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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故意没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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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燕王妃您有所不知,这人受了刀伤剑伤,开始两日是看不出病症的,两日后,身体就会发烧。但是殿下这次伤的太重,失血太多,高烧一直不退,还伴有间歇性痉挛。这伤口本就深,殿下身体痉挛时伤口就会破裂,这都五日了,殿下胸前的伤口还没愈合。”
老御医也是叹息,以往这宫内宫外,所有的人都不喜欢邺子聿,觉着他浪荡不羁,每日的流连花丛间,可这一次宫变,是邺子聿带着京营军前来救驾,甚至是还未陛下挡了一刀。
他救父是理所应当,可他也救了宫苑内的上百名官员,还有他们的女眷,如若邺子聿再晚来些,他们的妻女只怕是再也无法见人。
现在,邺子聿是个大英雄,谁都不希望他死,穆姜也不希望。
“往日有这样的病例吗?”
穆姜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缓,她问完,见老御医垂首不语,面有迟疑,便又道:“你但说无妨,我不怪罪。”
“有,不瞒燕王妃,只要受伤后的病人身体一旦出现痉挛,肌肉就会僵硬,随后就是牙关紧闭,如此反复一日后……大罗神仙也是救不了了。”
老御医把头垂的更低了,不想他这句话刚完,一旁坐着的老皇帝猛地起身,将桌上的茶碗摔碎:“救不了,朕叫你们统统给聿儿陪葬!”
老皇帝穿的是便服,一身黑色,人瞧着清瘦,却又威严。
他如此怒吼,惊得所有人都是跪在了地上。
朝堂之上上朝都少有人跪,可此时所有人都吓的跪下,可见老皇帝发火不是这一次。
“姜,姜儿。”
一片沉寂之后,稀薄的空气中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呼唤。
穆姜微微一愣,随后就是扑了上去:“殿下!”
邺子聿嘴唇动的艰难,眼皮抬的也辛苦,他想要抬起头,却是没有力气,身上更是动弹不得。
他艰难的喊着穆姜名字,穆姜不知怎的,眼泪登时就滚了出来,她抬手擦掉,去抱邺子聿的脑袋,想要叫他抬起。
可是邺子聿的身体太沉太重,光是抬个头都很难。
对于邺子聿的醒来,除了穆姜惊喜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痛苦和绝望。
那种绝望就像是,邺子聿不过是回光返照。
“对,对不起。”
邺子聿的眸子只睁开了一点,他努力的想要伸手,却只能动一两根手指头:“我,我恐不能,不能……”
话还未曾说完,邺子聿的身体竟是痉挛起来,老御医见此,连忙上前把人摁住。
如此的痉挛持续不到一分钟,胸前裹着的白布便被鲜血染透。
老御医唤来人,叫人把邺子聿胸前染血的纱布取掉,重新给他包扎。
“等一下!”
纱布解开时,穆姜便看到邺子聿胸前一大片的血污,刀口长约十五厘米,从渗血的程度来看,伤口不浅。
望着这样深的伤口,穆姜觉得呼吸都些难。
“伤口包扎的时候,清洗过吗?消毒过吗?”
“禀王妃,伤口清洗过,也消毒过。两处伤口,都已经处理干净。”
“两处?”
穆姜愣了下,她只看到邺子聿胸前有一道伤口,别处并没看到。
“另一道伤在九殿下的右手手掌上,这道伤不大,但很深,是直接贯穿九殿下的手掌心,没伤到骨头和经脉。”
穆姜光是这么听着,都觉得手掌心疼。
她方才拿的是邺子聿左手,并没看到他右手,此时拿起来看,右手果然是包扎了纱布。
她解开纱布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但是周围带着污泥,伤疤还很脏。
穆姜不禁蹙起眉头:“这样也叫清洗干净?”
“这……”
老御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还是顾嘉禾走上前来替他解释:“这怪不得赵御医,阿聿这伤是去大内的路上被人偷袭,当时战况紧急,只得用香灰暂时堵住伤口止血。”
香灰止血是不错,可不干净,用了香灰后,伤口会变得更加难清洗。
“破伤风。”
听了这些,穆姜总算是知道邺子聿得了什么病。是伤口感染的破伤风,这边的医疗条件很差,根本就不知道伤口面积过大过深是会感染破伤风的。
破伤风不是小病,如果不及早的治疗依旧会死。
知道是破伤风后,穆姜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只要给邺子聿注zhu射破伤风抗毒素,他的病情就能有所好转。因为伤口感染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所以打一次针并没有用,最好是分四次打。
“父皇,我想单独同夫君说些话。”
穆姜可以随时取出破伤风抗复素,可这房间里人太多,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能凭空变出药物。
穆姜这意思说的很明白,连着皇帝都要赶。
房里的人都知道穆姜心伤,可是再心伤也不如陛下伤的厉害,陛下都还没说要单独和邺子聿说话,她一个做皇子妃的却要单独说。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战战兢兢,但最终,老皇帝还是点了头,起身去外间坐着去了。
