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叔二三事》越冬川

7、佩阿

　　小金子将手里素色的伞撑开，又关起。心里一遍遍念着佩阿二字。想了许久，仍是没有头绪，但总觉得耳熟。
　　"师父吃饭了。"关云拿起小金子手里的伞，想着他看这伞有些时候了，该歇歇了。
　　"我为什么就是是想不起来这个佩阿是什么东西呢？竟连万神录里也没有记载。"小金子一边向饭桌走去，一边喃喃自语。
　　"也许就是一把普通的伞罢了，我多虑了。"关云说道。
　　"是吗？"小金子也不确定。

　　"与师叔在一起生活半年有余，师父竟才写了一封信给我，信里说得最多的还是叫我照顾好师叔！哪有他这样的，都不问问我好不好。"寻气鼓鼓的和七月控诉着自家师父的恶行，惹得七月笑不得哭不得。
　　"你师父好歹是掌门人，事务多着呢，抽空给你写信已经够关心你啦。"七月忙着打圆场。
　　"别的不说，现在除了你隔三差五回来与我聊上几句，都没人和我说话了。"寻说道。
　　"你师叔呢，不是他照顾你吗？"七月问道。
　　"师叔整日看书练功，哪有功夫陪我聊天，家里那只猫又不喜欢我，隔壁小虎天天去学堂上课，就我没事做。"寻吃了口七月做的菜，差点把牙酸掉了。
　　"怎么放这么多醋！"寻惊道。
　　七月尝了一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酸啊，你再吃吃看。"七月说道。
　　寻便又吃了一口，还是酸的不行。
　　"还是酸啊。"寻咧着嘴，眼里圈着泪。
　　看得一旁的七月爹笑得够呛，忙说道："七月吃着两人份呢，当然不酸啦。"
　　寻听得云里雾里，转头看见酒楼外来寻自己的师叔，不及细问，便随着师叔回去了。
　　寻在路上听师叔说家里来了个女人，说来找自己。
　　这倒有趣，寻活了小十年，七月是他唯一熟识的女人了，怎么会其他女人认识他，难道，是他娘亲吗？想想就激动人心，不过又转念一想，当初把自己扔在山上的人也是她，自己要不要原谅她呢？回家的一路上寻的内心都无比挣扎。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繁缕先进了去，可寻却犹豫再三，内心的小鼓怕是都要敲破了。
　　繁缕见寻在门外踟蹰，便知他的想法，只得道:"那姑娘并不年长你几岁的样子，莫不是你的青梅竹马？"
　　寻听师叔这样说顿时便释然了，还有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失落。
　　"师叔你也会取笑我了，山上都是些师兄师弟，何来青梅竹马的姑娘？"寻笑道，便也快步向院内走去。
　　坐在厅里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明眸皓齿，
　　伶俐非常。看到寻走进屋内，姑娘眼内光芒乍现，冲上前去抱住寻，道："我就知道，你还是这样，还好，我还未来迟。"
　　寻一头雾水，问道："我认识你吗？"
　　"你还不认得，但我认得你就可以了。我叫佩阿。"姑娘笑着说道。
　　"那你找我究竟何事？"寻问道。
　　"自然是来投奔你，你答应我的，若我帮你办妥了事情，你便给我个安身之所。"佩阿言之凿凿。
　　"那我是何时答应你的？"寻从不记得此事。
　　"十多年前吧。"佩阿道。
　　"你这是讹人吧，我今年才九岁，哪来的十多年前。"寻气愤道。
　　"我不管，我不走了，我饿了。"佩阿露出一副无赖的样子，笑得得意。
　　"你！"寻被气得无话可说。
　　"不过多添双筷子，你就在这住下吧，东院客房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寻，带佩阿姑娘去休息。"繁缕说道。
　　寻此时下巴都要惊掉了，师叔竟然就这么同意了，他真的不认识什么佩阿啊！

　　是夜。
　　"这么晚了还来姑娘家的房里，道长莫不是有什么企图？"佩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肃杀的男人，似乎看见了另一个消失了许久的人。
　　"企图，怕姑娘倒是有的。我那师侄年幼单纯，又是至纯阳体，总不免有些妖邪要动歪脑筋，姑娘若是有邪念，今日便与我决个高下，不然，便安安稳稳陪寻长大，我自会奉你为上宾。"繁缕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寒。
　　"哈哈哈，小儿，与我决高下？谁给你的资格。"佩阿狂笑一声扑向繁缕，繁缕见状急撤方才险险躲过。
　　"我来，并无恶意，却也不必尽数告知于你，所以，道士叔叔，你该出去了吧，明早我要吃吕婆婆家的包子哦～"佩阿一瞬变脸，又变成了白天时天真烂漫的样子。
　　繁缕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夜无声。

　　今天这字缺了些力道，果然是饿了。
　　佩阿揉着咕咕叫的肚子，颓然坐在地上，好饿，眼睛竟然有些花了，前面似乎有一个果子，红红的，很好吃的样子。佩阿伸手去抓，竟然真的抓到了！狼吐虎咽的吃完了果子，腹内满满的感觉，真好。
　　佩阿吃饱便眯起眼躺在地上，时间似乎都变慢似的。
　　"这种果子吃完可以受用许久，你身后山上就有许多，以后若是饿了，我再去给你摘。"佩阿听见有人讲话，慌忙睁眼去看，她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也不知道自己在人眼中是个什么样子。
　　说话的人是个男人，浑身清气环绕，样子也讨人喜欢，笑起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佩阿在心里笑自己，定是孤独的时间长了，看到个人就觉得清秀非常。
　　男人见佩阿神色复杂，开口道："我自天外天来，到这古战场也就只见你一人生活，你是某个大神吗？以前为何没见过你呢？"
　　佩阿倒是不曾听过天外天，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男人的话叫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人见佩阿没有回答他，又说道:"这世间奇事颇多，我一直想找到万神录的作者，其他神都说我疯了，如今我算是找到了，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是稀奇。但这都是后话，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做个朋友，我叫止目。"
　　佩阿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自己以后的食物应该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