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只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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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武王谷内，灵气汇聚，各有奇景。
问奈何有自己的院子。
他在道门的地位很高。
除了他自己有意无意的推动，道皇其实也很是乐见。
叶明今点点头以示了解，不甚在意，依旧是抱剑跟随，落后问奈何半身的距离。
问奈何举着一把简单的白伞，伞沿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真的能看清路吗……
“你以为，吾为名，为利？”
问奈何未曾开口，用的是心音交流。
叶明今作为他的剑，如此显化，也只有他能得见。
“......无所谓。都好。”
叶明今目不斜视。
“都好......？”
问奈何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觉得这二字有些荒唐得过分。
“追名如何，逐利又如何？”叶明今沉吟道，“我曾伴追名者身侧，也曾与逐利者论交......人活着，总有欲望。但欲望，不能全权代表一个人如何。”
问奈何似乎是微微侧头：
“那么，汝呢？”
“嗯？”
叶明今一时没反应过来。
“汝之所欲，又是什么？”
叶明今思考了一秒，严肃几分。他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神色郑重，道：
“我不是人。”
“哈。”
问奈何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叶明今看着问奈何的背影。他单手负在背后，步履缓慢，身形略微瘦弱，叫人总有一种去扶他的欲望。可又觉得，他这样的人，大约是不需人扶的。
此生为剑，便做你之利刃。
......
既然已经答应，问奈何自然不会毁约，也算是难得地打破了日常的作息。
他平日去得最多的就是藏经阁。
今日他举着伞，带着叶明今直接绕过了藏经阁，往殿前的广场走去。
剑者摩挲着剑柄，若有所思。
......
静涛是谷内的道生。
他年纪并不大。往事且不堪提，幸得机遇，几番有惊无险，得到了安身此处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并不常有。
在苦境，更多的是平平无奇，在某一次天灾人祸中，或就此身死，又或流离失所。
但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
随便哪一个道生大约都能就自己的“奇遇”说出个一二。自然，其中真假难以辩驳，有人夸大，有人藏锋，不一而足。
静涛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这个想法以往只是在他暗自与旁人比较时的“觉得”。
冥冥之中他有几分明悟。
缺一个契机。一个使之成真的契机。
不知究竟是无人识得千里马，还是他真的那般......泯然于众。
静涛思至此处，握剑的手不由一紧，原本只是平常的演练招式，此刻竟带上了几分煞气。
他手腕一提，顺势变招。青锋反射晨间微光的那一瞬，猛然在半空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每一次出剑，几乎皆是无法料及的角度。
似慢实快，自以为看清剑路的人，终将命丧剑下。
深蓝的发丝用发冠以束，蓝白色的道袍俊逸非常。年轻的道者剑若沧浪迭起，波潮层涌，攻势连绵。
静涛一个旋身间，恍然看见了一双棕珀色的眸子。
他一愣间，下意识地回剑收势。再转身时，只见到负手而立的人白衣清冷，一把油纸伞遮住了半张面孔。
静涛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这样的特点......
举伞的人恍若无闻，就像从来未曾注意过他一般，如常转身，不疾不徐地飘然离去。
看着那寥落寂静的背影，静涛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他没有追上去。
他要等一个验证。
究竟......究竟是惊才艳艳，还是......碌碌无闻。
......
“如何？”
叶明今兴致盎然。
“成与败，一念之间。”
问奈何悠悠说道。
叶明今若有所思，却未再开口追问。一念之间，可惊才艳艳，也可碌碌无闻。
“汝又为何注意他？”
问奈何状似无意，随口而问。
“他有天分。”
叶明今答了一个最为显而易见的理由。
“天资同他、高他者，比比皆是。”
问奈何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叶明今步在问奈何身侧，仍旧是错后他半步，眼里好像还流转着方才年轻道者出剑的身姿。
那个道者......看似与他人相同，只不过是在广场演武，却总有格格不入之感。
孤独总有两种解释。最可笑的，是自以为的曲高和寡。
道者之心七窍玲珑，自然明白这一点。
剑势看似潮起汹涌，实则压抑谨慎，步步皆留退路，是以剑意断续，未成绵延不绝的翻涌之江。
若是无人指引，难说他的那份谨慎究竟会不会演化成难以逆转的自卑。英材就此沉寂，实在可惜......
叶明今的记忆中，忽然浮沉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身影。江湖，从来不缺相似的故事。
“他有剑心。”
剑者一本正经地“搪塞”道。
确实有剑心。非是持剑、用剑、专于剑之心，而是藏锋出鞘，潜龙腾跃，一往无悔之心。
“哦？”
问奈何的语调是未曾变过的不紧不慢：
“我倒觉得他能习幻术。”
叶明今侧目。这是有了收徒的想法？
问奈何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轻笑一声：
“打个赌如何？他究竟更善哪个。”
“如何赌？”
叶明今好奇道。他是乐意奉陪，就不知是否有何彩头，反正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身无长物。
“就看他出师之时，是术法更强，还是剑术更胜一筹。若吾胜，你便暂时寄下一个承诺给吾，如何？”
问奈何悠然说完，大约是因为一次说了太多话的缘故，忍不住抬手轻咳了两声。
“你有要求于我，何需特别承诺？”
直提便是。我是你的剑。
“你不是我的下从。”
问奈何说着，刻意缓了一步，与叶明今并肩。
剑者略微转头，看见一个平静的侧脸，虽则削瘦，却不知为何显得柔和安然。
“若吾胜呢？”
叶明今笑问。
“喔，”问奈何也笑，答曰，“汝无这个机会。”
缓和的声音中藏着几分绝对的自信。
叶明今心情颇为愉悦，此刻也无争胜之心——输赢又如何？
他玩笑着回道：
“且看来日了。”
“哈。来日方长。”
问奈何微抬伞沿，望见了远处夕阳西下，悠悠白云映着金色的霞光，宛有通天之阶。
余晖掩映，灰白与明黄的身影并肩行远。
一者举伞，一者抱剑;一者清冷，一者藏锋。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只二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