“嘉禾,也劳烦你吩咐下去,多烧些开水过来,还有再取一些纱布,用开水多煮上几遍。”
“好。”
穆姜连着顾嘉禾也给支走,不是她不相信顾嘉禾,而是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人都走了,她从搜索引擎里拿来破伤风抗毒素,以及破伤风抗毒素皮试药物。
皮试是一定要做的,如果邺子聿对破行风抗毒素过敏,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皮试的时间不会很长,十多分钟就能看出结果。
这十分钟等的穆姜心焦,也等得外头的人心焦,不知道邺子聿到底何时会死。
邺子聿体内含有抗毒素,皮试过了,穆姜长长的呼了口气,开始给他打破伤风抗毒素针,打完针又给他喂了两片阿莫西宁。
邺子聿身子很热,烧的厉害。吃中药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退烧的,想要快速退烧还是要吃西药。不过后续的治疗,还是要吃中药才能够稳固。
打完针,喂完药,将残余的包装和针zhen管放到回收站,又从搜索栏里拿了一瓶消毒酒精,以及一瓶碘伏。这才是对着外间说了声,热水可以端来了。
穆姜已将邺子聿外衣全部脱掉,连着纱布也是轻轻解开,包括右手手腕上的纱布。
她先处理的是手掌上的伤,这伤是贯穿整个手掌心,伤口极深,如果重新清洗,就需要将伤疤挑开,拿了烧滚的刀子挖下来坏肉,再仔细涂抹上消毒的药物。
穆姜叫人进来后,也没让御医上手,自己拿了一块洗干净的白布放到邺子聿口中:“你忍着些。”
邺子聿这会儿早已经昏迷不醒,她说这话邺子聿也听不到,但是她拿了烧滚的刀子挖坏肉的时候,邺子聿还是痛的冷汗直流。
他好歹是个皇子,穆姜当着这许多人直接挖肉,看的人是心惊胆战,连着老皇帝都是忍不住站起身。若不是武安王在一旁拦着,老皇帝能让人直接把穆姜拉出去砍了。
穆姜这边挖出坏肉,那边让丫鬟拿了煮好的纱布放在火上风干。这煮好的纱布切不可用手去拿,一定要用镊子。
穆姜吩咐的仔细,丫鬟们一一照做,连着缝肉的针线也需要用开水煮上十多分钟。
手掌心的伤口只是深并不大,不需要缝针。
穆姜清理完坏肉,给伤口周围仔细涂上碘伏,中心部位拿了消毒酒精沾洗,疼的邺子聿咬着布都是出了声。
这样的疼痛持续了近半个小时,邺子聿满头是汗,穆姜也满头是汗。
她没给人清洗过伤口,只给家里养的猪清洗过,她现在只能是拿了邺子聿当猪用。
手上的伤口总算是清洗好,最后放上碾碎的消炎药撒在上面,再在上面贴上一层药膏,最后裹上纱布。
处理完手上的伤就到了胸口上的伤,胸前的伤口虽然大,但不如手掌上的深,也没有坏肉。
但是胸前的伤反反复复撕扯,每一次才结上一层薄痂就被撕裂开,虽然缝了针,可如今这针线都已经融到皮肤渗出,和血融在了一起,要是现在不给拆线,只怕会长的肉里。
现下里,这伤口不停的往外渗血,实在是叫人心疼。
这伤口太大,穆姜毕竟不是专业的,她叫赵御医把针线拆了。
赵御医觉得穆姜这是多此一举,邺子聿最多也就撑到明日早上,做这些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但他是做臣子的,哪敢说这些,只能是穆姜说什么就做什么。
胸前的伤口和手上的伤处理情况大致相同,不同的就是需要重新缝线。
伤口缝合好,再撒上消炎药粉,最后包好纱布包,再拿了纱布条缠绕起来。
如此弄完,所有人都是等到了早上,邺子聿还是没死。
不仅没死,第二日清晨赵御医给邺子聿把脉,发现邺子聿脉象渐渐变得平稳,并且……一直不退的高烧也退了。
现在邺子聿身上还是烫,但比前两日要好得多。
虽然他依旧昏睡不醒,可面色好了许多。
邺子聿这几日一直昏迷,饭食都未曾吃过,喂的药也都是吐出来,只能喝的下去一些温水。
他瘦的厉害,穆姜等他气色好的差不多了,叫丫鬟煮了红糖水来,等他醒了,四肢可以动弹了,就叫丫鬟熬红豆桂圆花生红枣粥。
因为失血过多,现在急需要吃些补血的食物。
所以穆姜给邺子聿列的食谱全都是补血的食物,这些食物她都叫顾嘉禾亲自去看着,免得会有人趁机动手脚,喂食也是她自己来。
本来要死掉的九皇子突然救了回来,有人觉得是燕王妃救的,也有人觉得是之前众多御医的功劳,还有人觉得是九皇子强撑着气不愿意死,因为他死了,他府中的两个娇妻可就要被别人虎视眈眈了。
当然,只有在场的人知道,是穆姜坚持着要给九皇子重新清理伤口,又给他喂了不知名的药物后,九皇子才活了下来。
邺子聿躺在病床上,一直到第三天,才是能起身,他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着穆姜笑:“你睡了十日,我也睡了好几日,我们俩还真是般配。”
“你还好意思说,你受了伤,为何不早些派人来告诉我?!”
邺子聿现下里虽是好了,可是穆姜想想还是后怕,若不是她来的及时,邺子聿只怕是要得破伤风死了。
“我想着小伤,修养几日就能好,不想后面却瘫了。”
邺子聿还是笑,只是脸色苍白,笑两声就伤口疼。
“你往后再这样,我就等你死了再回来。”
穆姜说的是气话,说完了又觉得不对,只得叹息一番:“你说你,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你又不是不会武功,就算是为了救你父皇,也不该被人砍这么深。”
“我……故意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