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hunterXhun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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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阳光恰到好处地温煦又不刺眼，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在草地上洒落斑驳的剪影，有清风拂过草丛，一圈圈地漾开如水般的青绿波纹。
“所以那些人呢？”
奇犽背着药篓落后顾慎言一步，抬眸就能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女孩提起裙摆轻巧地过了前方浮起的树根，层次繁多的轻纱随着动作扬起好看的弧度，可身后的裙摆因过长还是不可避免地因动作蹭到了泥土，裙摆半透明的质地沾染上了深褐色的泥土，对比鲜明到刺眼。
真不方便。
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心理才会在这种地方穿这么长的裙子，为了好看吗？
虽然是挺好看的，还是一看就知道很贵的那种。
嫌弃地撇撇嘴，奇犽伸手拽起干净的一角，在裙摆再次蹭到地面之前提了一下，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后面传来的轻微拉扯感，有些茫然地回头。
奇犽抓着她裙摆的手指白晰，蓝眸映着这天色显得干净又无辜，却隐约带着些许凉意，就像是干了坏事的小白猫一样，她浅紫的软纱裙摆本应轻柔地垂直脚踝，此时却被奇犽抓着裙摆拽起至小腿。
顾慎言看着他愣了一下，奇犽也愣了一下，猛然察觉拽女孩子裙子这种动作哪怕是为了避免蹭到地面，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着实过于轻浮。
他几乎已经可以见到顾慎言发出裘基一般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了。
顾慎言倒是没怎么多想，视线滑过被蹭到的裙摆，干脆地道了声谢，“谢谢。”
女孩的眉眼弯弯，浅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水般温软清透，奇犽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被魔音贯耳的准备了，但对方忽然这么耿直地道了谢，反倒是他被打得措手不及，银发半掩红透了的耳根，他撇开视线胡乱地应着，“啊啊、嗯……”
“那些人我都把他们扔出去了，”顾慎言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步子慢慢悠悠地恍若闲庭信步，只是语气虽然平淡却能听出几分厌倦，尤其是察觉有人不远不近地跟上他们之后，“反正牌子都到手了，还留着他们干什么，玩萝卜守卫战吗。”
昨天一天如果不算奇犽，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从上岛开始没多久就几乎没消停过，其他的倒是还好，主要是挖坑太难受了，她又不是土拨鼠，只能一铲子一铲子地挖，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干成。
虽然钱赚的挺多，但也抵不住她心累，更何况现在又来了一个人。
警报的声音不绝于耳，顾慎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对方不出手她也不出手，“今天午饭想吃什么？”
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过某一点，蓝眸微眯，快速分析出对方比自己要低上不少的实力，奇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烤肉吧。”第二场考试他就没吃上烤肉。
“好啊。”顾慎言抬手去够枝叶间的野果，然后反手精准地扔入奇犽背后的药篓里。
几乎是同时，有人看准了着一瞬的风声，有利刃破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慎言的手指已经握住了长笛，反手送了一个定身，可奇犽的反应却称得上激烈。
眸光滑过一丝冷芒，并拢成爪的五指爆出扭曲的青筋，他几乎时候瞬间就出现在了对方面前，尖锐的指甲如泛着寒光的利刃，以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没入了对方的心尖，手指轻旋，干脆利落地挖出了心脏，她还能看到奇犽掌心那心脏跳动的频率就如同依旧在胸腔中一般，一下一下又一下。
哀嚎的请求声迟了一瞬才在耳畔响起，对方似乎也和她一样到如今才回过神来，哭喊着祈求奇犽能把心脏还给他。
顾慎言的睫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种如呼吸被扼制住的感觉才逐渐远去，而席卷而来的是沿着背后脊柱蔓延至脑海的寒意，她见过杀鸡杀猪杀牛的，可从未见过人类之间的相互残杀。
本想顺势捏爆心脏的动作顿了一顿，奇犽蓦地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阳光投下的光斑落在她脚边，而他隐没于无法触及光源的幽深黑暗，所以哪怕隔得有一段距离，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怔愣的神情，那浅棕色的眼眸本该温柔而缱绻地宛若秋日的湖水，此刻却只余下一片惊诧。
奇犽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回望她的蓝眸渐渐凝固，如同折射出阳光的冰凌一样锐利而冷漠，“你在害怕吗。”
没有回答。
胶着的空气与骤然升起的怒气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表情，指尖控制不住地露出尖锐的痕迹却因主人的强制遏抑在利爪与圆润的指节间不断地切换，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又再次抿紧，后槽牙用力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奇犽猛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掌心，尖锐的疼痛感强迫着他清醒，却无法辨别那细微的焦躁与失望到底是从何而来。
