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为藤[快穿]》敛迹深海

9、与吸血鬼同居

　　那天之后，为了防止卡洛基罗的手下再次袭击秦榆湛，宋清秋和秦榆湛商量后收拾了一些行李在秦榆湛家暂时住下了。

　　敲门声在不远处响起，秦榆湛把看到一半的小说放到茶几上，起身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穿着白色休闲外套的小哥，看上去二十来岁，怀里正抱着一个长宽高都在三十厘米左右的小冰箱。

　　看到秦榆湛，小哥露出爽朗的笑容，他的声音也和他本人一样，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季先生，您下单的四袋AB型血液到了，需要给您拿进屋吗？”

　　秦榆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十分客气地把青年请进屋，“这几天麻烦你了，跟以前一样，放客厅地上就行。”

　　第一次代宋清秋订外卖的时候，秦榆湛还惊讶了一会儿，吃惊于血族之间交易血液居然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但想了想，平台和店家肯定都会有一些保护客人隐私的措施，所以后来看到有吸血鬼敲自己家门的时候他也就淡定了许多。

　　秦榆湛在初次见到这个小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过他，除了皮肤苍白和人类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区别，嘴中的獠牙也没有一些小说中说的那么长，只能隐约看见。不过要说和宋清秋比起来谁更像吸血鬼，这个小哥还是略胜一筹，宋清秋的皮肤虽然白皙，但还没到惨白的地步。

　　小哥麻利地把小冰箱搬进客厅，放下，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和一支笔递给秦榆湛，“麻烦您签个字。”

　　秦榆湛拿起笔写上季欣林的名字。读小学的时候为了让老师看他的卷面时印象分高一点，他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练字，后来也就自然而然地能写出一手既工整又好看的正楷了。行草秦榆湛也练过一段不短的时候，但是他总觉得写出来的东西还是差点意思，缺少几分艺术感。

　　小哥送完秦榆湛家的货后还有几家要送，和秦榆湛约定好回收小冰箱的时间，小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写了条备忘录，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秦榆湛打开小冰箱，里面照例放了几个用来以防万一的冰袋，他把冰袋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取出四袋血包，将其中一袋放在餐桌上，其余的则都放进了自家冰箱的冷藏层。

　　宋清秋告诉他，每个氏族的亲王都会给自己的眷属分配居住地，大部分血族都会按照亲王的命令和同伴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不过偶尔也会有少数血族希望能离开熟悉的环境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因此亲王们一起商量后便定下了规矩，离开氏族长期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血族需要吃下特殊的药物，这类药物能使血族的獠牙、不会被普通武器所伤的身体特质和一种被称为“特性”的能力暂时消失，算是一种掩护身份的手段。如果以后想要回归家族，恢复原本的能力，在经过亲王的允许后只要再服一次同类药物即可。

　　这类药物有很多种种类，某些种类的药物起效快但药性猛，会给身体造成一定负担，且再次服药后的一段时间内，对鲜血的渴望都会比正常情况下强烈数倍，极少部分体质特别虚弱的血族也会因此在短时间内神志不清。

　　宋清秋身体是没普通血族那么强健，但这是他被自己的长亲初拥后第一次回到人类社会，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药，也没想过不到百分之一概率的后遗症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最近几天，编号231147和自己的搭档一起反复地检查过这个世界的数据，得到的结论是一切正常。但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两个系统都觉得既后怕又担忧。如果不是因为胸口的剧痛清醒过来，宋清秋很有可能会因为血管里无法压抑的冲动与欲望把秦榆湛体内的血吸干，一滴不剩。如果最后真演变成了那样两败俱伤的局面，它们俩的工作就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不仅会被上司责骂、同行嘲笑，自己也会觉得良心不安。

　　秦榆湛敲了敲半掩着的房门，手里拿着袋血包。这几天宋清秋都提不起什么力气，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调养，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夜里还经常咳嗽，一点可以保护别人的样子也没有，反倒是让秦榆湛也跟着辗转反侧，有的时候半夜还要起来给他倒热水。

　　宋清秋此时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他将目光投向门边，眉眼间流露出笑意，“进来吧。”

