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hunterXhunter 38 ...
-
夜色之下的喧嚣城市被隔绝在了玻璃窗之外，灯火通明的市中心将天边都渲染成了一片霓虹，不夜的城镇因着近期盛大的拍卖会而显得更加热闹非凡。
居然惹小杰生气了……
顾慎言坐在窗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一圈显眼的红，看着窗外的酷拉皮卡带着小杰一行人气呼呼远去的身影，隐隐有些出神。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毕竟对她而言，只要不死，受再重的伤都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在HOUSE的那个晚上，出逃的前一天，雷曾经拽着她的手问过相似的问题。那时的视线昏沉，她无法看到雷的神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之中推断一二，所以她并没有想太多。
她哑然失笑，原来，雷那个时候是想说这个啊。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红棕色发丝的少女推门进来，朝她举起了手中的膏药，旋律轻声问道，“BOSS，要涂点药吗？”
顾慎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连一点缺口都没有，正想拒绝，旋律却已经打开了膏药的盖子，示意她伸出手来。
虽不适应别人替她上药，顾慎言还是听话地把自己的手交给了旋律，毕竟这个情况再拒绝就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了。
“谢谢。”
收到道谢的旋律垂着眼眸笑意温软，她轻声发出喟叹，“BOSS真的是个好孩子。”
那乳白色的药膏在皮肤上被轻柔地推开，旋律像是怕她疼，动作格外地小心翼翼，话语中却带着不经意的试探，“孩子的性格会反映出生长的环境，BOSS应该是生长在一个很温暖的家庭之中吧。”
垂下的眼帘让人无法探知旋律眼底的情绪，顾慎言本在游神，突然听到她感叹一般的话语，这才收回思绪。
眸光深深地盯着她的脸庞几秒，她心里隐约有了几分底，便配合地接着旋律的话往下，“嗯，艾玛他们是好孩子，伊莎贝拉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妈妈’，在最残酷的条件下，为所有的孩子创造了她能给予的最好的条件。”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明白他们作为朋友也想保护好你的心情吧？”旋律的声音温和依旧，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梢还是多少暴露了她的情绪，她同小杰一样，并不赞同顾慎言的做法。
少女抬起脸与她对视，眼底是温和柔软的色彩，“这跟能力的多少没有关系，跟BOSS你有多强也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好对方，也想要被对方全身心地信赖和依靠，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你说的没错。”顾慎言倒是干脆，她没有丝毫要反驳的意思，只是——
“我也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有些事情，我来处理更好，他们没有必要卷入这些无端的琐事里。”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之中却有几分叹息，“而且酷拉皮卡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就是太聪明了才容易钻牛角尖。”
旋律心下一惊，为顾慎言缠绷带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空，她带着几分困惑反问道，“BOSS是不希望酷拉皮卡复仇吗？”
明明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支持酷拉皮卡复仇，不管是亲自寻找火红眼让他安心练习念能力，还是强行压下周围人反对的声音将酷拉皮卡放在身边，不都是为了酷拉皮卡有朝一日可以成功复仇吗？
“不，与之相反，我倒是希望他快点复仇完毕。”顾慎言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巨大的透明玻璃映照出屋内的情景，与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城镇交叠在一起，形成虚幻的景象，就像是她来的时候一样。
她看着窗外自己与一年前毫无变化的身形抿了抿唇，眸光里沉淀了些许只有她懂的情绪，“只有把这个选项从人生之中剔除，他才能算真正地活着。”
就像雷一样。
少顷，她收回了视线，“不过，我不希望他杀人。”
“他的道德观念太强，多少还有点精神洁癖——”语句微妙地一顿，浅棕色的眸光滑过旋律的脸庞，她意有所指地拉长了尾音，“不然也不会让你过来了，对吧，旋律。”
