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10、\\

　　“如果我说不想回去你就有办法吗？”

　　我反问他。沢田纲吉如我所料没能给出解决方式，我猜我的脸上肯定难以避免地又露出那种嘲讽表情了。

　　“现在托纳托雷的家主是你叔叔杰纳罗。”沢田纲吉向我解释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但……他以前和你父亲关系并不好。这些年他在托纳托雷家势力很稳固，也加入了彭格列的议事会。”

　　也就是说杰纳罗可能受了不少议事会中某些人的帮助重建了托纳托雷，更不可能把它拱手交给我。这次接我回去只是想拿我向议事会卖好，找沢田纲吉的麻烦而已。

　　我表现得很不在乎：“那也比我之前的日子好多了，起码不用为吃穿发愁还能继续念书。反正我也没兴趣继承家业。”

　　我越发觉得他和我的谈话问很没必要，难道说不想就能不回去吗？我是托纳托雷家货真价实的后代，他又不能扣下我。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是沢田纲吉，这事就好办得多。比如九代那种稳健派就会等着托纳托雷自己作妖，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是Xanxus那就更方便快捷，直接让托纳托雷家重温旧梦就行。可既然他是沢田纲吉，而且莫名其妙一副站在我的立场上着想的样子，既不能破坏规则也不想放任我被叔叔利用，那他就只能困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自找麻烦为我这么一个和他根本没关系的人操心，正想问问他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有受虐倾向，沢田纲吉又用他那双温和的栗色眼睛凝视着我。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同时慌乱的情绪潮水一样席卷了全身，因为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在和我以对等的信息交谈。

　　这些事不懂的人你把它一个字一个字拆在他面前他也没法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懂的人你开个头他就知道你什么意思。沢田纲吉显然把我一个理应空白了几年黑手党经验的乡村女孩当后者。回到杰纳罗监管下的我不可能只普普通通地上学读书，如果最后失败议事会恐怕不会再给托纳托雷家什么好处，我的生活依然不会向什么好的方向走。他确信我能理解他没说透的话。

　　短短一天他对我已经有一个很明确的定位了，而且这个定位几乎没有差错。我为自己窥探到他某处真实而沾沾自喜的同时却没发现他也看穿了我。我忍不住回想我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我想不出来。

　　湿润的草根好像被按出了汁液，我心想手掌可能变成绿色了。地面开始升温，雨季前的空气又闷又潮，可能有很小的虫子爬在我脸上因为我觉得脸颊有点痒。沢田纲吉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身边，我绝望地发现我现在没法对付他，什么方法都不行，像刚才唱歌吓唬他或者对科西莫那样推打他都没用。最后我决定按兵不动，装作对他所说的困境一无所知。我得——起码表面上得维持平静。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比较好。

　　怪异的氛围在我们之间弥漫，这是一次对抗或者说是一场战争，但它无关乎其他人要我们争夺的权力——继承权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东西。我无法说明起因或者目的，但它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我离开彭格列，我和他都处于这样的无声也无人真正察觉到本质的战争中。但我们谁也没有赢。

　　尼奥玩够了向我身边跑回来，快到近前时它认出了昨天这个被它吓得惊恐万分的家伙，方向一转扑向沢田纲吉。他不但没躲开还神色自若地伸手接住了尼奥，试探着把手放在它的脖子上轻轻挠了几下。尼奥马上就摇头晃脑地享受起来，我气得一拽狗绳把它拉回自己怀里。

　　“我要回托纳托雷。”我说，“你们瞒着他们把我带走，你这是绑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