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14、第 14 章 醉酒

　　她记得小时候在机关学校，班里同学的父母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军政要员，像她这样的人，不免会受到某些人的挖苦，她每次隐忍，每次退让，却也会在夜晚忍不住哭泣，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等着何芸，客厅没有开灯，连窗帘也被她拉得严严实实，黑漆漆一片，她把头埋在膝间，安静地哭着，甚至连何芸开门回来也没有发现，直到刺眼的灯光照入她漆黑的世界，她才泪流满面地看向归来的何芸。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温柔，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充斥了何晨的鼻腔，何芸身上的味道对那时何晨来说就像药效明显的安神剂。
　　“没，没事。”何晨用胳膊蹭蹭脸颊却被何芸拉开手，何芸手心的温度是温热的，那时她一直依赖的温度。
　　“小鬼，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何芸对她始终是温柔的，即使她工作了一整天，甚至没有吃一顿饱饭，她仍以最温柔的姿态对她。
　　何芸伸手揉揉她有些凌乱的短发，“小鬼，别哭。”
　　那天晚上是何芸搂着她入睡的，之后在学校里，再也没有人议论过她的身世。
　　何芸是幼时何晨的榜样，是她努力的目标，何晨一直追逐着何芸，一直想与她齐肩，一直想着......
　　“我不是劝你接受何芸，你喜欢谁，当然是你的自由。”
　　“可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何芸。”何晨想起何芸的吻就头痛，“还好我被她停了职，不用在局里面对她。”
　　“停职？”时源有些吃惊，“什么原因？”
　　“开会迟到。”何晨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时源喝到嘴里的橙汁差一点就喷出来，她干咳了几声，“开会迟到就停职？”她想了想，突然又说，“是因为唐宋才迟到吧。”
　　“但是何芸也不是这样公私混为一谈的人啊，怎么会因为唐宋把你停职？”时源的话也是何晨疑问的地方，按理说，何芸不是这样的人，她迟到也不至于被停职，可是这次她处理的态度强硬，不容置疑，实在是让人疑惑。
　　“算了算了，何大仙人这种段位的人的心思哪是我们这种小啰啰能揣摩的啊。”时源又开始嘴贫“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还得回台里加班呢。”
　　何晨执意只让她送到大堂，她自己跌跌撞撞，扶着墙找到电梯，好不容易弯着腰眯着眼摁完楼层后，她长舒一口气靠在边缘，闭着眼睛脑子一片混乱，满脑子好像都被和何芸，和唐宋的点点滴滴填满了，不留一丝容她喘息的空隙。
　　电梯“叮”的一声让她稍微清醒，又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走到门前，她脑袋抵着门，缓了一会后她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转身敲了唐宋的家门。
　　等待的时间不久，唐宋很快开了门，何晨眯着眼睛抬头看她，眼前的唐宋像是多了几个分身，摇摇晃晃，让何晨抓不住。
　　唐宋开门便迎来了浓烈的酒气，何晨撑着门框，神色迷茫地看着她。
　　“怎么了？”唐宋刚说一句话，何晨就接着撑门框的力走到她身前，又一甩手关上了门。
　　“怎么喝这么多酒？”唐宋扶住她，清新的茉莉香钻进何晨鼻腔，那是与何芸身上高档香水不一样的味道。
　　何晨撑着唐宋的肩，“唐，唐宋。”她声音沙哑，浓重的酒气让唐宋皱了眉。
　　“是我，我在。”唐宋让自己站稳，“我扶你到沙发去。”
　　“不，不要。”何晨使劲摇摇头，她的目光一直在唐宋身上，眼里的她穿了宽松的白色T恤，映得脸色更白了。
　　“你，你好美哦。”话音刚落，她就不管不顾地拥着唐宋的肩把唐宋抵在墙边，带有侵略性地吻住唐宋的唇。
　　她的唇滚烫，而唐宋的唇却是凉凉的，像是青茴山上清冽的甘泉，穿过密林，飞跃悬崖，最终流入她的嘴里。
　　唐宋愣了愣，忙扶着何晨的肩膀把她向外推。
　　何晨箍住她的手，嘴上动作不停，她趁她不注意，舌头灵巧地穿越皓齿的防守，找到它的同伴，迫不及待地想与它舞蹈。
　　唐宋抗拒地越来越剧烈，她不断向后缩着，可是退无可退，只能迫于何晨猛烈的进攻而暂时妥协。
　　何晨吮吸着她的舌，似乎还是不满足，又啃咬着她的下唇，轻一下重一下，一会不轻不重地咬一下，一会又温柔地用舌头舔舔她的唇。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唐宋避开何晨偏过头，何晨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体一接触到皮肤，皮肤就立马变得粉红，何晨的喘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耳根，她停止了亲吻的动作，只是趴在唐宋肩头重重地喘息着。
　　“何，何晨。”箍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唐宋空出手把被何晨弄下来的发拢到耳后，她也靠着墙壁喘息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意外，她是第一次接触，陌生的感觉让她有种不确定的心慌，下意识地想推开，却又不想那样生硬地伤害她。