替顾慎言绑好绷带还在收拾东西的旋律骤然听到她这一声轻飘飘的反问，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向顾慎言的方向，黑发的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灼灼。旋律顿时深感头疼，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这种旁敲侧击的工作，只是接下了酷拉皮卡的合作，必须这么做，被顾慎言发现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她轻声叹息，“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能够探听心音的旋律可是最好的测谎仪，只要旋律在，她就必然没有说谎的机会，因为谎言肯定会被戳穿，那么即使酷拉皮卡不亲自询问，也能顺藤摸瓜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她对酷拉皮卡就只说了一半的真话，这才导致他对于她所说全部都产生了一定的动摇，可她也没有多少要隐瞒的意思，只要酷拉皮卡真的问起来，除了不能说的部分，她还是会据实回答的。
可他偏偏选择了旋律这一条路，所以说少年的自尊心啊，问出口这件事就像认输了一样，倒是为难了夹在中间的旋律。
顾慎言颇有些嫌弃地哼了两声，“小杰的直觉很敏锐，但酷拉皮卡也不是笨蛋。自从我放假回来之后他就有些反常，再加上西蒙的态度，他们俩个应该互相通气了吧。”
“虽然拉酷拉皮卡入伙的时候我稍微诱导了一下他，但是自从他成为我的徒弟之后就没有跟他说过谎了。不管是HOUSE的事情，还是拜托他做的事情，都是真的，你应该能听得出来。”
传达回来的心音纯粹澄净，她说的是真话，没有半分虚假。
旋律狡黠地轻眨了一下眼睛，“虽然也有酷拉皮卡的原因在，但就个人而言，我很喜欢BOSS。”
不管是温柔宽广的心音，还是干净纯粹的眼睛，或者不曾沾染血腥的双手，顾慎言都属于这个世界极其稀有的那种人，哪怕没有酷拉皮卡，她也会愿意留在这种人身边的。
“谢谢。”顾慎言对于她的示好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旋律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么，要来做个交易吗？”
“诶？”
“你的治疗费我可以替你免了，与之相对的，我希望你能帮我多看着点酷拉皮卡，那个家伙虽然看着冷静，内里其实多少有点疯。”
黑发的女孩指了指她的方向，挑起的唇角笑意张扬，嘴里说着商量的话，却无比清楚她根本不可能拒绝这个条件。
“小杰跟奇犽接下来肯定是要继续踏上旅途，雷欧力要上医学院，肯定没空管酷拉皮卡，有你在他身边看着，我也能安心点。”
旋律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漏洞，有些诧异反问，“那BOSS你呢？”
“我？我又不能跟他一辈子。”顾慎言挑了挑眉，眸光在旋律脸上流转了一圈，悄悄地酝酿出了一个坏心眼。她突然暧昧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温润的气息随着她的声音落在了耳畔，“不过你要是跟酷拉皮卡结婚的话，不就可以跟他一辈子了吗？”
“结婚”二字被她咬了重音，明明知道顾慎言是在开玩笑，可旋律还是没忍住在她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眼神之下红了脸庞。
她顿时没好气地瞪顾慎言了一眼，眼底还有因为羞意逼出的几分水光，“BOSS！”
“开个玩笑。”黑发的少女干脆地举手投降，浅棕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旋律脸上未褪去的红晕，带着笑意的语句饱含深意，“别担心，我不介意你跟酷拉皮卡拉帮结派的，他有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对他是好事，不管什么时候积攒人脉总是没错的选择，而且这对你们双方都有利，不是吗？”
顾慎言说的没错。
她需要一定的资源去寻找《黑暗奏鸣曲》，也需要寻找让她身体恢复正常的方法。酷拉皮卡需要一个同伴，不仅仅是为了顾慎言，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们俩个之间确实存在着互利互惠的关系，她也确实是不希望顾慎言因为这件事对酷拉皮卡或者她产生嫌隙，所以才表了忠心。
毕竟两个下属联手就算了，还试图打探BOSS的信息，已经是逾矩了，只不过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她未免过于透彻了。
“不聪明的话就会死。”似是明白她的疑惑，顾慎言慢慢悠悠地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似真似假地开起了玩笑，“这可是我人生前十二年的生存法则。”
呼吸猛地一滞，旋律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顾慎言的视线却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心脏的鼓动要冲破耳膜，这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比之前的全部还要巨大。
这一个晚上她的心情都被顾慎言的话逗弄地七上八下，她甚至分不清顾慎言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底透给了她，又或者是，借着她透给酷拉皮卡呢？
只是不管怎样，接下来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旋律乖巧地没有再追问，这边顾慎言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款款走来的西蒙身上，黑发的女孩眉眼弯弯，“抱歉啊西蒙，让你当了段时间坏人。”
