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十月份的北方已经接近深秋，田野里的麦浪金黄，稻谷也在奋力成长。高中生的十一假期哪里会有七天，一中领导最终批准的五天假，还是在老师和家长等多方建议下最终同意的。
对于高一新生来说，一个多月的高中生活似乎难以适应。放假前夕，几乎高一每个班级都在狂欢。学生们在自习课躲过老师，偷偷在班级里举行各类活动。
而十一假期就这样来临了。
放假前一天
“早啊。”
沈凉照常在门口拿完早餐便进了教室，却发现班里同学都有些沉闷。
“怎么了？”沈凉坐到座位上拍拍正在补觉的同桌。
刘琪琪抬头看看沈凉，“来啦。”然后埋首继续睡觉。
沈凉：“……”
过了十多分钟，沈凉吃完早饭准备上课时刘同学终于清醒过来。
“沈凉，那看看右侧黑板上的课表就懂了。”
沈凉抬头去看黑板，这一看，倒是真吓她一跳。
“下午三节数学课？？？”沈凉在脑海里回忆数学老师那副温柔而充满威严的面孔。
“嗯嗯，刚在张丹一进班就说这事，说是老师昨晚给她发的短信，下午教师开会，她不是特教嘛，那个会不用她去，所以…”行吧，大家都知道这老李太太是真的厉害。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昏昏沉沉的。老李太太的催眠功力十分强悍，虽然沈凉十分喜欢数学课，但是也无法抵抗她的“催眠术”。
“……好了，咱们来留一下数学作业。”一直沉闷的课堂在那一刻开始恢复生机。沈凉抬头去看讲台上的老李，手机却在课桌里嗡嗡的响了起来。沈凉心里一慌，被手机震动弄得瞬间清醒，她立刻伸手进去把手机拿起来。来短信的嗡嗡声在沈凉手里渐渐消失。
“哎呀，老师知道你们还是有些不适应。那十一假期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班级里还没来得及沸腾，“温柔”的数学老师就立刻泼了瓢冷水下来。
“那么我们放假作业就只留课时作业吧，大家只要赶上今天讲课的进度就可以了。”
“？？？”大家互相看看，有点懵掉。
“老师，是新发的那本？”课代表在一旁斟酌着开口。
“是啊，就只留这一本，老师不想让你们放假太累。”
沈凉看了看老师这三节课新开的五个课时，有些烦闷。打开手机正好看见祁烟的短信。
“哎呀沈爷，放假去荷园浪啊，我去订票。”
沈凉再看眼老师，觉得实在是心烦的厉害。
“滚蛋。”
祁烟这边正逃课在篮球场打球，打了一会儿汗出的有些多，就坐到一旁，想看看沈凉回没回话。
祁烟打开手机看了眼，然后看向一旁休息，撩起衣服擦汗的人，顿时笑得玩味起来。
“嘿！”他冲那人叫道。
“怎么？”严格转头看过来。
“你妹不去。”
严格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拿起旁边的篮球又开始自己打着。
“怎么，不肯见我？”
沈凉其实还没出校门口就看见严格的身影。这一会儿他拦住自己，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有事？”严格的身高不高，基本跟沈凉差不多，沈凉就那样淡淡的平视着他。
严格看着沈凉这个表情，心里不爽的很，伸手便要去摸她的头，却被她一下躲开。
沈凉的声调抬高，“有事？”
“什么时候起，都这样跟我说话了？”严格把手收回来，插在裤兜里。沈凉在他脸上看见怒意，倒也不怕，抬脚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严格在她身后，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沈凉的胳膊。
“后天跟我去荷园。”严格的声线很低，是明显的烟嗓音色。
“不去。”沈凉也不挣扎，就跟他僵在路边。严格的手从她小臂上下滑，他的手指碰上她的，就要握住。
“你别越界。”沈凉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我第一次跟人打架的时候，你在场。”
注意分寸。
是啊，他记得。那个男生在课间时，解开了沈凉系在脖子上的肩带。严格路过她的班级的时候，教室里正传出男生的惨叫。男生的脖子被卡在班级里的窗台处，旁边就是一个小的瓷盆，沈凉就按着他的脖子卡在那里。男生的惨叫过后，整个班级一片沉静。
他在门口听见沈凉说，“你越界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和男生拉扯的时候，手肘和肩膀处被男生挣扎着打伤。她为了对对方下狠手，不去躲男生挣扎时的动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严格从记忆里抽离，手也从她的胳膊上放下。
“你对越界的标准是什么？”
沈凉看着严格的眉眼。他的眉骨突出，面庞棱角分明，眼眸在夜色下显得色深而亮。
“令我无感的异性的所有行为。”
“严格，你觉得我还是可以任你拿捏的沈凉吗。”
严格鼓鼓腮帮，神色不明。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见她，他也不知道是为何。心里对她莫名的情愫让他心慌，他试图让她忘记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但是，没有用。
沈凉径直往家里走，脑海里全都是以前和严格之间的事。
“沈木宇托我照顾你。”
“这个场合不适合你。”
“哦？不愿意帮忙？”
“呵，你喜欢我？”
