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翞矜

41、静好

　　原本准备滑完雪去泡温泉的，也没有去成。但是睡到天黑发现时间还充裕，他们两人索性在酒店叫了晚餐然后直接去了室内温泉场。

　　热水浸泡对叶骁的旧伤也有些作用，虽不能治病却可以缓解些许不适。

　　当叶骁换了浴袍出来时，江燃看见他腰腹上寸长的匕首纹身。

　　叶骁跟他的目光碰撞，说得坦然:“当时被划了一刀，落疤了。我想了一下还是去纹个什么遮上吧，最后就挑了这个。”

　　江燃伸手去摸，硌得他指尖发烫。

　　“你弄得我好痒啊。”

　　听叶骁这么说，江燃又故意轻轻摸了几下。然后手腕就被人扣住，再动弹不得。

　　叶骁冷笑:“你还来劲了是吧？”

　　江燃得寸进尺，“我还没有体会好那个感觉，再让我试试……”

　　“江燃同志，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yellow起来，这跟你以前的形象完全不符。”

　　“我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江燃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恶趣味，就是想看到叶骁红着脸又一本正经的样子。

　　还是叶骁先放弃了与他争论，“快走吧，我可不想一晚上的时间全浪费在这里跟你扯淡。”

　　“好啊，你泡的时候我给你按摩。保证五星级手法。”

　　“再见。”

　　进了池子江燃才发现暗恋并不是最伤脑筋的，在这么好的地方好的时间两个人什么都不干他又按捺不住心里那点小九九才是最为耗费心力。

　　而他在叶骁面前所表现的好像一直都太主动了些。

　　虽然不能说谁付出多谁付出少就关系到吃亏与否，但这样的状态也确实不是最好的。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也察觉到了叶骁对待感情的慢热和放不开。但他没有办法让叶骁一下子改变，毕竟这是由个人经历一点点影响形成的。他只有慢慢引导，而好的方面是成效也正在渐渐显现。

　　如果 操之过急，反而有可能把叶骁吓得彻底退却了。

　　江燃没有那个胆量去尝试，他害怕失去。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池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叶骁感觉到了旖旎的氛围。

　　其实他心里也没明白，与其说是江燃的温柔倒逼他把友谊变成爱情，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对这种照顾与陪伴依赖到了无法放手的地步。

　　可也仅仅是停在这里，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楔子去打开心里那扇自我封闭的门。

　　“没什么，今晚月色好美。”

　　“夏目漱石这一句出现频率也太高了一点。”

　　江燃笑笑:“那你来句原创听听。”

　　叶骁一直不肯承认，他确实只是嘴上会撩而已，索性自暴自弃“我很喜欢你。”

　　“其实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一起做过，想要跟你去看场电影，爬山、看海……”江燃闭上眼睛浸在池子里，声音也越来越小，像是要睡着了，“我也喜欢你的。”

　　“以后有时间，我们就去。”

　　对于他们来说还没有什么经历算是极其重大的挫折，叶骁受过的伤很多很重，但他活下来了。

　　我们铭记曾经，却不溺于痛楚；眺望未来，展翅翱翔。

　　江燃觉得有他这句话便足够了，他们奢求的都不算多，无非是在对方心里占据重要的一席。

　　泡舒爽后离开，回去也是一夜好眠。

　　清醒时已近中午，叶骁依稀觉得他很长时间没睡过这么久了。

　　“我们去哪里？”

　　“找点吃的地方吧。”江燃慵懒应声。

　　两人在街边店铺里买了一个俄罗斯大列巴面包，分着吃完了，唇齿余香。

　　“大板。我要吃冰棍。”叶骁指着那招牌试图征得江燃同意，眼睛里满是期待。

　　江燃故意逗他，“太冷了，别吃了吧。”

　　“不是说来了不吃就是白来了吗？我不想白来。”叶骁难得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不得不说的是江燃自从有了“男朋友”的身份后就禁止他吃生冷的食物。上次吃冰淇淋导致叶骁肠胃炎送医院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就买一根，你只许吃一口。”

　　只要能吃就行，叶骁并不在乎量的多少。他在吃的方面唯一从小到大没变过的习惯就是对冷饮情有独钟，只是这几年吃不下东西再吃这个他娇贵的胃就有些受不住了。

　　可他难得想吃些什么，一个人过也没人敢管，自己便也放纵了。

　　起初江燃不许时他也有过反抗，只是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乖乖听话了。

　　叶骁一口咬下去就没了一大半，还含在嘴里就见江燃瞪过来的目光有些凶但大多是无奈。

　　只有这种冰凉的感觉，才能让叶骁内心的烦躁降下来。但现在他觉得不需要了，江燃在身边，他便能一直平心静气。

　　“很好吃。”

　　江燃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夸赞，越发认为叶骁是个矛盾综合体。

　　他能够把任何事处理妥当且不怎么耗费心神，实际上却是切切实实的小孩子脾气。

　　网上有种说法叫反差萌，也许就是如此吧。

　　他们在附近随便逛了逛之后也不清楚要去哪里，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转。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是烤串店的小伙在吆喝。