“道歉礼我已经收下了。”
西蒙闻言只是抬手推了一下下滑的眼镜，西装的袖子因他的动作抬起几分，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腕，银白色腕表上的祖母绿钻石在灯光之下闪烁着极好看的火彩。
既然他已经收下了礼物，也就说明不必再提了。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当时顾慎言让他背锅跟酷拉皮卡成了对立，却又在同一天高价拍下了一颗宝石，再制成饰品送给他，还是在她明知道他根本不会缩减工作量的前提下。
既然他跟酷拉皮卡交换了情报，自然也就能够猜到，那是给他的赔礼。
顾慎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干脆，可嘴上还是没忍住损他一句，“男孩子不能太聪明，容易秃头的哦。”
所以说，顾慎言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想要隐瞒的意思。
西蒙无声地叹了口气，“女孩子不能太聪明，容易找不到对象。”
“男人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接连被艾莉亚跟西蒙两姐弟吐槽找不到对象的顾慎言皱了皱鼻子，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女人也是，富婆除外。”
语毕，还用力点了点头。
你自己不就是富婆吗？
西蒙斜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鬼话，只觉得半年多的时间还不够她适应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富婆，反正多当几年富婆应该就习惯了，也就根本没放在心上。
“BOSS，您的课程会在这次拍卖会之后正式结束。”黑发的青年淡淡地闭了闭眼，语气平淡地对她传达了接下来的通知，“负责打理公司的代理人也已经找好，随时可以接任。”
顾慎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虽然从课程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多，但是以她的速度跟最近的工作份量来计算，也算正常吧。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从抽屉之中抽出一份文件。
黑发的女孩微微眯起眼睛，那上扬的唇角夹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她上下晃动着那份文件，就像是逗猫一样，示意西蒙去接，“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不过你能喜欢就最好了。”
眉梢微扬，黑发的青年有些意外，却还是顺从地接过。
摊开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纸，白纸黑字的纸张之上标注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几家甜品店的终身免费券。他有些玩味地看着纸张之上龙飞凤舞的字，就字迹来看，是顾·慎言亲自写的，可最底下的印章，却确确实实是那些店家的文印。
其实这些甜品的价格对于他们的身家而言不值一提，但至少这份心意他很喜欢。
黑发的女孩如往常一样，弯着眉眼，笑意温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西蒙。”
西蒙罕见地笑了一声，不似少年人清亮干净的声音，反而是有些低沉，柔软下来的神情中和了精致到令人感觉锋利的眉眼，他垂眸，在顾慎言惊讶的眼神中单膝落了地，“多谢，BOSS。”
黑发的青年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之上落下一个吻，“能遇到您这样的学生，做为一个指导者而言，我很高兴。”
一触及分，顾慎言愣愣地看着西蒙神色自若的站起身来，这才举起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毫无预兆地，她突然木着一张脸夸张地拉起了长音，毫无感情起伏的话听地人额角的青筋狂跳，“哇，临别赠礼居然只有一个吻吗？小气鬼。”
“那需要我再帮你找些小白脸回来吗？”西蒙瞬间冷下一张脸，低下去的声线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做为临别赠礼。”
“啊，西蒙，你生气了吗？”顾慎言凑上去看了一眼他冷凝的神色，顿时心虚地打起了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别这么当真嘛……”
“我看BOSS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房门之外，在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地图界面，除却现有的世界地图之外，在那一片漆黑的深渊最西边，有一小片熟悉的区域无声地解锁了。
名为，【Grace Field农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hunterXh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