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翞矜

49、高考

　　六月，决胜月。

　　之前的百日誓师大会是高三学长兼学生会副会长的陈羽柠同学发言。

　　她说:“我们的目标就在前方，平稳心态，出色发挥。天南海北远，你我神交如故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们终会相遇。HF，高考冲刺，必胜！”

　　底下的高考生们泪眼婆娑着回应:“我们天南海北头，我们神交如故人! HF高考必胜！”

　　“必胜！”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叶骁在以“劳动”为主题的任务驱动型作文上有了思路。

　　他提起笔洋洋洒洒书了一大篇，蕴满了这一年来的感动。虽然不曾体会，但是可以共情。

　　后面的断臂维纳斯、乞力马扎罗雪山等等等等都不成问题。就这样，他的高考结束了。

　　在十九岁的花季，他赢了。

　　门口是陈宇璁、穆赫兰在等他和陈羽柠。但叶骁一眼看见的还是江燃。

　　HF作为考场之一，他们自然是放假了的。

　　然后叶骁开着他那辆r8载着江燃，另外几人坐穆赫兰表姐的车前往S市。

　　跟骆谨琛和蒋婷婷会合，叶骁顺便见了一直在等他的老同学们。

　　大家都还念着自己，真好。

　　“骁儿，是你不厚道啊。还让老骆瞒我们这么紧，你这是不信任哥几个知道不？”

　　叶骁颇感好笑，“杨灏，几年不见，你是去东北混了吗？”

　　“这你都听出来了。实话实说，我高中室友是三个东北哥们。”

　　“你被同化的挺严重啊，不过人家的方言就是有这种魔力，没办法。”

　　“是了，我能听懂他们讲话，他们听不懂粤语。更何况我们这边同是G省人，但每个市的人都只能懂自己人在说什么，一出去又没法交流了。”

　　叶骁跟杨灏以前玩得确实很好，但离开时他还是狠下心断了联系。

　　杨灏不与他计较，只一句不信任兄弟就带过了。话说的在别人听来稍微重了些，但是叶骁觉得远远不够。

　　的确是他对不起大家，是他没用。

　　“还是骁哥厉害，估计你还是我们这些人里面的最高分。跟小时候一样，别人拍马都赶不上。”蒋婷婷说得真诚又笃定。

　　叶骁皱眉，“不提成绩，别给人家明年考的压力。”

　　“对对对，还是阿骁细心。”骆谨琛笑嘻嘻地搂过穆赫兰脖子，劲大的差点没让人一口气喘不上来而憋过去，“赫兰宝贝啊，不给你压力哦。”

　　“滚一边去。”

　　陈宇璁从来没见过穆赫兰这副恼羞成怒又小鸟依人的样子，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人生没有偶然的胜利，只有一直赢和一直输。

　　陈羽柠和蒋婷婷两大美女再加上没长开的小美女谈墨，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很快聊到了一起。

　　风格各异的三位美人再加上边上的几大帅哥，构成了深中附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叶骁带着江燃进了旁边一家他以前常去的糖水铺子，笑颜如花，“你是G市美食小百科，那到了这边，就由我来带你逛吃逛吃吧。”

　　“你是托马斯小火车吗？怎么还自带音效。”

　　“噜噜噜噜噜……蒸汽火车。”

　　“俩幼稚鬼没救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去喝糖水，老板居然还认识叶骁。

　　想当年穆赫兰表哥在深中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喜欢过来玩儿顺便等表哥放学，但是穆赫兰走后就只有叶骁和骆谨琛偶尔会来了。

　　“阿骁好久没来了啊，小骆后来倒是经常带着女朋友一起。”熟悉的婆婆居然还记得自己，叶骁又惊又喜。

　　叶骁熟练地点单，招呼着江燃往这边近些，“婆婆好，我现在在G市上学。这位是我同桌桌。”

　　“小伙子们关系就是好啊，婆婆看着心里高兴的很。跟同桌好好处，别老是贪凉。我不给你加冰了，吃了你会难受。”