　　看起来卖相不错，有美食节目里面出镜的烧烤的风采。

　　两个人对视一眼，进店坐下。

　　叶骁持着菜单，在上面勾勾画画后递给江燃，“你看看有什么荤菜要加。”

　　揭过单子看了看，江燃又选了几串烤鱼，“鱼类你见了没事吗？”

　　叶骁摇了摇头，事实上就算有事他也是这个回答。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江燃吃不好。

　　“等一下，我再点几个别的。突然想要吃了。”

　　他点完以后直接给了老板。

　　上来的肉串使江燃心里莫名难受，“我照顾你的习惯是应该的，你不必……”

　　“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自己不吃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顿顿吃素。我也可以努力去克服，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江燃一时无话，但那烤得让人食指大动的串却让他味同嚼蜡。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在维持这段感情上都是新手，只是想尽自己的一切给予对方最好的。但这样的和谐太僵硬了，显得疏离。

　　叶骁不能做到心安理得接受江燃的一切付出，而他亦是如此。

　　很茫然。察觉到了不对，却又不知道怎样去改变。

　　至于叶骁，在出事之前他甚至以为每个家庭都是像他父母那样相处的。相敬如宾，互不打扰。知道了那丑陋的真相之后他发现他并不明白这种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即使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却连陌生人都比不过吧。更何况，这里面的背叛与欺骗，令他觉得毛骨悚然。

　　指望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能够正确行驶情侣的权利和义务，更是难上加难。

　　“来，一起哈啤。”

　　菜上齐了，小伙子又送上两瓶啤酒。

　　与其说是尴尬，江燃的脸上其实已经明晃晃的写着不开心了。

　　“江燃。”

　　“嗯”被突然点名的人答得心不在焉。

　　叶骁叹了口气，“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告诉我。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但我能懂你在不高兴什么。现在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喜欢，但这不是个定式。”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燃也不好再沉默。

　　他承认自己是钻牛角尖了，可是并不是生叶骁的气，而是怪自己无法处理好这段关系、这段感情。

　　“没有，是我也想不开了。”

　　喝了口酒，叶骁招呼老板来添了些木炭。一桌子菜他们俩几乎都没怎么吃，也有点凉了。

　　“你现在应该能知道，我只是心理上的坎过不去而导致的恐惧，而不是天生接受不了。以前跟赫兰他们吃饭也都什么菜都点的，我们俩单独出来吃又为什么要顾及这些呢？”

　　江燃还不能那么快释然，却也真的想通了自己在纠结什么。

　　可是越想，他越发现自己快要溺死在叶骁骨子里透出的温柔中了。

　　他举杯和叶骁碰了下，街头的灯火阑珊中映出少年们的笑脸。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潇洒。

　　“既然我们都是新手上路，那就一边谈一边摸索着学呗。”

　　叶骁冲他笑笑，“好。”

　　哪有什么好纠结的，日子是边过边知道，每个人的选择都基于自己立场，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又在这边玩了两天，江燃帮着叶骁给几个小伙伴细心地挑礼物。

　　给陈宇璁的红肠格瓦斯，穆赫兰的打火机，陈羽柠和谈墨的化妆镜。

　　江燃又在机场免税店给父母买了点东西，给奶奶捎了盒西洋参片。

　　坐飞机回去的路上，他和叶骁便一直在睡，期间清醒了两次又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继续休息。

　　昨天看了一晚上照片，江燃才懂了叶骁的拍照水平是多么的不可恭维。之前是拍的太多基数大所以能够选出几张构图满意的，后来则说明只是相机好而已。

　　走出航站楼感叹一声还是G市好，暖和。

　　打个车先把江燃送去苏妍那，叶骁又绕了一圈到老梁那儿接狗哥。

　　小猫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居然又胖了一圈，见到他猛得冲过来咬着裤腿把人往屋里拽。

　　师娘在厨房忙碌，老梁坐在沙发上研究叶骁带来的吃食，时不时抬头瞥眼在那玩的一人一猫。

　　“阿骁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女人把山药玉米粥煮上，探出头来笑盈盈道。

　　而叶骁没有“不用了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吃饭”之类的理由来拒绝，况且苏玥莺煮粥的手艺的确是一绝。

　　他点了点头，洗手过去帮忙。

　　苏玥莺又瞪了自己丈夫一眼，“瞧瞧这孩子，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还帮我炒两个菜。你倒是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

　　“那不能怪我啊，阿骁这孩子能者多劳。”

　　“师娘，我也想吃您做的核桃包了。能不能满足一下。”

　　“好好好，我等下做。”苏玥莺也是一脸无奈，“你倒是把你师傅的口味了解的很清楚。”

　　老梁偷偷勾唇，给狗哥碗里添了点猫粮，“可不是我指使他说的啊。”

　　叶骁也一边切土豆一边笑，“嗯，是我自己想吃。谢谢师娘。爱您!”

　　老梁皱眉，假装不悦，“不许爱。”

　　“一视同仁啊？行，我也爱您。”叶骁继续嘻嘻哈哈。

　　“没大没小。”

　　苏玥莺看着身边打下手的男生，又看看客厅里的儒雅男人。不自觉地也弯了弯好看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