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翞矜

8、Dark&Blue Sky

　　跟陈宇璁走在去KTV路上的时候，叶骁其实是一脸懵逼的，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答应了陈羽柠什么。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丧权辱国”。

　　可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现在再拒绝她也不太好，何况在她一帮小姐妹面前不给面子，估计以后要被纠缠到地老天荒。

　　“骁哥，我跟你说，这不夜城里面的漂亮妹子真是超级多，服务态度也好。”陈宇璁在他耳边神神秘秘的叨叨半天，可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他是同意了跟他们出来唱K却没想到是来不夜城，这是他们家在G市的产业之一，虽然不是他叔叔亲自在管，但他是真的不想进去。任何跟叶家有交集的东西，他都不想再接触了。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走了进去。

　　迎宾的女孩穿着黑色套裙，脸上抹了很多的粉，嘴唇涂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小萱姐。”

　　女孩趁着没什么人，把他悄悄拉到一边，递过来一条红色的细绳。

　　“阿骁，这是我七月份去普陀寺给你求的，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看到上面小小的米粒，叶骁微不可闻的叹息，还是让郑萱听到了。

　　“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朋友在里面等着，我先进去了。”

　　陈宇璁在电梯间等了一会也没见叶骁跟上，转身去找，就和来人撞了个满怀。叶骁一把将他推开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绳，套在手腕上。

　　“”这哪儿来的？”

　　“朋友送的。”电梯门打开，等里面的人出来后他才抬步迈了进去。

　　刚看到郑萱的手上也有这么一条绳子，她什么意思他都知道。但叶骁只把他当成朋友又不想辜负一番好意，思索半天还是给戴上了。要不要试着谈一次呢？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他不想糟蹋别人的真心。看着小米粒上刻的“X”也不知道那意思是骁还是萱。

　　低低得笑了一声，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在乎他。

　　一进包厢他就觉得被吵得头疼，上面抱着麦吼的两个女生他都觉得眼熟，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没什么印象。

　　“以前酒吧的两个小姑娘还记得吗？”陈羽柠装了杯酒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

　　叶骁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两个女孩，隐约回忆起一个叫“小墨”，一个叫“阿欢”。

　　“看上哪个了？”

　　陈羽柠也不跟他拘着:“谈墨。”

　　叶骁一直是知道她性取向的，但是之前还没见她对谁有过兴趣。

　　“追到手了吗？”

　　“小姑娘今年高一入学，我借着招人的名义把她弄进了文艺部，但真正接触还不多，怕吓到她。”陈羽柠抿了口酒，鲜艳的红唇浸了酒渍，显得更加诱惑。

　　“那你加油。”

　　叶骁以前跟陈羽柠一起在酒吧玩的时候，有关注过一点谈墨的事。但也仅限于知道她父母都车祸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拿低保的奶奶。所以她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别人也不敢招，是安姐看不过去好心收下了她。

　　谈墨和顾欢唱的是首老歌，他不太记得名字。虽然有些走调，但是少女认真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陈羽柠会动心，他不觉得奇怪，这位本来就是一个一路火花带闪电，不管不顾的奇女子。但如果说陈羽柠是火，那谈墨这个人确实如墨一般温润深邃。“相配”这个词一出现就又被他打消了，他不在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纯粹的爱情，也不相信结局会是美好的。可他还是想要陈羽柠不被这个规则所禁锢，希望她的爱情能够永远。

　　“上去唱一首吗？陈大小姐。”

　　知道叶骁是在帮她，陈羽柠饮尽杯中的酒。

　　“你帮我点首《情不自禁》吧，我还不信拿不下她了。”

　　拿起话筒的陈美人和平常很不一样，气场全开女王范十足。就是唱个情歌都能唱出霸气，有一种你不同意我追求你就别活着了的感觉。

　　叶骁带头给她鼓掌，陈宇璁怎么还能看不出他姐想干什么？跟着起哄把手都拍红了。

　　看了眼一边端着果汁小啜的谈妹子，小姑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叶骁觉着陈羽柠拿下城池也不远了。