　　每次都是这样，偏偏不给他一个人吃冰。叶骁无奈，又感激。

　　母亲走后，他再没被长辈这么贴心的关照过。

　　江燃也想跟他一块儿参加高考了，不管自己能考到哪里，但不想就这样落后一年。

　　可他很快又想明白了，让叶骁不要放弃梦想的是他，那自己又怎能怠惰。

　　只有站到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高度，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之前的付出全都不算什么，结果才最重要。

　　隔壁店里响起了傅又宣的《绝望元年》。

　　江燃想到了它的国语版歌词，表示非常同意。

　　爱到荼靡，也在所不惜。

　　“哎，江燃哥哥。我给你吹一曲，不成敬意。”叶骁指着婆婆小阁里放着的唢呐，微微一笑。

　　“好啊，我要点歌。”

　　叶骁去把乐器拿到手里，“您请便。”

　　江燃略微思索，“我要听《刀剑如梦》。”

　　乐声悠然响起，引得其他食客都将目光停在了这处。

　　不愧是最“流氓”的乐器，一出声就抢走了全部风头。再加上吹奏之人颜值增光，更是不得了。

　　“完了，骁哥一骚起来就没有我们的事了。”陈宇璁摊摊手又撇撇嘴，他不服可是实力差距明显告诉他杠不动啊。

　　《刀剑如梦》也不愧是经典曲目，江燃仿佛亲眼看到了江湖，看到了各种对决的大场面。

　　“牛气牛气牛气!小伙子非常可以，有前途。”某星探一推墨镜，在叶骁下台时递上名片。

　　“谢谢，不用了。”

　　星探哪能放过这么一根好苗子，发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继续游说:“我们公司虽然新但是条件很好，要不是你符合要求我根本不可能找你知道吧。但是你来了我可以给你资源，你想演戏我们就先偶像剧，想唱歌就找顶级制作人给弄唱片。骁野知道吧，我们跟宋天王也有合作，给你请过来也不是没可能。”

　　叶骁只觉得更好笑了，任对方怎么说还是一句“谢谢不用了，不当明星。”

　　他转身后还能听到那人直呼“可惜了。”

　　他可一点也不觉得。

　　“我们骁真的是，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佩服佩服。”这是陈宇璁的由衷之言。

　　“你还真别说，我们骁要是去选秀那绝对是c位出道。对呀，今年不就有一个节目在遛人了吗，你正好去报名让人家把你塞进去玩玩看。”

　　叶骁笑骂道:“都边儿去，全都是看不得爸爸好的坏小孩。”

　　“过分了啊，居然想当我爹。”骆谨琛呵呵一笑。

　　蒋婷婷附和，“我不想当你儿媳妇现在换对象还来得及吗？”

　　骆谨琛目瞪口呆，“这怎么还带胳膊肘往外拐的。”

　　陈宇璁哈哈大笑。

　　“你有什么好笑的我跟你熟吗？”骆谨琛再次无语，果然叶骁就是他的克星。

　　陈宇璁强行解释:“你是不知道我被姓叶的欺压的有多惨，啧啧啧啧，估计是老天都心疼我才让小爷遇见了你。”

　　叶骁皱眉，“不都是你们自找的吗？你看我没事干欺负江燃燃不。”

　　江燃拍掉他勾在自己肩上不安分的手，“别瞎拿我举例，谈恋爱之前你也有欺负我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陈宇璁发自灵魂的问，连叶骁都不得不在对象面前服软呢。

　　婆婆按铃，告知他们的餐点做好了。叶骁自告奋勇去端，拿回来满满一大盘子。

　　几个少年人分两桌子坐着，便把不大的店面占去了很大空间。他们笑闹着，青春飞扬，神采奕奕。

　　糖水很甜很甜，让本来就甜的心里更像裹了蜜似的。

　　江燃小口品尝着跟叶骁同款的糖水，似乎把他过往的点点滴滴也一并从喉间带入了内心深处。

　　以前我不知道的，以后都会通通了解。

　　如果再有下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如果可能，我也会尽己所能，让你在再次面对不好的东西时能够依赖我。

　　叶骁把骆谨琛碗里的冰块偷偷摸摸舀进自己碗里，不幸的是刚到半途就被一直认真观察他的江燃拦住了。

　　江燃夺过小勺子，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碗里。

　　对上叶骁幽怨的眼神，他依然不为所动，“你不肯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来替你管。”

