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人生断舍离》任酒温

69、娘子不是在等你（三十五）

　　一路晓行夜宿，终于到了京城。秦昱在京城特备了一个两进的宅院，仆妇童子并一应用具、玩器无不准备得极精当。

　　然而他引着左庐等人进门时，却只说是平时用不着的一处供清客住的院，临时供贺娘子一家落脚。

　　左庐只过了两个工业文明时代的场子，哪里知道农耕文明时代勋贵之家的排面是什么样子，便真以为寻常。
　　完全不识她卧房窗前案上摆的那釉里红梅瓶，足够她办十个商队还不止。

　　她只略带新鲜地，由着一看便灵巧知机的婢女服侍着梳洗一番，按品大妆后，略嘱咐三个小崽子几句，便随秦昱入宫觐见了。

　　皇帝朝事完毕，早在谨身殿中等着新封的贺淑人了。
　　他自觉为了收揽能人异士已经十分有胸襟，毕竟这贺娘子还是一个才和离的妇人呢，也并未建得实际的功勋，便已得封淑人了。

　　只是，总要下饵试试的，万一若能叫天机门为他所用，那么创不世之功勋，开万世之太平岂不就在眼前？

　　是以，礼毕后，皇帝便单刀直入，问道，“机关一术，能有其一，就有其二，其三。既已有之，何不拿出来为天下人用，惠及天下苍生？”

　　左庐料想天机门的事，皇帝必然已经知道了，全不必瞒。但为了让天机门的立场站住脚，她只好撒个大谎。
　　“臣妇有幸入得遇天机门高人，得传两样机关术。那高人言道，天机门一切秘术，都授之于天，不可轻入世间，否则必有灾殃。”

　　“如今陛下仁德，而胡人贪酷野蛮，狠如豺狼，恶胜罗刹，不但衅边掠民还狗胆包天，不时入关劫掠。
　　“那高人心中实在不忍，方勉力寻出可面世的两种机关术。但只此两样，已达运数之极，天机门怕是要百年不得入世了。”

　　“高人道天机门自立派伊始便立过重誓，凡泄天机于世间，必受永世之殃。并有仙人入梦警示，传音立派宗师，‘若泄天机，便叫天无完日’。”

　　语毕左庐忽然转头目视已落在南天，从殿内便可看见的茫茫白日。
　　但见倾刻之间，那光耀不可逼视的日头忽然暗了下来，跟着便像被咬了一口一般，而且还正在内眼可见地越缺越多。

　　左庐便赶紧伏下身道，“陛下，此乃天道示警，臣妇不能再多言。”
　　秦昱站一旁原就攥着手心干着急，此时也只好下拜。

　　朝庭有钦天监原是对日食的监测的，虽说是可以推算的，但历来不大准，因此天人感应之说仍占主流。
　　至今人们更相信凡有日食，则意味着天意示下，警示君王。

　　因而历代皇帝虽然更愿意相信，日食不过是正常且有规可循的星象变化，可依数理计算。
　　但却没有谁能毫无错漏地计算出来，以证明其确属自然之理，因而发生了日食，再不情愿皇帝也还是得下罪己诏的。

　　秦昱一面想这天机门果然好大本事，竟然提前算到这个，难怪贺娘子胸有成竹，却也不对我说。
　　一面又想，贺娘子还是太鲁莽了，他都能想到天机门的本事，皇帝如何能不知，只是不好发作罢了。

　　这样如何能不见罪于陛下！
　　最后只在心中叹息：果然世外之人，便是如此不以尘世繁华，功名富贵为意吗？但再不以为意，也当以保全自身为要啊！

　　他里哪知道左庐不过是记住了贺青娘那一世的重点信息，与高人无关。不过却与鬼神有关，这般说来比世外高人还要有背景！
　　她也算是代表鬼神告诉皇帝不要太贪心，贪心叫你见不着太阳！

　　而皇帝见日食都出来了，只得打住，他堂堂天子不过是想多弄点东西造福百姓罢了，结果招来一场日食，带累他还得下罪己诏。
　　顿时觉得这天机门还是太不识抬举，如此放肆，不将君上放在眼里。拿日食来搪塞他。

　　但心里又有些不确定，如果是真的呢？
　　毕竟天机门的机关术，在他看来和仙法无异，未必不是真传自仙人呢？

　　这般不确定，眼下又还用得着贺娘子，皇帝暗叹真是晦气，只是也不想再见这贺娘子了，挥手便叫人下去。
　　说也巧，他这头叫左庐下去，那头日食就停住了。

　　这可叫没事看热闹的小北又在屏幕上玩起了飞字：“有鬼！有鬼！连你装神弄鬼都这么配合！”
　　你说，你和日神有什么关系！

　　左庐懒得理这无聊的小智能，她不想在这皇都久呆，正在盘算如何尽快完事，好回西疆。
　　因而左庐回去后休整一晚，便马不停蹄地指点工匠各工艺关窍，督察大小错处，终于教各组工匠都学会了自己那一门，制成了功能齐备的机关鸟。

　　左庐正待休息一下，带着三小逛逛京城，采买一番便离开呢。
　　多年未见的故人方娘子投帖求见。
　　左庐这才想起，方淑卿此时应该已经随了陆定渊入京做了官夫人。

　　贺青娘那一世，陆定渊于两年前一路乡试、会试、殿试过关斩将，得了二甲传胪，入翰林院做了庶吉士。
　　如今想来也不差，左庐还真有些想见见那个待她十分温厚的方淑卿了。

　　只是没想到，再见到方淑卿时，从前那个肌肤微丰的丽人，竟是身体瘦削，眼窝深陷，全无从前的光彩照人了。
　　左庐虽惊讶，终究还是没有问，只是清退了秦昱备下的一应服侍的人，拉着方淑卿的人，等她开口。

　　方淑卿再见到她素来既喜欢又钦佩的青娘妹子时，满腹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擅长拉家长的左庐，在小北的提示下讲了讲自己的遭遇。

　　那小家伙看戏上瘾，见方淑卿就是不肯入正题，便提示说：想要人们说出秘密或是心事，自己先说一些当是引子就成。

　　果然，方淑卿听到左庐已经和张梧兴和离，眼圈便红了，听完前因后果却又道，“妹妹果然决断，正当如此，理当如此.....”
　　说到这，眼泪就下来了，“只是世间女子，并非都能如妹妹这般本事过人，胸襟过人，决断过人！和离容易，以后如何过活呢？”

　　左庐便笑道，“这有何难？天能生人便能养人，早为世间人备下了口粮，有手有脚愿做事，便能收获。”
　　然后又讲了她在西疆救了被劫汉女的事，一并说了她建商队及村寨的一应打算。

　　方淑卿到此才似从幽潭中浮出水面般道，“原来一直是我坐进观天，作茧自缚，竟不知天下之大，只要肯有作为，便是女子又如何？”
　　如此方淑卿心结方算松了一环，开始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