沈凉摇摇头，诚然，她对严格曾有对兄长般的依赖，两个人也有过暧昧的情谊，但是沈凉没有对他有所谓的心动，他似乎当她是玩偶，嬉笑玩弄。
肖明野在沈凉家门口站着，他想着刚才的那个男生，心里烦闷，心想怎么就感觉两人之间那种不寻常的熟稔。
沈凉上楼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过了楼梯转弯处，她看见家门口站着个男生。那人听见她的脚步声，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凉没由来的心慌起来，“你在这儿干嘛？”
肖明野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等了半晌。
“找你啊。”他笑得吊儿郎当。
“找我干嘛？”沈凉想想两个人认识这一个多月，他对她若有若无的关心，只觉得他心思很深，她没看懂过。
“就想问问…”他说的很慢，看沈凉不往家门口走，他就慢悠悠地走过去。
“今天的早饭好吃吗？”
沈凉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喉咙一下就噎住，不知道如何发声回话。
肖明野看她的反应，觉得有趣，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眸在夜色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笑什么？”沈凉一头雾水。
“没什么，就觉得，刚才那小子太矮了。”
沈凉一懵，想起两个人对身高话题的讨论，似乎明白肖明野的意思。
她不去看他，径直穿过他身旁就要开门。肖明野不拦着她，直接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开门进屋。
那扇门还没完全关上，却又在下一刻完全敞开。沈凉在门口看看他，犹豫着开口，
“你还有事吗？”
肖明野歪歪头，用手指搔了搔下巴，似乎在思考。沈凉觉得这人实在奇怪，怎么她每跟他说句话，他就要想半天。
“后天有空吗？”他说。
“没有。”
“大后天？”
“没有。”
“我哪天都没空的。”沈凉倒是没骗她，她功课还有很多要做，还约了唐森的诊所。
“你不喜欢出去玩？”肖明野大概觉得自己意味再明显都没关系，因为他发现这孩子似乎对感情不太敏感。
“我有事啊。数学作业也很多。”
“……”没人告诉过他这孩子这么爱学习啊。
“我要关门了，晚安。”
这五天假期，沈凉真的自己在家里学习。她默默在心里问候老王太太，真的觉得能留的出96页练习册的作业的老师，实在不一般。
沈父在3号那天去看了一次沈凉，让助理往家里搬了很多东西。父女俩之间相顾无言，气氛冰冷。
“凉凉，爸爸给你买了新表。”沈宏递给她CK的包装袋。
沈凉不去接，沈宏只能尴尬的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就是他们家的相处方式。沈宏对她除了物质关怀，再无其他。
沈凉无所谓的勾勾唇，有些恶意地开口，
“你如果觉得，你女儿这么需要物质上的满足，一块手表又一块手表的，怎么不买块百达翡丽？”
“凉凉，你说什么话呢！咱们家条件是好些，也不是说多么富有。我看我是把你惯坏了！”
“哦？是吗？”沈凉只是淡淡的笑，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你觉得我需要这么多手表吗？还是说，”沈凉的笑意越发薄凉，
“受贿的钱，花不完了，只能这样？”
“沈凉！！”沈宏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教养？”沈凉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你们谁教养过我？！”
“我和你妈是有矛盾，从小缺了对你的管教。我没让你姑管你吗！你以为你的学习成绩哪里来的？”
“呵，有意思。习是我自己学的，她囚着我在她家当免费劳动力，给小孩讲课。中考前都不例外。你自己去问问她，她教导我什么了？”沈凉心里的难过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从小到大，父亲的漠视，母亲的暴力，沈平的压榨，像是把她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是人，沈宏你听好了。我不是让你们出去炫耀的学习工具，不是沈平的奴仆，不是徐姜的虐待玩物。”
“你和徐姜相互折磨，我又算什么？婚姻不幸的产物吗？”
忍不了了，终于忍不了了。沈凉的泪水夺眶而出，沈宏在一瞬间慌了手脚。他自知对不起这个女儿，但是又不知如何做出改变。
他慌张地去拉住她，她闪身躲过。
“你走吧。”
沈宏试图擦掉她的眼泪，想要轻柔的哄一哄这个被她忽视多年的女儿，她却再一次躲开他。
“你走吧。”
“你们这种假意的温暖，六岁的沈凉想要，十六岁的沈凉，已经不想要了。”
沈凉呆呆地在房间里坐着，沈宏一行人早已离开。
她抬头看看外面的月亮。它弯弯的，仅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在夜色里并不闪耀，云层遮着它，显得朦朦胧胧。
和唐森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她不知道唐森是否还在诊所等她。她想了想，给唐森发了个短信表示歉意。
“这个假期，真的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