　　“很好听对吧？”他凑过去助攻，秉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

　　小妹妹看见他似乎吓了一跳，瞪大了眸子“你……你是叶会长，我特别喜欢听你弹琴。”

　　叶骁咳了一声，神情严肃，“别乱传啊，要是有人知道我一直在学校旁边的酒吧玩，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谈墨小脸红扑扑的，说话也磕磕巴巴:“我，我保证不会乱说的。”陈羽柠走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不小心似的挡住背后的谈墨。“传得满城风雨你也不用怕他。”然后又瞪叶骁，“我建议你离我们远点，别荼毒人家小姑娘。”

　　既然陈羽柠想做这个护花使者，叶骁只好配合她演坏人，调戏了小姑娘，几句话让人家闹了个脸红。

　　他上去嚎了首英文歌就坐在下面玩手机等散场，可惜陈羽柠劲头大的很，又有心上人在场，根本不愿意错过这次展现自我的机会。最后一直闹腾到凌晨两三点钟才撤。

　　临近期中考，学校里也不再有那么多人乱晃，全都乖乖在教室里学习。对于实验班来说剥夺他们学习时间都像是要命。

　　沈翩翩比平常更有压力，她不想被人说是靠叶骁数学放水才得到第一。因此更加用功。所以当她看到叶骁顶着熊猫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进来后，危机意识更重了。哪里知道他是因为疯玩才搞成这么副样子。

　　课间起身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把邻座的试卷弄掉了，叶骁连声道歉跟着对方一起拾。

　　直起身来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等意识恢复清醒，他看到自己正侧倚在江江燃怀里。尴尬的姿势让叶骁面上通红一片，江燃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担心，怀抱是温暖有力。

　　“没事了，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叶骁从江燃身上离开，颤抖着手掏口袋里的糖。江燃记下这个细节，准备以后在他不舒服的时候及时送糖。

　　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甜味夹着浓厚的凉劲让他好受了许多。杯子里边蓄满了水，他拿去喝了一口，冲江燃道再次道谢。

　　周围有看热闹的，有吓坏了的，在老梁赶到的时候作鸟兽散。

　　“怎么回事？要不要请假回家？”老梁的关心全写在脸上，见到叶骁摇头，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又问了几句难不难受，需不需要休息什么的，他才跑回11班上课，两层楼跑来跑去，对一个50多岁，而且不经常锻炼的人来说也是很累的。

　　有时候很感激身边还有一群这么在意他的人，心情也好上很多。

　　对于叶骁来说，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关心，他便甘之如饴。

　　趴在桌上补眠，讲台上政治老师在讲哪本书他都不知道，一连睡到中午放学他才真正活了过来。

　　跟江燃他们在附近的粥铺点了份鲜虾粥，又让上了一点小食。叶骁只吃了一碗粥加一个奶黄包，就结束了。

　　G市美味那么多，他却消受不来，想想也挺悲哀的。但要是吃下去再往外吐，会让他更加郁卒，。

　　“骁哥，也不知道薛锐铭抽哪门子疯，也报了3000米，要跟你较劲呢。”陈宇璁一筷子捡走最后一个桃酥，吃的满盘残渣。

　　穆赫兰白他一眼，“是挺气人，但你也不至于拿吃的出气吧。”

　　“报就报呗，输得难看了给自己找罪受。”江燃和叶骁在玩俄罗斯方块，神情专注。

　　江燃看叶骁半天不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定会赢吗？”

　　“不可能输。你是不是不想在跑4×100的时候我去给你们加油了。”

　　江燃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见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在心里暗暗一笑，我想着一定要跑到第一不让叶骁白给他呐喊助威。

　　看他们俩的样子，陈宇璁很没品的吃了个醋。跟穆赫兰悄悄耳语，连叶骁要被拐走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们溜达着回学校，顺便消食，不幸的是在校门口碰上了薛同学和温同学旁若无人地打kiss，败坏了兴致。

