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明日进宫 ...
-
“我……故意没躲。”
邺子聿嘴角扯了下,此时的房间没别人,单他和穆姜。
他说完见穆姜蹙着眉宇,只得把人拉过来,半响说道:“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邺子聿赔礼道歉,穆姜心中起初是真的生气,可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最终也只得给他掖好被子:“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刀伤不是别的,处理不好会死人的。”
“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看那小太监提着刀过来,身子挺瘦弱的,我料他没多少力气,所以才敢去挡,没成想伤这么深。”
宫乱时,邺子聿拿着假兵符带着京营军杀出重重重围,等杀到大殿见到被囚禁的老皇帝时,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当时老皇帝身边只有云贵妃、几个宫女和太监,他当时见到老皇帝,见到老皇帝安然无恙,正欲松口气,不想老皇帝对于他的出现非但不喜,甚至是追问,问他为何能够调动京营军五部,还质问于他,没有兵符又是如何冲破皇城守卫,到得大殿来救驾?
既是来救驾,又为何选择这个时候?若是有心,不该是早就过来救驾?
老皇帝一连串的质问,叫邺子聿怔楞当场,他本以为自己此次救驾,平定了宫乱,会得到老皇帝的赏识,可不想老皇帝非但不赏识,不感激,竟是将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好似他犯了滔天大罪,比谋反逼宫的太子、十二皇子一党还严重。
老皇帝一步步紧闭,当时,邺子聿心中愤怒,真有那么一瞬间想自己谋反替代之,但他终究身为人子,在老皇帝戳着他鼻梁骨骂的时候,侧边站着的一个小太监突然冲了出来,手里竟是提了一把长刀,照着老皇帝就是砍去。
小太监身子瘦弱,提着长刀身子也是踉踉跄跄,明显是不会武功。
邺子聿其实早已经发现那小太监不对劲,也能及早的阻止,但是他没阻止,反倒是推开了老皇帝,自己受了这一刀。
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受了这一刀,才能打消他父皇对他的顾虑。
他本想着这一刀不会太重,毕竟那小太监没多少力气,可是谁能想到,小太监在砍下去这一刀时,竟是铆足了力气,再加上长刀十分锋利,他这胸膛险些被劈成两半。
经此一刀,他险些命丧黄泉,老皇帝纵使不喜他,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伤成这般。
老皇帝心中多少有愧这个儿子,所以才会叫所有御医过来给他救治,甚至是自己都过来。
他是皇帝,儿子众多,死了这一个还有其他好几个。话虽是如此,但这个儿子是为了救他,才会命在旦夕,他这个做父亲的,终究还是会伤心。
当然了,老皇帝的伤心不伤心邺子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替老皇帝挡了这么一刀,老皇帝对他的顾虑会小很多,同时,也会念着他一些好。
“你昏迷的那几日,你父皇都在。”
老皇帝也就两天前才走,邺子聿那时候还没醒,并不知道。
“嗯。”
邺子聿对于老皇帝在他病重时,一直都在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也没有欣喜。
其实,如若是普通父子,儿子受重伤,命在旦夕,父亲必定会时刻守在病床旁。
可是天家不一样,天家的父子,父亲能在病榻前看一眼,就已经是无比的关心和看重。
“对了姜儿,潘晟如何了?”
邺子聿经了这件事,对于自己的父亲已经算是心灰意冷。反倒是潘晟,在他危难之际,第一时间救他于水火之间,甚至是为救他,被飞箭射穿双腿。
这几日他一直昏迷,也不知潘晟如何了。
“你别担心,他腿伤已经处理,比你的伤情还好一些。”
穆姜不是医生,所以也只能去看看潘晟。
潘晟伤的是腿,箭矢伤了骨头,虽说骨头已经接上,可这双腿往后只怕要留下残疾。
好在,伤的骨头不算深,双腿废了倒不至于。
“那他的腿?”
“右腿伤了腿骨,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还能走吗?”
“能走,好生静养,一年后就能走。”
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在床上躺上三四月骨头和肉才能长好,过了这个时间,便可起身,但前期需要用到拐杖,想要彻底甩掉拐杖,只怕要一年后。
“我今日感觉身体还不错,过一会儿姜儿你陪我去看看他。”
“你等彻底好了再去,现在湘儿在照顾着潘晟,你去了反倒是碍眼。”
穆姜眨了眨眸子,邺子聿多聪明一人,眉梢立即挑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身边的小丫头够厉害啊,把我们的潘木头都搞定了。”
“才不是,是你家潘木头先勾搭的我们家丫头。”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闹,闹了会儿穆姜似乎想到什么:“阿聿,兵符还在吗?”
