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1、第 1 章 时代

　　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早春，
　　那片满是蒿草的池塘......
　　一切都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女孩无助的呼喊，冰冷刺骨的池水都刺激着她的感官。
　　“呼！呼！”何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同样的梦中惊醒了，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子，额头沁着层层汗珠。仿佛是呛了一大口冰冷的池水，她大口大口地喘息。
　　床头柜上摆放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为七点，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下床走到厨房把烤面包机定好时间，又走到浴室。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还不到中年，就开始有一种中年人的油腻的感觉了。
　　这是在一个不平静的时代里很平常的一天，照例洗漱，喝了一杯牛奶，叼着面包片急匆匆地上班。只是她刚出门，就发现邻居家的门大开着，装卸工人进进出出，看起来要搬来一个新邻居了。
　　何晨向来不在乎这些，由于工作特殊，她经常几天不回家，或者在后半夜才像鬼魂一样静悄悄地开门进屋睡觉，再不到天亮又被紧急电话叫回去。所以基本上与邻居们没有什么交流，更不用提什么邻里关系了。
　　她到车库开车，瞥见了一个以前未见过的卡宴停在她那辆局里配的越野车旁，而那辆车的主人，正开门下车。
　　是个女人，年龄不大，长发微卷，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脚下踩着一双T家新款的高跟鞋。那双鞋何晨见过，昨天还见何芸穿过。
　　她没有再多注意她，钻进车里就疾驰而去，因为快迟到了。昨天刚从邺泉参加会议回来的何芸夜里专门给她发消息警告她早上的会议不能迟到。何晨感叹道自己刚过了几天没有何芸的日子，这下苦日子又回来了。
　　从中央环线到局里的道路两侧都有军队驻守，这里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中心。
　　这是莱国，滇城。
　　五年前小股国外势力渗透进莱国南部城市，并经过几年的发展控制了莱国南部的政府，通过信息渗透破解南部国家武装的信息加密，控制了防空系统，地对空导弹等，并不断将莱国分裂。两年前，南部城市宣布独立，建立郓国非法政府，不断扩大对北方的军事输出。莱国□□基承斯普政府被新政府取代，何芸被任命为莱国国家信息安全局局长，启用何晨等一批具有黑客背景的信息技术人员，开始与郓国信息情报处进行信息战争，并着力攻破郓国信息安全防线。
　　现在，整个国家都处在战争的威胁下，血腥的军事冲突，无声的信息战争，都在折磨着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会有侦察机呼啸而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颗空对地导弹把他们炸的四分五裂。恐惧与毁灭充斥着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
　　十分钟后，何晨奔向会议室，何芸坐在座位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林泉，叶赫斌，成桐，还有窝在角落的林芷一齐朝她看过来。
　　“咳咳。”何晨抓抓头发，看了一眼手表，“那个，还有一分钟，不算迟到。”她话音刚落，何芸就朝她看过来，一如既往板着脸，还有皱着眉。
　　“不算......迟到，吧？”何晨没了底气。大概在局里，也就只有何芸镇得住她。她是既是国家信息安全局的副局长又是一组组长，平常都是没有人敢惹她，唯独何芸。她可以说是何芸带大的，她的记忆是从何芸开始，好像小时候，就和何芸在一起，因为这层特殊关系，她一直都是尊重何芸的。
　　“不算。”何芸轻描淡写地一句更让何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通常这个时候......
