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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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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小状元便一直留在那里,说是要等他的小翠姑娘。花妖也没管他,随他去了。反正他的时间还有不少,等一等也无妨。
摆渡人一如既往的黑衣,这一次难得的停了下来。
花妖忙凑过去,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直面无表情的摆渡人无奈叹了口气,从斗篷里掏出了一个纸包。
“桃花酥。”
京城楚香铺的桃花酥,每次摆渡人有空时都会去人间帮她带些来。
像他们这些冥府之人,本就不必吃东西。可这花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间的小甜点。
花妖一边吃的满嘴面屑,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你简直比我亲哥还亲!”
摆渡人闻言一愣。
“你……有兄长?”
言语间竟是有些期待。
花妖没有察觉到摆渡人隐藏在声音里的情感,摆了摆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忘川河畔就我一株曼珠沙华是成了精的,哪里有什么哥哥。我瞎说的。”
摆渡人有些失落,闭了闭眼。脸上恢复了平静。
那一年,彼岸花妖初化人形,他奉冥王之命前去查看。
冥界之中极适修行,花花草草也有不少,但却极少有谁能修得人形。实属不易。
刚修成人形的花妖懵懵懂懂,看见他也不喊,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
摆渡人被她看的不明所以,还在思考着该怎么自我介绍,却突然听她说。
“我要吃的。”
当时的摆渡人内心无奈,现在也一样。便问她要吃些什么。随即又想起这花妖初具人形,哪里知道有些什么。
却听她不假思索道,“桃花酥。”
摆渡人认命的跑去人间给她买来。看着她吃的满嘴屑子,问她是怎么知道桃花酥的。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花妖吃着桃花酥,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那件玄紫色外袍。
“你知道这个是谁的吗,能不能帮我还给他。”
摆渡人看着这件外袍,心里有些惊讶,却没表现在脸上。
“知道了。”
说罢就转身离去。
“呼,终于走了。”
小状元从隐藏的地方出来,拍着心口说道。
花妖白了他一眼,“又不会强行带走你,你躲个什么劲。”
小状元笑了笑,“不打扰你们嘛。”
目光落到了花妖身旁的纸袋上,惊奇道,“京城楚香铺的桃花酥?你们妖还吃东西啊。”说着舔了舔嘴唇。
花妖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妖怎么就不能吃东西了,不许看,我不会分给你的。”
小状元移开了目光,“谁要你分给我了,我又吃不了。”
说着坐到了花妖的对面,别过头去看着忘川河。
冥王殿里,一身玄紫的男子拨开重重纱幔,走下台阶,却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停了下来,俯视着站在底下的摆渡人。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玄紫外袍上。
“你果然醒了。”
说着将外袍递给他,“她让我带给你的,殿下。”
冥王接过外袍,这外袍表面看着好像整整齐齐的,但其实里面还是乱糟糟的,叠的还真是徒有其表。
忍不住一笑,转身走进院子,看着天上的两轮月亮,小声说道。
“过几天,我去见见她吧。”
摆渡人沉默不语,心想你早该去见她了。
花妖这里发现了一个新来的亡者,本想招呼着男子一起来听故事,谁知他却“嗖”的一声躲了起来。花妖大骂他没出息。
小状元对此不予理睬。
花妖拉着女子的手坐了下来,和她谈话。
男子悄悄探着头看向那里,看向了那个新来的女亡者。
女亡者说,她生前是个官老爷的妻子,因为种种原因来了这里。
她说,她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
那一天,她走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官老爷。官老爷那天不知是犯起了什么抽,非要把她带回去。
她一个小女子,又无依无靠,哪里反抗的了。
被强行带进官老爷府里住了约有一个月,那官老爷突然说要娶她为妻,还海誓山盟的说待她成了他的妻子,一定会将她捧着宠着,待她好。
而这一个月里,官老爷也确实待她不薄。
她想了想,要是余生能有这么个丈夫,能保她衣食无忧,又愿意待她好,那倒也不错,甚至能说是幸运。
更何况,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也早已对那官老爷生了情愫。
“那不是挺好,你为什么却看着不大高兴?”花妖插嘴到。
那女亡者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
官老爷果然没让她失望,成亲当日,用了八台大轿抬着,嫁妆也是丰厚。她没有娘家,从小自己长大,嫁妆都是官老爷给的。
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可这么多年,却一直有一件事情让她心生芥蒂。
那日成亲洞房夜里,官老爷虽和她热火朝天,可嘴里却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句,可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那之后,她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那个人名,可官老爷对此闭口不谈,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对此避让。
她猜测那个人名可能是他的旧情人。因为府里的后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座灵位。
灵位是背对着外面放的,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在她嫁进来之前,官老爷经常会去那个小房间里,一坐就是半天。
但在她嫁进来后,就很少再去那个房间了,于是便也安心下来。
现在这府里的正室是她,而那个小情人也早就已经死了。老爷以后,也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当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可世事无常,事情总有与愿违的时候。
那一天,官老爷外出,再回来时却带了个姑娘。
他看着那姑娘的脸,僵在了原地,连官老爷已经带着一群人散了都没察觉到。
那姑娘的脸,长的竟与她又五六分相似。
不,不是与她。
她的脑中有了一个猜想。不,应该是确定了。
是她们都与官老爷的旧情人相似。
仿佛是有一道惊雷打在她的头上,她的心中飞快的流过了多种情绪。
不甘,伤心,嫉妒,痛恨,恼怒……
她闭上了双眼。
最后只剩下了,悲痛。
她这么多年,最后却只是个他人的替身。
多么的可悲。
一滴泪水流了下来,滴落到了地上,又被蒸发,转眼便没了踪影。
从那以后,她处处与那个姑娘作对,想要把她逼出去。
那一天,他的孩子在院中玩耍,仆从看管不力,不慎让他跌落进了水里。
她内心悲痛,一口咬死说这是那个叫小翠的姑娘干的。想借此一举把小翠逼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官老爷居然会那么生气,命人将小翠关了起来,还说要把她送进牢里。
她当时也是糊涂了,就算她只是个替身,但儿子确实是他儿子,这让官老爷他如何能忍,怎么能忍,怎么能不生气?
于是当天夜里,她悄悄跑进了那个小房间,想祈求那牌位上的人在天之灵,保佑小翠姑娘不要遭遇不测。
可她偷溜到小房间里的事情被官老爷发现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官老爷幽幽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把剑,犹如修罗一般,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她浑身打着颤,很是害怕,不断的向后退去。却也深知自己今晚恐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就只能干脆豁出去,抱住他的大腿,祈求他至少不要伤害她的孩子。不要伤害他们的孩子。
可惜话还没说完,头颅便已被官老爷给斩了下来。
她的丈夫,早就已经在遇见她之前,为另一个人疯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