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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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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有些事情是怎么到我脑子里的,总之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没有——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彭格列的关注。这仿佛是一种刻在我基因里的天性,即使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我依然能得到这些信息。
我知道彭格列的同盟中最有分量的就是吉留涅罗和加百罗涅,知道以吉留涅罗为首的大批同盟家族忽然倒戈也是彭格列溃不成军的主因之一。我还听说主战场似乎逐渐移向了日本,意大利的残部基本集结在瓦利安那里。但Xanxus始终没有接任首领之位的意思,只是带领作战。他们放弃了大部分的领地,彭格列城堡当然也不例外,现在它成了密路菲奥雷的囊中之物。
白兰已经向所有人宣布找回了我,还公布了数据证明我确实是托纳托雷家的后代。他把从彭格列同盟倒戈过来的家族以及一些叛出彭格列的成员集结起来,然后以我的名义向彭格列施压,要求还活着的守护者们交出彭格列指环,颇有点摄政王拥立五岁新帝的意思。以前只在历史书和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情节,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发生在我身上,只能安慰自己这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虽然体验感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平时我和白兰的关系还是很融洽,毕竟我也没什么好抗争的。只要不当敌人白兰会和你相处得非常愉快,虽然你知道他没真的把你当朋友但他对你比对朋友还要好。他看我平常无聊还建议我回彭格列城堡逛逛,我最后还是拒绝了,只说等继承那天再去就可以。他又问我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我想了想,问他沢田纲吉有没有墓地。
“他是在日本去世的。不然我也很想去给他献一束花呢,除了纲吉君我实在是找不到更有意思的对手了。”白兰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虽然我确定他是死了但没能带回尸体,他的守护者们生起气来怪吓人的。”
说得他还多委屈似的。
然后他上下打量我:“你又是为什么想去呢,阿比盖尔?”
“总得给太上皇上供求他保佑我一下。”我开玩笑道,“没有就算了,我这都是第二次抢他位置了,冤家路窄的别到时候他变成厉鬼找我索命。”
白兰接着我的玩笑话说下去:“纲吉君的性格可不会变成厉鬼,就算真的变了也不用担心,头一个倒霉的应该是我……不过,”他扬起眉毛,“阿比盖尔不喜欢纲吉君吗?我以为谁都不会讨厌他呢……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纲吉君实在是很有魅力的人。”
“那您的喜欢可真是太沉重了。”我叹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喝光了又咂咂嘴,“不然去教堂吧,中心教堂。”
“去做祷告?”
“我可不信教。”我很嫌弃地回答他,“我以前把那儿砸了,现在想去看看您砸得有没有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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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说得没错,就算是对手也很难否认沢田纲吉的优秀。就我当时的情况来说也不该讨厌他——暗杀其他继承人的是瓦利安,某种程度上讲沢田纲吉算帮我们这些倒霉鬼出气了,他还诚心诚意地把杰纳罗的打算提前告诉我。欧蕾加诺果然很不解地问我:“为什么呢?”
我知道她是门外顾问首领沢田家光的心腹之一,而沢田纲吉是沢田家光的儿子。她对沢田纲吉的尊敬里混杂了些“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怜爱之情,虽然她自己也还很年轻。总之她一定不会希望我对他有什么误解。
“爸爸妈妈是因为继承权死的。”我把声音放小了许多,这样能显得我害怕一点,“他以后会和Xanxus一样。”
欧蕾加诺拍着我的动作放慢下来:“沢田大人不会的。”
“不可能不会。他当首领了,没有不杀人的黑手党首领。”
我用微微发抖但是非常确信的语气反驳她,接着用力憋一口气把自己的脸憋红,最好是能憋出点眼泪,然后猛得从被子里拱出头:“他是不是打算争夺战上杀掉我?他就是这个意思,吓唬我一顿叫我乖乖呆在这儿别回去,否则到时候就杀掉我。”
我知道反差能带来很好的效果。我偶尔会假装一个人哭但是“阴差阳错”地被丹特发现,或者突然对养父服软让他良心发现那么一两次。只是这种办法不能经常用。但现在正好合适。回到彭格列起我总是阴阳怪气的,今晚又是逃跑又是这副表情,已经够骗过欧蕾加诺了——在她一直很可怜我的前提下。
“沢田大人和别人不一样,他会尽力不伤害到无辜的人。”她摸摸我的头发试图安抚我,“对你说那些话也不是想吓唬你,他是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我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如果他像我这样呢,我做梦都想杀掉Xanxus,让瓦利安给他们陪葬。他没有失去过怎么知道这种心情,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变成这样呢?再说他要怎么分辨谁无辜谁不无辜,谁能保证他的分辨就永远不会错呢?”
最后那个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欧蕾加诺终于沉默了。半晌她轻声说:“他也经历过很可怕的事,阿比盖尔。只是和你的方式不太一样……可他还是没有变成这样。”
我没再出声,安静听欧蕾加诺说他和Xanxus的争夺战中遭遇了什么,还有后来她所听说的几次战斗。我其实有些失望,因为我发现她对沢田纲吉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最熟悉的还是指环争夺战。我假装太困了闭上眼睛,听到她不再说话呼吸也平稳了,才真的安心睡觉。第二天我就庆幸自己行动得够快——托纳托雷家不请自来,杰纳罗叔叔带了不少人声势浩大地过来接我了。
我决定把尼奥留在这里,带着少得可怜的行李走到城堡大门。杰纳罗还和我记忆里一样是个高且壮实的男人,眼睛小而黑,像两只爬在脸上的甲虫。他看人时喜欢扬着下巴往下瞥,谁被他这么看着都会觉得不舒服——起码现在沢田纲吉就很不舒服。我感觉得出他的身体微微紧绷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跑掉,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和他并排站着,发觉他虽然在杰纳罗面前看起来瘦弱但还是比我高了不少。
他其实不用出面。门外顾问是以九代的名义提前带走我的,即使托纳托雷家不满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他来意大利的事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可他还是跟着我一起出来了。不过他没有阻止杰纳罗带走我。
我先和欧蕾加诺告别,然后走到沢田纲吉面前。虽然从欧蕾加诺那里没得到太多的信息,但她告诉我的细节加上我所观察到的那些已经足够推测他想做什么了。我史无前例地以一种友好的态度向他伸出手,沢田纲吉看一眼我身后,大概是想提醒我杰纳罗会介意。但我不在乎,依然把手伸着。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握上来,我很敷衍地为之前推他的事道歉,然后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一个秘密:“你知道当年我爸爸妈妈作弊了吗?”
沢田纲吉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我刚想松手走掉他却抓紧了往回一拽,力气大得我一个踉跄。他难以置信地问我:“你疯了吗伊莉莎?”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我的嗓音听起来都有点邪恶,像个正在下诅咒的老巫婆,“看最后谁能赢。”
我一把甩开他飞奔到杰纳罗身边,车子掉头时我看到他朝这里追了几步最后又停下。我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也为刚才的宣战。
他不可能赢的,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