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翞矜

18、regret

　　一盘凤梨酥被叶骁吃了个七七八八，他好久没有体会到吃东西的乐趣了。每次都是草草塞两口就懒得再碰，完全是为了充饥才放下身段，但是这次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多吃一点。

　　店里有几只猫，客人可以随意选一只摸。江燃去抱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过来，眼神温柔的都快化了。

　　征得店员同意以后叶骁点了份热牛奶，让他们用碟子装了过来。

　　小猫整张脸抚在碟子里面，舔的不亦乐乎。

　　“他叫什么名字啊？”

　　店员看着两个帅哥耐心逗猫，觉得他们的样子真是萌炸了。听江燃跟自己说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siri”

　　“啊，梗不错。”

　　叶骁不愧是撸猫的高手，吃饱喝足的siri在他怀里懒洋洋的敞着肚皮。一人一猫看起来分外和谐。

　　店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的客人了，老板从吧台出来笑的很开心。

　　“我起的，你有意见？”

　　“如果是你这样的仙女姐姐，起再大众化的名字也不会泯然众人矣。”叶骁有一阵子苦练甜言蜜语，一张嘴不知讨好了多少女生的欢心。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学校的人觉得他冷淡，可能是因为被捧的不是他们吧。

　　老板听了这么一段心情更是舒畅，笑得眉眼弯弯，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叶骁肩上，“你这么会说话，女朋友一定很开心吧。”

　　叶骁没接茬，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岔开话题，“这小家伙还挺依赖我。”

　　刚刚江燃想从他手中抱猫，siri居然轻轻一侧躲开了他的手。弄得江燃有些尴尬。

　　叶骁把猫递到江燃怀里的时候，siri还有些不情愿。

　　“是啊，到我这儿了还恋恋不舍得看着你。而你却在和美女聊天。”江燃一脸哀怨，手在小猫背上温柔摸了一把。

　　“这位弟弟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可我记得店里卖的都是甜品啊。”老板从里间抱出一只深渊猫，小家伙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这些人。

　　“breeno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你们是第一个见到她的客人。”她本以为两位爱猫人士会冲过来欣喜地近距离观察，却发现他俩互相看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燃，你怎么能指使siri咬我呢？”

　　江燃放下手中的猫，眼神正直，“我也不知道他一直盯着你是想咬啊，想捞也没捞着。”

　　看着叶骁指上开始渗血的小口子，他第一反应是居然伤到手了，弹琴会不会有影响？

　　“别看了，陪我去打疫苗吧。”

　　老板凑上来给他们指了指方向:“离这最近的疫苗中心你们直走800米就到了。”

　　两人跟她道了谢并承诺下次还会再来。

　　叶骁一点没有作为伤员的自觉，把车蹬得飞快，“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脚伤了。”

　　“我这不是车快没气了，蹬地费劲。”江燃翻了个白眼，又看着自己车轮不断变瘪的车。

　　打完针出来接到陈宇璁的电话，四个人在学校门口会合。

　　“骁哥我说你傻子吧，说好了今天theme party你都能忘。”看到他俩慢悠悠地骑过来，陈宇璁怒气值猛得上窜。

　　“我走的时候你也没提，这不能全怪我一人吧。你跟女王代我说句不好意思，真忘记了。”

　　陈宇璁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曾经当成人生导师的哥们，“你自己去说吧，现在还来得及，我保证她不会杀你用牛刀。”

　　“鸡儿你好的不学偏要搞这些有的没的，让为师很是失望。”叶骁抬步走进去，里面除了音乐声就是人们的尖叫声。

　　从舞池挤过去的时候可把几人累坏了，真不知道那些人跳的七扭八扭还自我感觉无比良好是什么意思。

　　台上是陈羽柠和一个他们没有见过的女生，他们正唱着首摇滚劲曲。

　　“还挺有范的。”穆赫兰抱臂站在台下，点评了一句。

　　“你说什么”乐声、骚乱声太大，陈宇璁真没听清。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还是穆赫兰没绷住先松了劲，“我说你姐气场强大，比你这个蠢弟弟帅多了。”

　　他贴在陈宇璁耳边吼，把旁边江燃都吓了一跳。

　　陈同志被他这一吼更是吓得魂儿都没了，脚下一个踉跄倒向了叶骁。

　　但很不幸的是叶骁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让陈宇璁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最后还是穆赫兰伸手把人拉了起来，可是眼中笑意完全不加掩饰。

　　“骁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以前多么尊敬你，现在你却连一点队友爱都没有。”陈宇璁直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指控那个见死不救的家伙。

　　“我错了，我应该在你倒过来的时候给你换个方向。”无视穆赫兰警告的眼神，叶骁继续拉仇恨。

　　“等着吧骁哥，总有一天你会被集火的。”陈宇璁愤恨道。

　　其他两人跟着点了点头，叶骁看着他们只觉得这出戏整段垮掉了。

　　他从费安手中接过花，在陈羽柠一曲唱完时送了上去。

　　陈羽柠擦了一下鼻尖上的细汗，接过花抱着道:“一起唱首啊。”

　　“不了。”叶骁转身下台，脸上闪过些许落寞。

　　另一个女孩在他经过的时候，捂着唇笑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才觉得莫名眼熟。

　　卸完妆以后费安宣布清场，把门关了后约到了路边的小摊坐着。

　　一群人聚在那，尤其叶骁还板着一张脸看起来真有点像收保护费的。

　　“为什么要给谈墨用烟熏妆，你自己不是都不用了吗？”