　　叶骁酸酸的，“可真会使用权利。”

　　“我这是履行义务，一看你政治学得就不好。”

　　“是是是，江燃大大最厉害了，文科成绩更是一等一的牛掰。小弟望尘莫及……”

　　陈宇璁打断他，“骁哥，我劝你闭嘴。对象是要哄得，而且我们都不赞同你吃冰。”

　　叶骁欲哭无泪，“冬天不给吃也就算了，现在难道不是六月份大夏天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呜。”

　　“就是因为你冬天趁着没人管没少吃，现在才要拦住你。”穆赫兰勘破叶骁的小心思，一点可乘之机也不给他留。

　　行呗，有冰吃的是大爷，叶骁只是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儿。

　　江燃深知打一棒子赏颗枣的道理，在众人批评教育叶骁后出声安抚他，“这个暑假你表现好一点，会有机会的。”

　　叶骁表面点头，内心os:小爷我今天回去就要吃，冰箱里的梦龙存货我来了。

　　“对了骁哥，你的两盒梦龙我上次去玩的时候帮你解决掉了。当时你在小工作室，我后来忘了跟你讲。是你先说家里东西随意享用的啊，不客气。”

　　叶骁好想一口糖水喷死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可惜他碗里已经见了底了。

　　他真是太难了。

　　休息一周后叶骁去HF打卡，顺便看望还没有放暑假的江燃、穆赫兰以及倒霉的陈宇璁。

　　上次回G市后陈同学仍然没有免了被叶骁揍一顿的命运，见这煞星出现在教室里立时惊恐万分，拼命赶人。

　　“叶骁你怎么来了’叶骁你赶快走！没看到我们都在抓紧时间学习吗你过来岂不是捣乱吗？”他还伸手拍了拍王赫鸣，挤眉弄眼示意他帮忙。

　　王赫鸣反应很快，“啊，我们班灵魂源泉回来了。陈宇璁上次说你镇班永日大16才能永生，别看他嘴上瞎咧咧，其实可希望你能来看看呢。”

　　“谢谢啊，没想到我们璁璁这么挂念我，我也会记得你的。”

　　陈宇璁好想从笔袋里拿出眼药水挤两滴装作眼泪，可是他不能当着姓叶的面前干这种自掘坟墓的傻事。

　　他也好难呀。

　　鉴于大家都很难的份上，叶骁也没有继续紧逼，去办公室跟老梁、田甜等老师一一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他并不是故意为了避嫌没有跟江燃搭话，而是有意回避。

　　这人最近天天晚上下了自习雷打不动跑他家里加餐，叶骁很烦躁，可叶骁不说。

　　他的本职工作和未来业务安排都是围绕音乐的，他是音乐人不是厨子。他的手用来玩乐器而不是掌勺!

　　奈何江燃跟了出来，把人拉到绝对万无一失不会被人发现的两人在学校里找了半天却只用了两个月的秘密基地。

　　“今天晚上吃什么？”

　　叶骁把未出口的“p”硬生生咽下，保持微笑，“凉拌黄瓜、鱼面。”

　　江燃:“真是对不起你费心去做了，今天我可能不去你那里。”

　　那你问个什么叶骁快要被他弄糊涂了。

　　江燃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察觉到了叶骁的疲累和不耐，他只是试探一下这人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够主动告诉自己。可是叶骁还是没有，这人就喜欢把事憋在心里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对不起，我习惯了这样。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没有说实话啊。”叶骁突然诚恳，“我会把底线往后延，所以你不要欺负我。”

　　江燃把小傻子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温软的黑发，“我一直在等你，但是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等到你的主动。如果为难，一定要学会诉说，而不是强忍着。如果你把自己憋坏了，别人不心疼，可我的心里是会难受的。”

　　叶骁一个劲的把毛绒绒的头往他怀里拱，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他不可能跑掉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万一有一天江燃嫌麻烦了不要他了，叶骁就连自己最后的东西都失去了。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所以他会花费一切把握住江燃的心，让他不会有退出这段感情的那天。

　　对不起，我也是很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