“在的,我受了伤后将兵符交给了武安王。”
“好,那我去武安王那里拿一下。”
邺子聿虽然还是好奇,但依旧没问兵符的来处,只轻轻点头,叫她早点回来陪他一起用膳,这肚子许久没吃正经食物,都饿瘦了。
武安王现如今住在顾嘉禾的院中,园子叫和苑,是邺子聿专门为顾嘉禾建的园子。
穆姜只带了珑钰过去,到院子时,院门口守着两个武安王的府兵,府兵进去通报后才是叫穆姜进去。
因着顾嘉禾是男扮女装,院门外有府兵看守,是邺子聿给的特权。
这院子里没有丫鬟,连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穆姜进去后,偌大的院子里空落落的,寂寥的很。
“老臣参见燕王妃。”
过了正院,走过竹林,迎出来的人是顾继游
“武安王请起,无须多礼。”
“老臣想着,王妃今日也该来了。”
穆姜让过虚礼,两人也不做过多的寒暄,直奔园中正堂。
两人落座后,穆姜直接点名来意:“武安王,我来这不为别的,是来拿那枚兵符。”
“实不相瞒,老臣早就想将这兵符还给您。这几日殿下病重,您一直忙,老臣拿在手里可谓的是犹如烙铁。”
顾继游瞧着刻板,人还是会开些玩笑的。他说着话从桌下抽屉中拿出一方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又有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兵符此刻就锁在这里。
顾继游取了钥匙打开,这盒子中装了两枚兵符,一封奏折。这两枚兵符里有一枚是穆姜的,可还有一枚是镇虎符,穆姜不解其中意思,只得追问:“老王爷,您这是何意?”
“这枚虎符共有两块,是先帝赐予老臣,老臣如今年迈,用不得这个东西,故此想交给殿下,由殿下转交给陛下。”
“好,武安王放心。”
这镇虎符,两块并在一起,便是一块兵符。
当年先帝将这虎符交给顾继游时,甚至说过,顾继游有权利废君立新,并且可随意调遣大兴国军队。
因为这么一个虎符,皇帝对顾家是诸多猜忌,致使顾家这几十年来过的战战兢兢。
顾继游交换过兵权,但是虎符一直还在手里,他倒是想还,可是种种原因,他只能将这东西暂时留着。
如今宫乱一场,顾继游觉着是时候了。
如果这一次,他不讲虎符交出来,哪怕他是有功也会变作没功。
没有皇帝口谕,没有诏书,只凭顾继游这个人,京营军队五部就能集合前往皇宫救驾,这样的威望,任何帝王都会畏惧。
这一切,武安王不说,穆姜也能明白。
盒子下面压的那份奏折是一份辞呈,穆姜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辞呈无非就是老臣年迈,自请辞官回乡养老诸如此类的言语。
穆姜盖好盒子,也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只起了身同顾继游告辞。
“王妃,老臣有句话想说。”
人欲走,顾继游面上露出一丝担忧。
“您说。”
“您的这枚兵符,连老臣都分不出真假。那日在殿上,陛下看到过这枚兵符,虽只是匆匆一瞥,但我想,陛下过后必定会过问。”
“我知晓了,多谢。天色已不早,我回去看看殿下。”
穆姜从正堂出来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花园见顾嘉禾。
顾嘉禾穿了身素色短打,正在练剑。
他未施粉黛,头发只简单挽起,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哥。
穆姜也就是过来同他打个招呼,打完招呼便是回去。
邺子聿因为才醒,加上伤口才结痂,还不能吃大荤大油的食物,所以午饭后,特意去厨房做了点红枣发糕,炖了一碗枸杞叶猪肝汤。
她将东西端到清晖轩时,邺子聿竟是起了床,正坐在桌前看书,身上只披了件外套。
“你是要死吗?怎么起床了?还穿这么少!”
穆姜放下东西,实在是忍不住发火。邺子聿却是略显无辜:“床上闷得慌,我下来透透气,顺便瞧瞧这枚虎符。”
穆姜从顾继游那边取的盒子回来便是给了邺子聿,不过她自己的那枚兵符已经还回去,因为借了九日,所以扣了她九年寿命。
其实九年也没关系,如若她能活到一百岁,减了九年还能活到九十一岁不是?
“别看了,躺回去!”
穆姜可不管他闷不闷,拿下他手中的虎符放回到盒中,就赶人回床。
邺子聿被凶的厉害,只得鼓着腮帮哦了声,乖乖的上shang床。
他这几日睡的实在是多,这会儿也不困,就拿了枕头垫在腰后,只歪着脑袋盯着穆姜来看。
穆姜取了个桌子过来放好在床榻上,将方才做的糕点取出放上。桌子上除了有红糖发糕和枸杞叶猪肝汤,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盒。
邺子聿看了眼汤,没多少兴趣,倒是那食盒漂亮,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伸了手去,还没打开,就被穆姜打了手。
“这是你明日进宫要带的东西,现在不能打开。”
“明日进宫?”
邺子聿先是一愣,随后不得不赞叹一番,伸了手去捏穆姜下巴用力的晃了两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武安王让我把虎符交给你,就是要你给陛下。这样的东西越早交出去越安全。你如今伤重,刚醒就把东西交出去,如此做,你父皇对你的猜疑才会彻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