　　晚上田甜的晚自习结束，江燃刚出校门就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

　　“小燃，你没有生妈妈的气吧？我在医院和你爸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对面的女声还有点沙哑，里面透着焦急与无措。

　　“离了吧，我知道你很早就想这么干了，。”江燃等她说完才冷笑着开口，末了又补充一句，“别再说我是维系你们爱情的结晶了，我嫌恶心。”

　　苏妍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对自己说话愣了半天神儿才发现电话被挂断了。

　　她慌慌张张地再拨回去，却只听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Sorry,the subscriber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call later…”

　　江燃想把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把那些荒唐的东西都抛掉，可到底还是没舍得。

　　听到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他才抬眸看到，叶骁倚在墙角，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需要安慰吗，小哥哥。”

　　江燃听到自己心里炸开的烟花声，笑着点了点头，“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对方没有说话，只有渐渐往这边移过来的脚步声。

　　“呐，一小时十块。便宜你了。”

　　两个男孩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目光看向星光微烁的夜空。

　　“离家出走怎么样？双方冷静下来面对面细谈才是最好解决办法。”叶骁坐在小台阶上，长腿随意搭着，连建议人家离家出走都说得像是一件光荣而神圣的事。

　　他的话在江燃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他本来认为这是自己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但是在说出来的一刹那，还是觉得内心空落落的。他是真的想要他们分开吗？谁不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呢？

　　叶骁叼着糖棍，目光没有焦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最近这么爱管闲事。

　　“带你去个地方，来吗？”

　　看着少年映在微光下明亮的眸子，江燃点了点头。

　　叶骁在前面左拐右拐，江燃在后面默默跟着走到一个小巷口，看着上面坏了的灯牌他愣了片刻。

　　“好学生不会来的地方，酒吧。”叶骁冲他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江燃低敛了眸子，“你不是也去。”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带着他绕到后门掏出了钥匙。

　　进去打开灯他才看清里面的装潢，墙壁上刷着彩漆，五颜六色的却不显得凌乱。上面挂着几把吉他都贴着姓名条，那都是什么“阿光”“小D”之类的化名，旁边还放着架子鼓，电子琴上面零零散散堆着乐谱。

　　江燃征得同意后拿起来看，上面一排排音符写得非常漂亮，他试着哼了一下，发现旋律耳熟:“是《依蓝》吗？”

　　叶骁接过来看:“啊，是。你还识谱”

　　“只知道这首，因为我是这首歌入坑的，所以就花心思学了。”

　　敢情这才是真的“歌”迷。

　　江燃指了指墙上的吉他，“其实我以前学过，但是我妈后来把学吉他的钱都拿去交补课费了。”

　　“想弹吗？他们不会说什么的。”叶骁察觉了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着不动，便明了了。

　　把吉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一股冲动在心里流淌。指尖触碰到弦的时候，他觉得心完全静下来了，现在他脑海里只有那一段熟悉的旋律默默回响。

　　听着他轻弹清唱，叶骁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了。宋泽寒唱的时候从来没有触动过他，即使他拥有很高的技巧而且声音更合适唱这首歌。但江燃低哑的嗓音似乎把这首歌带入了另一种情绪，里面的孤独感让他酸涩难耐。

　　一曲终了，江燃抬眸看着叶骁微微笑了一下。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能看出来。

　　“你会唱吗？我上次看你单曲循环了。”

　　叶骁摇了摇头，他从来不敢唱《依蓝》，怕沉进去，怕脱不了身。

　　江燃没有再追问，但他清楚那纸上是叶骁的字迹。也许是替别人抄得，也许是自己用的。

　　他们两个静静地相对而坐，气氛一片凝滞。

　　床上很干净也够大，足以让两个人一起睡。但是江燃有所顾虑，和衣卧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睡床吧。我回家了。”叶骁把那些谱子都整理了一下塞进包里，推开地下室的门。

　　江燃愣了愣，没有拦他。

　　“对了，洗漱用品都有没拆过的，你凑合着用。”叶骁又转过身来，细心叮嘱。

　　“好。”

　　叶骁笑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