“我是头一次看到杀人现场。嗯……之前鬼吃人的不算。”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地，如同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却止不住地显露出满是恶意的冷笑，“那又如何。”
哪怕他早就不想当杀手了，可从出生起就接受的教育哪里是那一朝一夕就可以抹去的？有些东西早已侵入骨髓成为了他整个人的一部分，他无比清楚若是无法接受，就等同于否定他整个人。
依旧是沉默。
她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是竹制的长笛，棕色偏灰的色调灵活地旋转着，那本在他手中的轻纱长裙摇曳开迤逦的弧度缓缓向他靠近，奇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如同猫一般炸起了浑身毛发，冰冷的蓝眸暗藏试探与警惕，却又带着隐秘的期盼。
顾慎言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掰开了他紧握成拳的手指，像是交换一般，在他的掌心落下了一片柔软的花瓣治愈了掌心的伤口，却同时取走了他手中的心脏。
“我要救活他。”
奇犽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破口而出，“不可能。”
没有人在心脏被挖出来之后还能存活，哪怕他现在一息尚存也是同理，如果有最好的心脏手术医生在此就另当别论，可周遭的环境简陋，没有任何药物和工具，想要救活一个人就如同天方夜谭。
“青岩万花，活人不医。”
顾慎言垂眸笑了笑，不是高傲自大，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放回那个人的心尖，指尖的长笛抛起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他看见水墨山河间融进了自然青翠的绿，一如既往的点点荧光夹杂着粉白色的花瓣翩翩落下，以女孩的脚尖为点，蓬勃的生命力如石子落入湖面般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锦鲤游移，万物生长，那破了个大洞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本该失去生机的青灰色脸颊逐渐红润。
蓝眸因不可置信而瞪大，奇犽弯下腰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虚弱的呼吸喷洒在指尖却渐渐变得平缓，如同睡着了一般，绵长而浅淡，除了那发白的唇色依旧显示着他并不健康的生命状态之外，那个被他亲手挖出心脏的人居然真的活了？
十几年来的三观就像泡沫般一戳就碎，巨大的冲击令奇犽怔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久久无法言语。
是他太少出家门，还是顾慎言的能力太逆天？
“走吧。”顾慎言顺手背起药篓，朝他伸出了手。
伸出手的动作一顿，奇犽的瞳孔缩紧，有鲜血的痕迹顺着心脏起搏沾染了他的指尖，与顾慎言干净的手指相比，刺眼到让他忍不住后退，他不想对方沾染半分，却躲不开她伸过来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以不容抵抗的强硬拽着他向前走。
“我只是救活了他，可今后如何，还要看他自己。”
奇犽被拽地一步一跄，听懂了她背后暗藏的意思，哪怕那个男的此刻是葬身兽口还是死于他手，或是运气极佳捡回一命都与她无关，比起医者仁心，他更多的感触是多此一举。
“如果那个男的死了呢，那你做的不是白瞎吗。”针锋相对的试探被掩盖在了过场的刘海下，他抽回自己的手腕，硬着声音掩盖住别扭的情绪拿走她身后的药篓背上，落于她身后一步的位置逐渐变为站在她身侧，只需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的眼睛。
“我不喜欢杀人。”
她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浅棕色的眼眸偏向了他的位置，始终带着莫名的坚持。
奇犽扁了扁嘴，不知是妥协还是不置可否。
就像顾慎言没有因为他杀了人而对他刀剑相向一般，他于她的坚持也没有多加干涉，他也不喜欢杀人，正是因为厌倦了揍敌客家的生活，他才下定决心逃出来。可在这个世间存活，想真的不杀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她还来参加了猎人考试。
盗贼、杀手、□□、猎人、权贵。
这个社会惯行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有强者才能随心所欲，而弱小者过的是暗流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比如那早就被众人遗忘抛弃的流星街。
哪怕认识不久，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所遵循的法度和规则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奇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垂眸看火光摇晃着明灭不定，是因为学医吗？
燃烧的火焰映亮了顾慎言的侧脸，洞口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飞溅起的水花被风吹着打湿了山洞靠外的一隅，有食物的香气蔓延开来，再次惨遭顾慎言毒手的苍云堡大盾沦为了铁板，热油煎烤着腌制过的猪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顾慎言抬手递过一块毛巾，示意他擦干净手心的污渍再吃饭，奇犽看了一眼，因着内心始终无法抹去的异样感没有接手。
眉梢轻挑，她勾了勾唇角似迁就般地抓过他的手，权当是伺候她家的猫主子。
奇犽只能看着她垂着眼眸擦干净他指缝间的血污，纤长的睫毛投下半圆的阴影掩住眸光，他突然很想伸手去碰一下，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大抵是猫总会追着蝴蝶跑的心态。
她轻声问着，“今晚吃什么？”
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回应，“看看能找到什么吧。”
总不能老是让一个女孩子出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hunterXh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