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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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子已经昏迷五天了。
这五天里，织田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探望她，虽然每次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但足矣。有时克巳他们也会吵着要来探望音子，五个人齐上阵，就像一群小流氓一样，但哪怕再渴望，这种想法也不能实现，太危险了。
再病房里，除了为窗前的水仙更换清水，他还写下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放在了音子枕头下。
对此，太宰其实是反对的，但面对织田的坚决，终是败下阵来。
“音子有权知道。太宰，音子很聪明。”他这样说着，直直地看着太宰。
太宰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眸，轻声道：“我知道。”太宰很清楚，音子能处理好自己与暗世界的关系，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只是，他实在不敢肯定，放任音子步入灰暗，到底会迎来什么结局。
“对了，织田作，孩子们已经安置好了，但人手不太充足——抱歉。”太宰低下了头。
“谢谢你，太宰。足够了。”织田笑着。
不，不可能足够的。他们两人其实都很清楚，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五个人已经是极限了。森鸥外不知为何默许了港口□□保护音子，但对于那五个孩子便没有那么大度了。
回不去了。织田看着自己的右手，长长地叹息。无论如何，孩子们都必须保护好。音子的存活只是侥幸，她的心脏长在右边，子弹并未伤及要害。但这样的幸运不会有第二次。
他穿上了防弹背心，将惯用的旧自动式手·枪上了膛，插到腰侧。视线不经意间瞄到了桌上与太宰、安吾的合影，眼中的杀气陡然消散，只剩下无限怅惘与怀念。
如果那天晚上音子也在就好了。他想。
然后，织田将照片倒扣，毫无眷恋地离开了空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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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明了。
“恕我先行告退。”太宰已经转过了身，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福原音子——”港口□□的首领，森鸥外，看似不经意地念道，看到太宰回过身，露出他意料之中的可怖表情后，他保持着笑容，“表情真可怕啊。安心，太宰君，我目前并不会对她做什么。毕竟是最接近“书”的异能者。”
太宰瞪大了眼睛，恐惧和愤怒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不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太宰头也不回，径直走到了办公室出口的门前。
正当太宰要把手搭上雕刻着花纹的门把，从他背后传来了数个声音。那是金属碰撞般的小型零件互相咬合的声音。
太宰听到那声音后立刻停下了手。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全盘皆输，闭起了眼睛。
伴着微弱的叹息，他转向办公室。
从隔壁房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的是四名身着黑衣、手持自动步枪的□□成员。他们的枪口全都指向了太宰。
太宰见状并没有吃惊，而是眺望着室内，最后看向鸥外。
鸥外以和刚才完全不变的姿势，面对太宰微笑着。】
不过终究还是让太宰离开了。急促的脚步声昭示了少年的心情。
“真心急。”森鸥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本书，翻到书签所在的那一页，
上面用荧光笔划出了一些句子。
“嘛，暂时让她开心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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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宰找上森鸥外之前几天，音子恢复意识了。
音子醒来的时候，她模糊的视野中，除了病房的白色，便只有床边有些病恹恹的水仙和门口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她看到男子跑了出去，须臾，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走了进来。
“福原小姐，日安。”说话的男子嗓音很有特色，音调偏高，但却不会给人弱气的印象，反而增添了分神秘。
音子的视野依然是模糊的，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男子。
“眯眼睛可不是好行为。”男人说着，“待会儿会恢复的。现在，让我们聊聊天吧，江之岛先生*”
男人正在暗示，音子十分确信。此时她的脑袋尚且隐隐作痛，却不得不因为眼前的男人而保持清醒。他表明了自己拥有的情报：知道她与太宰、作之助的关系，也知道她写作的事实，或许还读过她的作品。而且看样子，男人似乎是港口□□的高层。但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异能力？可是明明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
男人似乎看出了音子的疑惑，他轻笑着，温柔地说道：“不用那么警惕，福原小姐。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来和你聊聊天，顺便送封信。”
“信？”音子的注意力都在最后提到的信上。
“也是个心急的孩子啊。”他说道，然后从西装内拿出了一封浅褐色的信，放在了音子手心，似乎是体谅音子看不清，他还作了说明，“这是相田先生送来的，是来自捷克的邀请函。”
虽然他体贴地说明了，但音子对他私自拆封信件气愤不已，却迫于形势，敢怒不敢言，只能暂时压下这口气。
“谢谢。”音子冷淡地完成道谢的礼仪。她不用看也知道内容是什么，那是三年一度的小说家盛会，被邀请的基本上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颇具影响力的作家。只是由于内乱频繁，日本有近十年没有出现被邀请的作家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世界级文豪弗兰兹·卡夫卡的粉丝聚会。卡夫卡其人，十八岁凭借代表作《城堡》一举成名，后来几乎每年都会有作品发表，现今年仅28岁的他，已有一部长篇小说和两部短篇小说集。新星升起的那十年中涌现的作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卡夫卡文字的影响，音子也不例外。
受到邀请信，音子心中自然是心潮澎湃的，但不是现在。
“你想得到什么？”音子直白地问道，她的视觉已经恢复了不少，能看清眼前男人的样貌。他面貌清秀，下巴上没有胡渣，嘴角上扬，但笑意不及眼底，身上披着一件有些陈旧的白大褂，看模样像是医生。
“不要紧张。我现在并不想得到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聊聊天而已。我是森鸥外，是港口□□的医生，也是太宰君的同事哦。”名为森鸥外的男人笑眯眯地表达着友好，但在音子看来，他就像一只假寐的雄狮，只待猎物上钩。但不论怎样，音子目前只能顺着他走。
“我想我不用介绍了。那么，您想聊些什么呢？”
“异能力。”出乎意料的，鸥外没有兜兜转转，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目的。
“这样啊……”音子的视觉已经完全恢复了，她看到门口若隐若现的枪口，看到了自称医生的鸥外手上布满的趼——确实有手术刀的痕迹，但也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虽然直觉此人身份绝非□□医生那么简单，但单凭这些还无法证明。音子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道：“它名为【局外人】，可以让我以近似灵魂的状态穿梭平行世界，但很难控制。我想它并没有什么值得港口□□大费周章的地方吧？”
鸥外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像是善解人意的大人体谅孩童纯真的发言一般：“你只是不明白它的价值而已——你见过自己吗？”
音子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到鸥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是嘛！那福原小姐要好好修养，身心都是——对了！最后，您可以帮我要一下卡夫卡先生的签名吗？我的女儿很喜欢他呢。”
“……好。”音子应下了。
“多谢！那么，さようなら（再见），祝福原小姐早日出院。”鸥外微微欠身，然后离去了，那些□□成员也一齐走了，徒留音子坐在病床上，看着门外，不语。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上，发出令人不太愉悦的声音。雨水在玻璃上自由地转弯、下落，画出一条条别致的曲线，就像人生一般，曲曲折折，被狂风吹乱方向，被他人干涉影响，到头来也都逃不过落于窗户的夹缝，等待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日，化作蒸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