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裂帛》五月裂帛

12、第 12 章

　　“手拉风箱呼呼响，火炉烧得红旺旺旺”，“女婿来补锅，瞒了丈母娘”…….陈老太送走秦若帛，哼着小曲进了屋。
　　陈老校长坐在厅堂的椅子里，正吹胡子瞪眼睛地等着她，“你把小烈的健身房给出租出去了，小烈回来怎么办。”
　　陈老太乜了陈老校长一眼，“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起练功呗。”陈老太想想自家外孙在一旁练拳脚，姑娘在一旁软着腰肢，长袖舒缓。郎情妾意，可不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日久生情的嘛。陈老太越想越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有远见。
　　“那要是小烈没看上这姑娘呢？”陈老校长深知自家这外孙，要求高着呢。否则，外貌家世工作能力样样出众的外孙怎么现在还单着。
　　“咱小烈从小就喜欢跳舞的姑娘。我看这姑娘准成。” 陈老太自信满满。陈校长不知道自家老伴从哪里得知，自家外孙喜欢跳舞的姑娘这一件事。问她，她总是捂着嘴，不说，言曰——秘密。
　　“你看小若这姑娘，那身段，眉眼。真是俊啊。”陈老太越想就越觉得这姑娘和自家外孙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见状，陈老校长虽不忍打击自家老伴，可还是出言提醒：“姑娘样貌是生得不错，可是审美眼光有点问题啊,这年头，还有人穿红衣配大绿裤的——“
　　陈老太闻言，嗤笑一声，“我说老头子，我说你眼光不咋的，就是不咋的。人家姑娘那穿的是戏服。刚排练过来，没来及的换……”
　　“这你都打听出来了。“陈老校长很震惊，更加疑惑，”她不是跳舞的吗？“
　　“是跳舞的没错，不过，人家正在学着戏。回头要登戏台的，到时咱去捧捧场——就那《补锅》——”陈老太是被旧时教育着长大，自然对这些曲子熟得很——“跑马莫怕山，”“行船莫怕滩。”“帮助我那丈母娘（妈妈娘）改造那旧思想……”陈老太哼着小曲去卧房给外孙呼电话去了—— 她也得帮帮她外孙改造那迟迟不婚的思想呐——“小烈啊，你明天中午来古楼吃饭咧……”
　　“明天没时间。”
　　“后天呢。”老太太追问。
　　“后天可以。”男子答应回来吃中饭后，不等老太太多说，就挂了电话。
　　……
　　“队长，康哥——陈老师真把这租出了啊——”刚仔累得满头大汗。大好的周末睡觉日，一大早他被康烈从床上挖起来，跑来挪这一屋子的体育器材。
　　陈老师对康哥多好啊，特地为他置办了这一整楼层的健身室，今天却要租出去了。刚仔想一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康烈斜靠在窗台上，两鬓微湿，甚至脸颊上还沾染着些许灰尘——也是刚刚搬这些体育器材弄的。他从裤兜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将烟盒抛给刚仔。
　　刚仔接过烟盒，咧了嘴。
　　康烈不想回答他这傻冒属下。转了脸，去看窗外楼下。
　　刚仔咬着烟，一脸谄笑地跟着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在窗台前。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去瞅康烈的神色。
　　男人刚毅的脸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神色莫辩。上一周，外婆急吼吼地把他叫回去吃午饭，然后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他——所谓的好消息就是二楼他的健身房被她老人家租出了。
　　这是好消息吗？
　　这当然是好消息，老太太笑眯眯的回答道，因为来租房子的是一个 “没有男朋友的很漂亮的姑娘。”老太太特别强调了漂亮，没有男友，几个字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以前看到网友分享被催婚的悲催经历，他觉得危言耸听，言过其实，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他不过三十一岁而已——年龄也不是很大吧，虽然没有适婚的女朋友，但是不致于这样落到这田地吧？这还是最爱他的外婆吗？
　　康烈当下就有些难以置信。他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公外婆就他妈妈一个独生女，而他是他妈妈的独生子。说白了，他外公外婆家就他一根独苗苗，一根血脉。加之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虽说这屋主名义上是外公外婆，可最后也是他的呀。
　　现在，他外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作主张地把他的健身房租出去了——而且外婆像是特别了解他的想法似的，强调道：“这房子我是户主，我有权做任何处置。”康烈连质问的话都被堵住了。
　　而且他外婆生怕房子租不出去似的，这些天他忙得连转轴似的加班、加点。外婆却还一个劲地来电话催，叫他帮忙拟定租房合同，把屋里器材挪走。合着不快点，那个租客就跑了似的。
　　“去街上找家打印店，给我打印一份租房合同来。”康烈语气不善地对刚仔吩咐到。
　　“老大，真租阿？”刚仔有些不情愿。
　　康烈甩了他一个犀利的眼神后，刚仔一阵哆嗦，赶紧麻溜地下楼找复印店去了。
　　最近他运气不太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刚仔痛苦地回忆往事。哦，对了，就是从那天晚上抓白裙子女人开始的。人家内线的说是一个穿白裙子女人啊，可没说清长相，哪晓得，怎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穿白裙子。先是搞错一个穿白裙子，后来抓回去那个白裙子女人经过审讯也不是，人家纯粹就是喝多了，在厕所狂吐而已……
　　照他看来，就是先头那个穿着暴露，长得很媚的那个女人——她的嫌疑最大。可是老大看了一眼，就把人家放跑了。他有些不服气……结果，争辩了几句，最近就被康老大流放到河边来了。他觉得老大在打击报复他。谁知，康老大用凉凉的眼光看了看他说，轻描淡写道：“你对河边一带很熟，最近你就盯着河边这些新开的酒吧，饭店吧……”
　　运城古楼景点处，按照市政府的规划，要建设酒吧一条街。康老大随手甩给他一份从工商局搞到的酒吧老板名单。然后他最近就经常在古楼这一带蹲点转悠。又跟回到了从前似的——忘记补充一点了，原来他做辅警的时候，就是在河边的派出所来着。后来市里招聘有特殊技能的刑侦，他报了名，凭借在河水里憋气二分钟的特技破格录用了。没想到，转一圈，又回来了。刚仔内心觉得很憋屈啊。可是又不敢公然反抗康老大。
　　康烈抽完一支烟，顺便踱步到三楼，抽出钥匙，开了大门——那是他的住处。一开门，几个闭合的房间门便一一呈现在他面前。主卧、客卧、书房、儿童房，厨卫，一应俱全。外公外婆这栋三层小楼是仿照商品房的格局建造的，每一层楼都可以作为独立的单元住宅使用。一楼是外公外婆的起居间，二楼外公外婆给他做了健身房，三楼是他的住房，哦，对了，外婆说，那三楼也是他们老两口送给他的婚房。再往上，是顶楼，为了隔热，顶楼做了个铝合金顶楼，夏季的时候，搬一把椅子在顶楼吹风喝啤酒，风从溪边吹来，带着凉意，最是舒爽。
　　在外公外婆没有搬到安县住的时候，他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住在这里。后来，外婆的风湿病犯了，据说是长期住在水边的缘故，所以，外公就带着外婆回到安县——他当了一辈子校长的武校去住了。而他，工作调到了市局，古楼到市区，虽然在一个城市内，但是从东城到西城，堵车得很，所以他就索性在工作地方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就住在那边的房子。
　　这边的房子，他偶尔回来，开个窗透个气什么的。外公外婆夏天天热的时候，也会回来住一段时间，避避暑什么的。
　　房子是外公外婆的。既然外婆愿意租房子，他确实不好多说什么——只要她老人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