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13、第 13 章 挑破

　　外面雨势已经小多了，何晨借了楼下大厅里的伞跑出去打车，一路上都在想着上午发生的种种，玻璃窗上映出她笑的灿烂的脸，这阴雨天都因为唐宋而明媚起来。
　　从何晨踏进局里，每个人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三组的小张捧着一摞文件低着头站在会议室外，何晨看了眼手表，她又是踩着点来的。
　　“何副局，那个，何局心情可能不太好，您进去说话，得注意点。”看得出来小张被何芸训的不轻，他整个脸都涨红了，声音轻颤着，就差掉几滴眼泪。
　　“我知道。”何晨拍拍他的肩膀，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瞬间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朝她看来。何芸背着她，并没有转身。
　　“局里应该有规矩吧。”何芸环着手，看着面前墙板，一直不转身。
　　何晨愣了愣，先前几次迟到何芸都没有拿规矩来压她，但是这次何芸对她的态度明显是公事公办的。
　　“是的，有规矩。”何晨收起笑脸，对面的叶赫斌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
　　“好。”何芸转过身，两手撑在会议桌上。
　　她绾着头发，略有锋利的眉眼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她穿着一身黑西装，光是站着就是一道风景。但是这个女人不是风景，她是一把利刃，一柄快枪，直插心脏，直击灵魂。
　　“免去何晨副局长的位置，一组工作暂时交给叶赫斌，外加一篇检讨。”何芸的话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颗炸弹，“嘭”的一声，震得何晨耳朵发疼。
　　“何局，组长她就是迟到了，不至于......”叶赫斌“噌”地站起来，竟然公然质疑何芸。
　　何晨只是愣了一下，嘴角弯起尴尬的笑容，一抬头又对上何芸的目光。
　　“你有质疑，你也可以回家。”何芸没有看叶赫斌，“一组的工作做成那样，这么多天一个像样的方案都给不出来，难道不应该问责吗？”
　　“就这样的方案，漏洞百出，难道让我们用这个跟郓国顶尖防御系统对抗吗？”何芸把手里的文件夹甩在桌上，在座的人都不敢动，一个个低着头。
　　“二组继续做汇报，何晨去我办公室。”何芸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二组组长起身准备做汇报。
　　这种情况何晨再待下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她拉开门，对上小张探究的目光，“好好干。”
　　她在何芸办公室等了有一个小时，何芸才缓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疲惫的面容。何晨去饮水机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点。”
　　“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要问的吗？”何芸轻抿了一口，她慢慢走近何晨，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温柔。
　　“你的决定，都有你的道理。”何晨弯了弯唇角，“我没有疑问。”
　　“那那个你赶了几夜的方案呢？”何芸上前一步拉住何晨的胳膊，她语气略有激动，她不想何晨这样对她的决定如此冷淡，她想要她有别的反应。
　　“你说不好，就是不好。”何晨别过头，不再有反应。
　　“你看着我！”何芸被何晨的反应激怒，她大力地扯着何晨的胳膊想要她靠近自己。
　　突然的拉扯牵动了伤口，何晨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今天迟到是因为什么！”何芸一反常态，她鲜少发怒，却屡屡在何晨面前失了态。
　　“你为了救那个女人不惜自己受伤！值得吗？”何芸执着地盯着何晨。
　　何晨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她咬着下唇与她对视，“你跟踪我。”
　　何晨冷漠的口气像是对何芸泼下一盆冷水，冷得何芸有些发抖。
　　“晨晨，我，我是担心你才......”何芸搂住何晨，声音颤抖。
　　何晨推开何芸，她疼得额头满是冷汗，“我不需要。”她胳膊伸直挡在她和何芸之间，“何芸，我不是小孩子，我有权利决定我对谁好。”
　　何芸眼底满是受伤，她想上前，何晨却又后退一步，“我希望，你能撤走那些人，还有，我肯定会护着唐宋。”
　　一句“肯定会护着”就是在警告她，别动唐宋。
　　“你了解那个女人吗？”何芸皱着眉，“那个女人的背景干净地我都不相信，现在她又惹上了周振民，周振民是什么人？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如果郓国那边的人要报复她，你不仅护不了她还会搭上自己的命！”
　　“何芸，她背景太干净你也要怀疑她是不是郓国间谍，是不是凡是个人你都怀疑啊。”何晨也被激怒，“护不护得了是我自己的事，牵扯不到你，你大可不必担心。”