　　秦榆湛走进房间，把血包递给他，然后自己在一旁的檀木椅子上坐下，语气中透着几分关切，“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麻烦你照顾了。”宋清秋的眼圈还是黑的，眼睛里也不少血丝，但他似乎是不好意思再让秦榆湛担心，话语中颇有几分逞强，“明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吧。”

　　秦榆湛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不麻烦，我习惯了。”

　　秦榆湛最近照顾宋清秋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傅脩桐，两个人都一样喜欢逞能。傅脩桐有无法用普通手术根治的先天性心脏病，原本并不算特别严重，只要一直按时吃药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秦榆湛也一直都知道，心脏病容易恶化，傅脩桐可能根本活不到三十五岁，但他不在意。不管是交往还是后来在巴塞罗那交换对戒然后拥吻，他向前走一直都只是因为自己和对方的心意，他也相信他们的未来是美好的，因此不愿意拿出任何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去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该如何面对。

　　所以后来，医生告诉他，只有移植心脏一条路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还很镇定，但内心其实已经濒临崩溃了。他也是医生，他明白，情况严重到需要心脏移植的病人有一半都活不过一年。于是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不是一身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就是等到破晓也没有丝毫睡意。

　　他很怕，很怕突然有一天，床就空了，那个和他相拥入眠的人再也不会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用手掌抚摸他的背脊，安抚他，哄他入睡。

　　在傅脩桐还没有住进医院的时候，秦榆湛经常会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傅脩桐被他督促着每天锻炼后，虽然看上去还有点虚弱，脸色没那么好，但身体健康了不少，肯定会一直平平安安的陪着他，直到两个人都白了头。直到很久后秦榆湛才明白，原来他那个时候就有了预感，有一个人会先一步离开。

　　只不过，后来先走一步的人变成了自己。

　　秦榆湛心里想着傅脩桐，看向宋清秋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一直压抑着的难受，他说，“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能把人变成吸血鬼呢？”

　　宋清秋不懂他为什么难过，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可以，但是我的王不允许我们随意初拥人类，只有在紧要关头，比如说重要之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才可以。”

　　秦榆湛闻言，没什么反应，宋清秋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初拥仪式虽说可以让需要经历生老病死的人类得到永恒的生命，但也有很大的风险，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死亡。”

　　秦榆湛对初拥仪式的危险性根本毫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会在漫长的生命中，产生想死的念头吗？”

　　“会，”宋清秋望着秦榆湛，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神色，他的回答很肯定，“在我的长亲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永生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一种折磨。”

　　“是吗？”秦榆湛垂着眸，他想，他很明白宋清秋的感受，因为他现在也有同感。他好像摔落在了滚烫的熔浆之中，无论他想不想，他的理智、他的耐心都在被一点点、一点点地融尽。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一点也不想穿越世界，即使系统的目的是让他快乐，可他根本快乐不起来，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没有他的亲人、他的爱人，他再也无法和他们相见。

　　这个世界再好，可都是假的，都是虚影，就像玩RPG游戏的时候，谁会对一个没有灵魂的NPC用心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观测到秦榆湛的心情值在一瞬间降成负数的编号231147说话了，它摸不准秦榆湛在想些什么，因此只能小心翼翼地推测，“如果你想成为血族的一员的话，我也能帮你。宋清秋不是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在系统的保护下，宿主不会患上任何疾病，但如果宿主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做出调整。如果是癌症晚期不也就符合宋清秋说到的濒死条件了么？”

　　秦榆湛已经不在乎宋清秋是否会察觉到异样了，他目光空洞地摇了摇头。癌症晚期？原来在这个世界里，连癌症都是可以任系统随意操控的么？

　　如果原来的世界也是这样的，那……秦榆湛没有再想下去，越想自己就会越痛苦。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自己手腕上那一串深红色的红珊瑚手链上，这串手链是他拜托编号231147按照原来世界里的样子复刻的。传说红珊瑚是释迦牟尼佛的鲜血化成的，代表着祥瑞。傅脩桐研究风水相信玄学，在自己十八岁生日即将来临的时候，他精挑细选了很久才决定送自己这串手链，说是给他辟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