　　费安微微一笑，“她好看，也愿意试，效果也挺不错的啊。”

　　叶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问问谁认得出来这是谁，妆浓得让人家连眼睛都睁不开。”

　　“其实也还好啦。”谈墨躲在陈羽柠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被正主噎了一口，叶骁只能在心里感叹审美不同不相为谋。

　　“我也觉得还不错啊，你怎么了？”江燃在他身边悄悄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不是怕弄出人命，叶骁真想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狠捶一顿。

　　“你觉得我像不像个神经病”

　　江燃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觉得不能敷衍，“不像啊。”

　　“很好，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会是了。”叶骁语气平淡，只是狰狞的表情出卖了他。

　　“为什么”江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精神有病的杀人不犯法。”

　　恶狠狠的语气吓得江燃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还好被叶骁捞了回来。

　　“为什么你们每天都能给我新的惊喜。是不是我最近没发飙，一个两个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帮了自己还要再嘲讽一下，江燃只觉得这样的叶骁很有趣。

　　“你发飙什么样？”江燃纯属好奇，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叶骁皱了下眉，“我怕说出来你就不敢跟我一起玩了，要给新的小朋友树立良好的形象才行。”

　　他说着没有营养的话，心里却紧紧揪着。

　　“怎么可能。你又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人的喜怒哀乐会造成一些行为情绪化，但是这些情绪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产生。我相信你不会吓到我。”江燃神情认真，目光坚定地看着叶骁。

　　“老梁说你月考语文没及格，他是不是在骗我。”叶骁承认江燃这番话挺有用的，刚刚心里掀起的波澜又平复了，下去。

　　“真的，差了一分。”

　　“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还真不像是那种水平。”

　　江燃脸上浮现出几许笑意，“为了你超常发挥了，感动吗？”

　　“嗯。感动的我想发飙，实战一下给你开开眼界。”叶骁眼睛弯曲的弧度很好看，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星光。

　　知道他不会玩真的江燃有恃无恐，“你来啊。”

　　在被叶骁抵在桌子下面的时候他才后悔刚刚的邀请，可惜等他顶着熊猫眼被放出来时才惊叹原来这一群人都没有所谓的队友情。

　　“秒变熊猫。会长这么暴力的吗？”谈墨双眼放光，也不知道是因为熊猫还是施暴者。

　　陈羽柠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发，“少说话，吃你的鸡翅。”

　　“柠姐女友力max，看阿墨妹妹吃的多开心。”穆赫兰和陈宇璁碰杯，叶骁也凑上去碰了一个。

　　谈小同学羞红了脸，一个劲往陈羽柠身后躲。

　　“小柠你居然勾搭走了我的小妹妹。没想到啊，没想到。”前段时间刚认清自己前男友真面目的费安猛得灌了一大口酒。

　　没有人安慰一下费了好大劲才坐起身的江小燃，谁让他自己作死呢。

　　“生气了吗？”叶骁示意他夹块叉烧。

　　江燃摇摇头夹了一筷子，“没有，但是你的武力值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想。怎么练的啊？”

　　“你不想知道的，我的血泪史。”以前的事一点都不想跟别人说，哪怕现在跟江燃关系很好，但很多东西已经没办法改变，他只能选择遗忘。

　　每天给自己洗脑，那些都是假的，可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还是异常清晰。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免不了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再无睡意。

　　陈宇璁喝的有点多，非要拉着叶骁干杯，“骁哥啊，咱要好好的。别天天想些有的没的，可劲儿折腾自己。”

　　“啧，”叶骁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可劲儿折腾了。”

　　“怎么没有上次差点吓死我和赫兰霸霸。”陈宇璁委屈巴巴地伸手捶了叶骁一拳，然后又喝了一杯。

　　穆赫兰加入战局，“你看江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真想给他好好说一下。”

　　“你敢。”叶骁给穆赫兰空着的手里塞了一串土豆，指望用这个堵住他的嘴。

　　“我怎么不敢。”

　　叶骁无奈:“人家指不定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我想听的。”江燃突然出声。

　　叶骁叹了口气，“小朋友，揭人家伤疤是不好的。”

　　他唇角弯了弯，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众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费安岔开话题，“你手上这红绳哪来的，我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这些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骁表示没脾气。

　　见他不接茬，费安自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结账离开。

　　回到家以后江燃挺开心的，只是脑子里一直在想叶骁那件事。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陈宇璁他们一提到就是那样的态度。他很想问却又不敢。叶骁那句话把他堵了回去，但让他有些心疼。

　　江峻涛回来的时候奶奶已经睡下了，他叮叮当当折腾了半天才休息。

　　江燃叹息一声熄了灯，准备睡觉。

　　临睡前他又看了一下手机，就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那是他最熟悉又一直努力不再记起的号码。

　　——小燃，最近还好吗？

　　林镜明居然会主动给他发消息，让江燃觉得很意外。

　　——还行吧。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短信，还是一如既往的林镜明式说话方式，想要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

　　——我12月初结婚，你会来的对吧？

　　江燃很想说一句我不会，我不想看到你牵着别人的手说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我只能选择不再喜欢你，却做不到接纳你要跟其他人在一起。

　　他又想说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等我找到喜欢的人，等我走出你的阴影。

　　那边见江燃久久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其实，我都知道。

　　多么可笑啊，江燃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傻子。

　　他颤抖着手敲了个“好”字回去，去TMD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