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刀》茶叶茶

10、十

　　距离考试只剩下五天的时间。席语已经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了，不得不像三年前那样，踏踏实实准备考试。平日里不太看书的席语此时格外努力，天天往图书馆跑。
　　丢失水果刀的冲击让她一直精神恍惚，每天从图书馆回来后，她几乎是梦游着回到了寝室。此刻她正游荡在回寝室的路上，想着自己几乎没有翻过的课本，心情越来越沉重。
　　夜晚起了风，枯枝败叶打着旋落在地面上。她走在空旷的校园里，一边低头走路，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流。冬天的风很冷，吹在席语脸上，席语却觉得浑身发热。她看见地上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又抬起头，原来是冉红叶。
　　她说：“我见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寝室，真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就来。你怎么哭了？”
　　“我觉得我要挂科了！好难好难！”席语哭的更凶了。
　　“没事没事，还有那么多天，你可以复习完的。你以前不是也轻轻松松地就把考试过了吗，这次也一定可以。”
　　不同于以往催她学习，今天冉红叶的声音格外温柔，却丝毫没有安慰到席语。一提到过去的考试，席语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 “不，不是这样的。这次考试跟以前不一样！你不懂！”
　　“好好好，是我不懂。那你说，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张试卷一支笔，答完题交上去就行了吗？”
　　席语的心正经历着一场恐惧。自从冉红叶遭遇了火灾后，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虽然当时在医院下定决心要告诉她真相，可每当看见冉红叶对自己很友好的样子，她总是无声地张张嘴，又退缩了。此刻，也许是漆黑的夜晚给了席语巨大的勇气，又或者是冉红叶温柔的声音鼓励了她，她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冉红叶：“那……我告诉你原因，你会恨死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的啊，你的事我都清楚得很。”冉红叶摸了摸席语的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席语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害…害了你。”席语痛苦着，难过地弯下了腰。
　　“啊？”冉红叶困惑地愣住了。
　　“我偷走了你的作品……我还害你失去了生命……整整两次。还有奖学金，你本来应该是拿一等奖的，都怪我。”席语的心砰砰直跳，向她露出最真实、最柔软的部分。夜晚的校园静悄悄的，席语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像在偷窃冉红叶的灵感时的那个夜晚，她在电脑前点击鼠标的声音也是带着些许不安而清晰响亮。
　　冉红叶花了一些时间去理解席语的话，但还是充满困惑，摇摇头，拍着席语的背鼓励道：“好吧，我就当作你说的是真的。但我想一切都过去了，你不必这么在意。”
　　“你的确是可以平静地说着一切过去了，那是因为你从没有经历过。但是我不能，这些往事都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席语开始争辩。“我偷了你的灵感，还把它做成海报，展出在图书馆里！我就是不肯努力，遇到点事就想逃！”因为激动，席语大口大口地呼吸，又补充道：“再见”她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冉红叶跑到席语面前，抓着席语的手臂，耐心地对她说：“至少你现在意识到了呀，还把真相告诉我。至于考试的事嘛，我会和你一起复习的。”
　　只见冉红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席语也本能地把手围在冉红叶的腰上，将脸贴在她的胸口。拥抱持续了很久，席语感到快要被挤压得窒息，内心却感觉受到了鼓舞。这给席语带来了很强的安全感，无论眼前遇到多大的困难，至少，还有一个人与自己同行。
　　席语和冉红叶一起慢慢走回寝室，谈论着过去的事。席语原本以为谈论过去会让她痛苦，但是她发现向冉红叶讲出所有的事后反倒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准备考试的日子里，席语坐在图书馆里，想象着冉红叶的手臂依然环抱着她的腰，阳光的香味鼓舞着她背下课本里的黑白文字。她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席语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冉红叶问席语：“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我还行吧，有些题不会。”席语老老实实回答。
　　“拿给我，我看看。”
　　“我上次抢了你的奖学金诶，你不怕我超过你？”席语把白天在图书馆不会做的题目小心翼翼地递给冉红叶。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冉红叶看了一眼，拿出草稿纸，一边写下计算的步骤，一边说：“这题算是比较难的，首先把原函数变形，然后……”
　　席语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不由怀念起“神奇的回倒”，心想：要是水果刀还在就好了，真伤脑筋。等她回过神来后，草稿纸上已写满了整整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让席语的头快炸了。席语把草稿纸从冉红叶的笔下抽走，说道：“算了算了，这么难，我大概一辈子都学不会！不看了！”
　　冉红叶从席语手里夺回草稿纸，幽幽地说道：“你又要逃避？”
　　“不……不，我这就看。”席语清醒了几分，不再去想“神奇的回倒”。
　　“这是解题方法，你好好看看吧。”冉红叶把草稿纸塞回席语手里。
　　席语回到座位，把每个步骤都认认真真地看下来。原先模糊不清的解答过程逐渐成形，在她脑海中呈现出全貌，席语发现看似复杂的题目居然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她突然有了信心。接下来在复习的日子里，她也如那天晚上解答难题一般，耐心地尝试各种解答方法，直到做出正确答案。不知不觉中，她看完了一整本课本。
　　五天后，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临。席语把刘海用发夹固定在耳后，又化了妆，像拍写真那样，把自己认真打扮了一番。这是一场告别“神奇的回倒”的考试，她格外注重仪式感。考试即将开始，学生站在考场外的走廊，等待进场。两年的捷径几乎让席语忘了考试的感觉，她格外紧张，但尽可能表现得冷静，在心里说：不要活在过去，那个总是考满分的自己已经死去，就允许自己错几道题吧。当然，正如几乎所有考生在考试前都会害怕之前复习的会忘记的那样，席语拿出一叠复习资料，在考试铃声响起前如同扫描仪匆匆扫过，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席语与班上同学一起走进教室，按照学号找到她的座位，把准考证和笔整整齐齐放在桌子最前方。她坐在考场里，四周静寂无声，决定她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
　　监考老师把试卷依次发到每个同学手里。席语拿到试卷后，浏览了一遍题目，感到一阵轻松。过去，席语常常利用“神奇的回倒”通过考试，却从未努力复习过。这次她意外地发现，这些题目居然大部分都答得上来。于是她顺利地做完了整张试卷，然后交上试卷，离开教室。
　　席语走出教室门，一束耀眼的光芒刺入她的眼睛。于是她本能地闭上眼。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自己站在高考教室外的走廊上，同学三三两两地从她身边走过。他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兴奋地谈论着高考结束后的打算。席语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次高考结束的时候。
　　“没错，我是该回去了。我不会再逃避，因为没有信心面对困难比起困难本身更糟糕。只要我拥有自信，我就知道怎么处理它们。”席语对自己说，步伐坚定地朝校门口走去。她知道，母亲正焦急等待着自己的出现，并会询问自己的考试结果，但此刻的席语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考试失败的结果，也不再害怕面对父母的质疑，她完全有自信直面生活中即将遇到所有困难。
　　神奇小刀带给席语的不是大学四年通过穿越时空从而回避困难的捷径，而是遇到困难时还依旧保有的一颗强大自信心。虽然她不知道未来的考试将会出什么样的题，也不知道大学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经历了四年的磨练后，她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