　　“对不起，对不起。”何晨闭着眼睛往后退去，她意识有些模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哪里有路往哪走，却在退的过程中猛地磕到地板上，伤口又一阵剧烈地疼痛差点让她晕过去。
　　细微的表情变化唐宋还是注意到了，她慌张地过去扶她，“怎么回事，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和焦急。
　　何晨眯着眼看她，慢慢彻底没有了意识。
　　唐宋叫了她好几次她都一点反应没有，如果不是平稳的呼吸，唐宋都要以为出了人命。
　　“怎么这么轻？”唐宋正想使劲，却发现根本不用太用力就扶起了她，明明一米七的个头却轻的要命，把她扶到床上，脱下她的外套她才发现何晨伤口渗出的血都染红了白衬衫。
　　“怎么，弄成这样。”她皱眉解着何晨的纽扣，睡梦里何晨轻轻喃着她的名字，听得她又红了耳根。
　　等到白衬衫的纽扣都被她解开，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皮肤上突兀的两道伤疤，一个枪伤，一个刀伤，都是因为她。
　　她的眼睛被刺痛，情不自禁地将指尖覆上何晨的肩，轻轻摩挲着，何晨肩膀炙热的温度似是灼烧一般，或许是她的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何晨一瞬间清醒，只见她半眯着眼睛，眼神虽然迷离，却满是温柔地看着自己。
　　“别动，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唐宋轻轻将纱布拆掉，纱布几次蹭到伤口都让何晨疼得倒吸凉气。
　　换好之后何晨半倚在床头，看着低头收拾药箱的唐宋，突然想到什么，她哑着嗓子问道：“你，家里不是没有药箱吗？”
　　被戳穿的唐宋手中的动作一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垂下来的发别到耳后，“我，我下午刚买的。”
　　何晨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意，“看出来啦，还有很多药都没拆封呢。”
　　唐宋这下又乱了分寸，被人挑破的感觉可真是让人不好受，她加快手上的动作逃也似地离开卧室。
　　何晨脸上的笑意更甚，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等唐宋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喝点。”她递给何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何晨抿了一口就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刚刚我，我是一时激动。”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注意着唐宋的表情，可是面前的女人刚刚所表现的所有的害羞，不好意思这回却又都隐了去，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表情，也揣摩不出她的态度。
　　“没关系。”唐宋面上波澜不惊，她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也好照顾你。”
　　“那你呢？”何晨刚要高兴却听唐宋说，“我睡客房，你有事就叫我。”
　　“哎！”何晨拉住唐宋的手，“那你告诉我，你对我的吻，是不是有反应的。”
　　唐宋始终低着头，让何晨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唐宋。”何晨的声音仍是温柔的，“你说你要时间，我给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救你，就可怜我，怕拒绝我会伤害我。”
　　“我希望，你可以听听你的心，去看你心里，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何晨握住唐宋的手紧了些，“刚刚那个吻，明明你也有反应，明明你对我也是喜欢的，可不可以，不要逃避。”
　　唐宋迟迟没有说话，就在何晨快要放弃的时候，唐宋抬起头看她，“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那我去睡客房吧，你睡主卧。”何晨掀开被子要下床却又被唐宋摁了下去。
　　“你还是不要折腾了，受了伤还喝那么多酒，把屋子弄得满是酒气。”唐宋装作嫌弃道，“老实躺着睡觉，我就在隔壁。”
　　何晨缩在被子里看着唐宋给她关了灯，又轻轻关上门，她开心地简直想从床上蹦起来。
　　唐宋，何芸，这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让她觉得格外疲累，而唐宋的认真考虑又让她忘记了何芸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她好像真的是魔怔了，中了唐宋的蛊，怎么都逃不过她了。
　　她没有再陷入那个可怕的梦境，自从遇见了唐宋，那个梦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