　　“晨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何芸垂下的手紧紧攥着，她看着何晨，突然陌生地让她心痛，就像是生生把心脏扯开，又伸手进去绞来绞去。
　　她不管不顾地上前把何晨压在办公桌上，决绝似的吻上去，那个吻绝望而热烈，充满攻击性，她近乎暴虐地撬开何晨的牙关，寻觅何晨退避的舌，不由分说地搅在一起。
　　何晨愣在原地，一时忘记反抗，整个人僵住。
　　何芸的吻还在继续，她咬着何晨的下唇，似乎把心里藏了很多年的念想一下子倾泄出来，何晨吃痛猛地推开何芸，伤口也再次裂开，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擦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何芸，眼里满是质疑和不敢相信。
　　她是养她的人，是照顾了她十几年的人，是她敬重崇拜作为榜样的人，可是现在，那个充满了“欲”的吻，把她们的关系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原来之前反常的语言，动作，都是隐忍，她不敢再去想，甚至不敢再面对何芸。
　　“晨晨，我......”何芸眼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掉一滴。
　　“让我冷静一下。”何晨跌跌撞撞地朝门走去，何芸来扶她，也被她推开，她失魂落魄地推开门，下楼，打车。一连串的动作她做的都朦朦胧胧，甚至坐在车上还陷在刚刚何芸那突如其来的吻里。
　　“就这样，不能接受我吗？”何芸手撑着玻璃，看着楼下何晨跌跌撞撞地上车，逃也似的离开。她突然觉得心口疼得发紧，指尖用力撑着玻璃，她疼得快要站不稳了。
　　“姑娘，去哪里啊？”自从这姑娘上了车，她只是说了句往前走，司机大哥趁着红灯赶紧又问了一遍，后视镜里何晨缩在后座边缘，愣愣地看着窗外。
　　“去会里巷。”何晨拿出手机给时源发了消息，约她去会里巷，滇城最出名的夜场。
　　天色渐暗，这个时间人还不是最多的时候，何晨趴在吧台，盯着面前的一杯伏特加，她喝不了多少酒，现在眼前已经是迷离一片了。
　　“这天都不黑，你叫我来这干嘛。”时源应该是刚从台里出来，她招招手，“一杯橙汁，谢谢。”
　　“来这不喝酒？”何晨抬了抬眼皮。
　　“我一会还得开车，我今天一天都在台里忙唐宋的那篇报道，听说你为了救她挨了一刀，怎么还喝酒？”时源喝了一口橙汁，“对了，你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吗？”她看着面前闷头喝酒的何晨，“我以前叫你你可从来没有来过。”
　　何晨不说话，一对眉头紧锁。
　　“发生什么了？”时源觉得她反常，她阻止她想要继续要一杯的动作。
　　“时源，唐宋，会有危险吗？”她抓着时源的胳膊，“你，能不能护她？”
　　时源抿紧嘴，她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我...如果只是周振民在国内的那些势力，那我倒是能尽力，但是牵扯郓国的那些人，我，护不住她。”她对上何晨几乎是绝望的眼神，“你真的，对她动心了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看到，看到她有危险。”何晨捂着脸，“我一点也不了解她，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唐宋，她的背景不简单。”时源拍拍她的肩膀，“当初她进台里，上面也有人怀疑她太过于干净的背景，奈何查不出什么，她也很优秀，就只能先这么用着，上次演习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上面怀疑唐宋了，可是没有确凿证据，这次她能揭露周振民和郓国勾结，台里对她很是欣赏，她完全能凭借这个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只是，郓国那边，没有人帮得了她。”
　　“你也说她干净地让人怀疑。”何晨又想起了何芸对她说的话。
　　“何芸，也说过？”时源一下就猜到了说同样话的人，“当初你为了和陈曦桐在一起就跟何芸闹翻过，现在又来了一个唐宋，你也要和她闹翻吗？”
　　“不是我想和她闹翻！”何晨趴在桌子上，情绪有些波动，“是她要把我们的关系搞僵，是她非要逾越。”
　　“何芸，她对你做了什么，是吗？”时源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她吻了我。”何晨说得哽咽，眼里还是不可置信。
　　时源反应没有太大，她停顿了一会，拍拍何晨的肩膀，“何芸对你的心思，旁人都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了，你之前，没有察觉吗？”
　　“还是你，根本就是一直在逃避，只是被何芸先挑破你们之间隔的那层窗户纸，你无处遁形。”
　　“何芸照顾你这么多年，当年知道你要和陈曦桐在一起，她动用所有关系把你从军队调到安全局，现在她因为你喜欢上了唐宋而吻你，就是被你逼上了绝路。她爱了你很多年，你也伤害了她很多年。”
　　“你也劝我放弃唐宋，接受何芸？”何晨听了她的话不是没有波动，她知道何芸为她做了很多，她这一生也还不上，可是，她一直当何芸是亲人，即使是面对何芸对她的反常，她也只当是亲情，仅此而已，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