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裂帛》五月裂帛

10、第 10 章

　　秦若帛不晓得如何回答。自从她回到运城后，很多人都问到她这个问题，难道回答她已经结婚了，只是现在正在闹离婚，打离婚官司吗？与初次见面的人谈及自己这样的隐私，似乎并不妥。
　　秦若帛坐在那里，微低着头，敛了眼眸，半晌没做声，她实在不晓得做何回答。
　　可没想到秦若帛的静默不语，在老太太眼里那就是羞答答，不好意思回答。既然回答这个问题都有些羞涩，再看这姑娘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很有可能是没有男朋友的。
　　老太太这下更是开心了。当下下定决心，把二楼租给这个会跳舞的姑娘。顺便让外孙抽空回来相看一下。
　　“姑娘啊，”陈老太太开口了，“我们老年人文化不高，识不得几个字。”陈老校长震惊了，当了一辈子老师，教了一辈子高中语文的陈老师，居然睁眼说瞎话，她不认得几个字啊？她都教出多少个北大清华生了？她居然对一个小姑娘撒这样的谎来着。陈老校长撸着袖子准备把老太婆扯回身旁来，想好好质问她一句。
　　没料到，平时眼花的陈老太太，这下眼神犀利得很，余光瞥见自家陈老校长在一旁要跳脚出来揭她的马甲，凉凉地瞥了老头一样，然后似很随意地吩咐道：“哎呀，老头子啊，我想起来了，咱家草席子还晾在屋后面的石板上，你去把它收回来。”
　　陈老太太见自己老头心有不甘地去收席子了，然后才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秦若帛继续说道，“姑娘，你过几天再来，我把我外孙叫来。他读书多，认得字，让他代我们和你签租房合同。不巧的很，刚刚他还在这里的。单位有事，把他叫走了。麻烦你再来一趟。”
　　“奶奶，不麻烦的。”秦若帛摇摇头，眉眼弯弯……
　　“奶奶，租金您看——”秦若帛主动提出租金，她一心想把这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她不是没有眼力劲的人。进门时，老大爷明显是不愿意出租房屋的。刚刚她和老太太谈房子的时候，老大爷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还拉扯老太太的衣袖，大约想阻止老太太继续说下去或者不让租房。
　　她现在还不清楚老太太为什么同意租房给她，但是如果没有定下来，回头她刚出门，老太太就变卦了呢？
　　所以，她内心有些着急。
　　陈阿婆笑眯眯地看着秦若帛，“租金不急。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个饭吧，我家老头的手艺不错。你坐车，奶奶去给你拿碗。”
　　“哎，奶奶，别——”秦若帛起身想阻止老太太，可是老太太已经颠颠地去厨房了。
　　秦若帛站在那里，双手不由自主地交握在一起：留下了吃饭是否不妥？可是刚刚老大爷的样子明显不想租房，她很有理由担心老太太变卦。这样一番思量下来，秦若帛便稳了稳心神。
　　陈老校长再次进屋时，自家老太太已经招呼那姑娘留下了吃饭了。陈老校长摇着头，把凉席放进卧房。
　　秦若帛毕竟是舞蹈专业出身，在大学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席间，她的身姿很是端正，细嚼慢咽，一举一动，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陈老太母亲就是旧时大家闺秀，她从小受的就是大家闺秀的教育。
　　一席饭下来，秦若帛多了一个名字，“小若阿，奶奶带你去二楼看看。”陈老太很是慈祥，转头，朝楼下喊道，“老头子，你等下把碗刷了，我带小若看看房间。”
　　“哼——哼”陈老校有些不满。
　　二楼，确实如秦若帛之前在对面粗略看到的一样，是一个很大的开间。只是，部分地方当时有窗帘遮着，她没有看清罢了。屋内并不是她之前感觉的很空旷，相反，屋内摆了很多体育健身器材——垂吊着的拳击沙袋，跑步机，哑铃，高低杠……打眼粗粗一扫这些体育器材的商标，基本都是出自名贵之家——看来确实如茶楼老板所言，人家不差钱。
　　秦若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才有些恍悟为啥老大爷一直不太同意出租二楼——因为他们家的二楼不是空房间，而是一间布置高档的健身房。
　　陈老太太观察着秦若帛，笑问道：“小若，这房间怎么样？还可以吧。”
　　岂止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只是她是不是有鸠占鹊巢的嫌疑啊？
　　秦若帛犹豫地将自己的困扰说出。
　　谁料，老太太大手一摆，很不以为意地道：“这地方，我外孙现在很忙，年头年尾基本上不来这里。还得费我这老太婆隔三差五回来给它们擦灰。那旁边有个小杂物间，你把他的器材都放到那里面去好了……“
　　这……这好吗？
　　“万一他回来要用呢？”秦若帛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这真的是妥妥地鸠占鹊巢啊。
　　陈老太笑眯眯地说：“你要是不嫌他东西占地方，可以给他留个角落，他最喜欢玩沙袋了。”
　　秦若帛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处角落，想着留哪个地方给放沙袋呢……
　　似乎这二楼就这样定下来了，秦若帛离开时，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秦若帛觉得良心似乎有些过不去，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并非是强租啊，付租金的。而且人家老奶奶非常乐意的呀，虽然老大爷似乎有些不情愿，奈何人家是老奶奶当家作主。这样想着，秦若帛的脚步轻快不少。总算去了一桩心头大事。接下来，就等正式签订租房合同了。
　　这房子若是顺利租下来，都不需要怎么装修。刚刚秦若帛在房间看得特别仔细。房间铺的是木地板，压根不需要重新再弄。只需要在墙壁上弄一面镜子，基本上不需要多少装备……可是省了一大笔装修费——一定要快快签订租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