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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亡 ...

  •   繁缕看了看寻房门外冷了的饭菜,敲了下门,半晌,寻哑着嗓子道了句不饿。
      自从门派安葬好众人后回来,他们已在山下的客栈里住了五六天了,期间寻只喝过几次汤,吃下的饭不多时便会吐出来,最后干脆什么都不吃了。
      屋内,寻肿着眼睛把师父教过的咒语又念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改变。
      寻恨死了自己,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除了连累别人,没有一点用处。
      不如就饿死算了,免得连累别人了吧。寻这样想着,却感到额头一阵冰凉,嘴里也被灌了一大口粥。
      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寻发现师叔正拿着毛巾擦他的脸,寻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
      "你师父叫我照顾好你,你若饿死了自己,可算不得我的错。"繁缕道。
      寻有些心酸,他这师叔难得风趣一回,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几天我去打听了一下,遭到袭击的不单我们门派,青渊派和宣城派也受到了重创,还有云游在外的修仙人士,不少也被人暗害。他们要杀的目标,恐怕是整个修仙界的人。"繁缕道。手里的粥一勺勺喂到寻的嘴里,不容他反驳。
      "吃好了我们便赶路,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繁缕将粥一滴不剩的喂到了寻的嘴里,又用手在寻的额头划了道符,寻顿觉四肢有暖流输入,身体轻了不少。寻本想着自己挣扎起床,繁缕却拿了领玄色的斗篷将寻裹在里面抱在怀里,道:"我买了辆马车在外面,你染了风寒,本不适启程,但近日总有些可疑的人在周围游荡,实是不宜再呆下去。"
      寻靠在师叔怀里,反而泪止不住的落。本来便没有双亲的他如今连师父都没有了,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显得既美好又脆弱,寻颤声道:"师叔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我不会。"繁缕道。
      寻开心得搂住了繁缕的脖子,鼻涕眼泪蹭了繁缕一肩。这一刻,风雪再大,寻也不惧,因他不再一个人。

      小金子看着自己手里的石头已好几个时辰了,直到关云叫他吃饭。
      小金子回过神,有些恍惚道:"我已经失去点石成金的能力了,预言开始应验了。"
      关云明显顿了下,随后便笑道:"你是神仙,要钱有什么用,不能就不能了呗,看开些。"
      "那你,失去了什么能力?"小金子问道,心中略有不安。
      "我?没有啊,什么能力都在啊。"关云说道,没有看师父眼睛。
      小金子疑惑的走到桌边,说起来神界衰落应该是个统一的进程,怎么还会有个体间的差异?思索间,关云的手腕引起了小金子的注意,他一个武将上神本该金身护体,不会受半点皮肉伤,可关云的手腕分明是青紫色的淤伤。
      "谁能伤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金子拉起关云的手吼道。
      "我失去了永生的能力。"关云说得平静,要知道一个会损耗的身体是无法在神界久待的,关云能挺到现在皆因他的神力在支撑。
      "我没法抛下师父你去逃命,就让我最后的日子在师父身边渡过吧。"关云恳切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神界没法待我们就离开,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小金子说着便施法将自己府邸的东西收好,装在一个袋子里,背在身上。
      "我们这便去人间,一刻不要耽搁。"小金子拉着关云的手,他感受得到他的冰冷,如渐渐流逝的生命般,无力改变。
        寻与繁缕驾车行至黑夜,赶了一下午的路,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知道在山下的家是回不去了,寻也没有问繁缕他们要去哪里。就这样跟着师叔,前路如何,他并不关心。
      半睡半醒之际,寻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睁开眼便看到繁缕打开了车门。
      "这里有个山洞,我们歇息一晚,明天再出发。"繁缕道。
      今夜的月光极美,让人忘却一路的疲惫。因喝了药,寻已感觉大好,躺在师叔给铺好的草堆里,反倒不困了,许是白天一直昏睡的缘故。反观繁缕,驾了一天的车,估计早就倦了,现下已睡熟了。
      寻睡不着便开始思考这些日来发生的事情。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情况,只知道他们是修行之人。这样想,那些人便是真的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心狠手辣可见。可又有什么势力能将寻的门派一日之间屠戮殆尽,又是以那种诡异的手段,仿佛他们会吸食人的寿命,简直是妖邪所为。
      越想越是烦躁恐惧,又想起师父逐渐老去的脸,那些噩梦似的画面又回到了眼前,师兄弟们毫无生气的遗容,死气沉沉的大殿。呼啸的山风便充满了整个胸膛,任怎么遮挡也寒冷透骨。
      有些苦痛只能自己承担,任他人陪你千苦万痛,该是你的,一分不会减少。
      繁缕见寻独自抽泣,没有制止与劝慰,他知道这是寻要走过的路,绕行不得。
      一夜无话。
      翌日,狂风夹着暴雪似在天际挂起一片纯白的帷幕。
      寻在马车里面都觉得车厢被风吹了几掀,晃得人晕头转向。繁缕驾着马车也是勉强控制,马儿顶着狂卷而来的雪沫,嘶鸣着前行,本是雪天,又行至崖边,行路艰难可想而知。
      寻正被晃得难过,车却突然停住了。寻打开车门,见一行三人,皆着白衣,与这漫天雪舞化为一体,若不是他们挡在自己面前,还真是不容易发现他们。
      繁缕跳下车,将寻打开的车门又关了上。
      那三个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冲上来与繁缕缠斗在了一起,招招阴狠毒辣,不留余地。繁缕见状知不可恋战,却无奈敌方人多,一时脱不得身。
      寻被师叔推进车内,车门也被他在外面锁了,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寻是心急如焚,用力的踢着车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师叔,风雪太大,寻的声音几乎没有穿过木门便消失在了风雪里。
      繁缕越来越招架不住三人的攻击,趁着繁缕的疏忽,一个白衣人越过他径直刺向一旁的马儿。
      繁缕暗道不妙,追身上去,一脚便将那人踹下崖去,可还是晚了一步,马儿已受了惊,带着马车向前狂奔,繁缕见状不及再管那剩下的两个白衣人,只能快步追赶马车。
      寻在车里被突然发动的马车带了个大跟头,头撞在门板上,一时天旋地转,无法动弹。
      繁缕追上了马车,本想控制失控的马匹,谁料那马儿并不听令,依旧疯狂的向前跑去。繁缕见状只得弃车,打开车门,见寻趴在车厢里,额头有血迹。刚要伸手将寻抱起,谁料那两个白衣人竟也追了上来,一剑刺向昏迷中的寻。
      繁缕将寻推开,白衣人扑了个空,转身又向繁缕劈去。
      三人在车辕处闪转腾挪,打得不可开交。马儿受此惊吓更是一路狂奔,至山路拐弯处,白衣人看准时机砍断了马儿链接车之间一侧的绳子,繁缕见状伸手去拉,却将胸膛暴露给另一名白衣人,那人见准时机,一剑刺了过去。
      繁缕急闪了身,被刺中了肩部。血一下便绽了出来,染红了半个衣袖。此时马车已至转弯处,繁缕肩部受了伤使不出力来,马车瞬间失去平衡,两个白衣人见状跳下了车,繁缕与寻则连同马车一同落入崖底。
      风雪中白衣人很快隐入其中,刚刚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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