　　“今晚你值班。”
　　话一出口，原本今晚值班的叶赫斌欢呼一声，“谢谢组长！”
　　散会后何晨一如既往地坐在位置上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发呆，她自从被从特种部队调过来以后，就一直处于这种几乎闲置的状态。她负责监视郓国信息情报处一个代号为Key的黑客，并根据Key偶尔出现的那几秒钟搜索所在位置。
　　早些年她参加国际黑客排名赛的时候就听过Key的大名，国际排名第五，性别年龄等几乎一切基本信息都不详。而根据可靠情报，郓国信息安全加密最后一道防火墙就是Key设计的，这也是莱国所恐惧的。
　　就算何晨带领一组几次破解前面几道加密，但是最后一道，从来没有破解。甚至可以说是无从下手，与国际上流行的RSA算法，CCEP算法完全不同。足以见识这个Key技术之高。
　　现在何晨一想到这个Key就头疼，每次信号出现时间不超过三秒，每次她费劲巴力地锁定信号位置，结果IP地址不是路边小孩子玩的摇摇车就是电玩城一个抓娃娃机。她还没遇到过这么狡猾的对手。
　　“上班时间发呆。”何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何晨还没回神，眼神一片茫然地仰头看她，她困了。
　　“来我办公室。”何芸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她来多久了？”何晨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一旁一动不动盯着电脑的林泉。
　　“很久哎，哈哈哈，不知道会不会下个周也不用我值班。”叶赫斌幸灾乐祸地抢着说。
　　何晨狠狠瞪了她一眼，林泉头也没抬说：“不久。你快去吧。”
　　她刚进何芸办公室，何芸就遥控关掉百叶窗，办公室暗下来。
　　“怎么？还有什么机密？”何晨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原本倚在桌旁的何芸慢慢走近她，她穿着那双L家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蹬蹬”的声音像蛇一样缠绕上何晨的心，让何晨有些异样的感觉。
　　何芸倾身贴近何晨，何晨感觉她们离得太近，往后坐了坐。小时候不觉得什么，大了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怎么？”何芸察觉到她的动作，她轻声呼气地灼热气息打在何晨脸上，是淡淡的薄荷香。
　　“小时候可粘着我呢。”她抚上何晨的侧脸，何晨身体一抖，没料到她会这样做。
　　“找我什么事？”何晨扭头顺便站起身来，离何芸远了一点。
　　“早上生我气了？”何芸直起身，她穿着高跟鞋，比何晨要高一点。何晨感受到压迫感，又往后退了半步。
　　“没。”她抓抓碎发，“早上是我迟到。”
　　何芸点点头，“最近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她又恢复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局长形象，还是这样何晨看着舒服一点。
　　“没有，最近我正在尝试对最后一道防火墙再进行破解。”何晨眨眨眼，她又有些困了。
　　“不着急。”何芸摆摆手，“最近郓国那边正计划与莱国谈判。应该会有几天消停。”
　　她又看何晨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今天你就不用值班了。”
　　“不是都......”何晨刚想说什么，就被何芸的动作惊得哑口。何芸一手抚上何晨的肩膀，慢慢的摩挲着，布料摩擦升起的热度像是有火星落在何晨的肩上。
　　“晨晨。”何芸的声音放低，她倾身拥住何晨，贴在何晨的耳侧轻轻呼吸。何晨定在那里，因为她这声“晨晨”思绪好像回到小时候。
　　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从何芸开始。她睁开眼，床边坐着的是穿着米黄色风衣，披散着长发的何芸。她说以后，她照顾她。
　　她在军校，看到是穿着笔挺军装，扎着马尾的何芸。
　　她总是温柔地叫她，晨晨。
　　“芸。”何晨声音有些低哑，“你是不是有心事？”如果是以前，即便何芸对她温柔，也不会有这样的感情流露。
　　何芸松开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转瞬即逝。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去邺泉，上面给了不少的压力。”
　　何晨了然地点点头，“那都是些门外汉，你别放在心上就好了。”她隐去刚刚何芸的行为让她产生异样的感觉，只当她是压力太大了。
　　“今晚回家么？”何芸问她，语气里似乎有一点期待。
　　“不了，程序还需要再调试，会回去的晚。”何晨不愿意回那个何芸口中的家，她总觉得，她和何芸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这种感觉，以前和她，也有过。
　　“那好。”何芸低下头，“你去工作吧，我去一下部队。”
　　何晨没有回办公室，她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不可控地想起了她，刚刚何芸的行为，那种让她心里痒痒的语气，都与她像。
　　何晨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在她心里，何晨以为自己能够释怀，就像当初那样，可她还是低估了她对她的影响。
　　她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前，重新打起字来。林泉给她拿了杯美式咖啡，她喝着苦涩的咖啡，强打起精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