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为藤[快穿]》敛迹深海

11、与吸血鬼同居

　　耳边响起防盗门关上的声音，秦榆湛的意识终于开始回笼，但身体依然无力，眼睛也还无法睁开，他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双手横抱着，抱着他的应该是个男人，身体不算健壮。

　　男人没有开灯，他努力地调整心态，试图让呼吸变得均匀，让身体不再颤抖。

　　“我也不想用这个方法，但是没有别的路了……都会好起来的……会的……不会和上次一样的……”他呢喃着，声音里流露出几分无法被轻易压抑的焦虑与无措，不知道是不是秦榆湛的错觉，他还听到了恐惧，即使对方将它藏在心里很深的地方。

　　在其他感觉都丧失了的时候，听觉也就自然而然地变得比以往灵敏了那么几分，尽管男人的声音很轻，秦榆湛依然很快就分辨出了他的身份，像大提琴的音色一般温柔低沉的嗓音，是宋清秋在抱着他。

　　宋清秋将秦榆湛放在床上，走进浴室，挽起袖子，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打开，然后一手抱着一个塑料小盆，到厨房里装了不少冰块。他回到浴室，将两盆冰块一齐倒进浴缸，然后又到洗手台装了满满两盆水回来。

　　即使将龙头的出水量调到最大，同时在洗手台接取大量的水再倒进浴缸，装满一个浴缸也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宋清秋感受到了很久未有过的焦躁，内心的担忧和害怕几乎无法自制。在接水的过程中，他每过两三分钟就要回到床边查看秦榆湛是否还有呼吸，他心里其实特别想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会儿缓解自己的情绪，但他没有这么做的勇气，即使时间并不是那么的刻不容缓。

　　已经不记得接了多少盆水了，浴缸里的水终于看上去足够多了，并且是可以轻松漫过任何一个成年男性脖颈的程度，无论姿势是坐还是半躺。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很冰，宋清秋于是关上了水龙头，再次走到床边。

　　他在秦榆湛身旁坐下，虽然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一手掐着秦榆湛的脸颊，一手将一块方形手帕塞进秦榆湛嘴中。做完这些，他还是担心不够稳妥，又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条紫罗兰色的三角形丝巾，他依稀记得这条丝巾是他的长亲生前用过的，他搬家的时候也一并带了过来。

　　他先用丝巾中间的部分将秦榆湛的嘴部盖住，然后再将两端绕到他的脑后，拉紧再打上一个死结，以防手帕在挣扎的过程中掉出来。舌头肿胀同样可能导致窒息死亡，宋清秋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通过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降低秦榆湛咬到自己舌头的可能性。

　　秦榆湛的脸颊依旧是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看上去好像没有温度。宋清秋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他动手把秦榆湛身上所有的衣物脱下，然后用双手将他抱起来，走向浴室，他尽量让自己的步子稳一点，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害怕。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宋清秋将秦榆湛放进浴缸里，让他呈半躺的姿势，脖颈被水没过。他拿起秦榆湛搭在浴缸边缘的手，用手心轻轻地磨蹭片刻，然后对着手腕往上一点的位置，咬了下去。

　　秦榆湛的血液流进他的喉咙，本来应该是很甘甜的味道，宋清秋却只觉得苦涩。伴随着眼泪的血，只能尝到铁锈的味道和挥之不去的咸涩。

　　宋清秋缓缓闭上眼睛，他喝了秦榆湛的血，在意识清醒的时候。

　　过了片刻，他松开秦榆湛的手，然后将嘴唇贴近自己的手腕，他麻木地用獠牙刺穿自己的皮肉，用力地把正在血管中流窜的液体吸出来，含在嘴里。

　　他凑近秦榆湛的脸颊，将自己的唇贴在秦榆湛的唇上，然后小心地用舌尖将对方的唇瓣顶开，将嘴里的血喂给对方。

　　这个过程，每隔十五分钟宋清秋就要重复一次。在完成第五次的时候，秦榆湛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大部分都已经被替换成了宋清秋的。

　　宋清秋于是站起身来，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他要用刀，亲手贯穿秦榆湛的心脏，然后在黎明到来之前一直等待他的复活。

　　他从客厅里拿来一把水果刀，拔掉刀鞘，明明只是一把小刀，单手就能握住，他用了双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刀尖终于捅了进去，血液瞬间喷涌出来。看着秦榆湛胸前的伤口，宋清秋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起不知道多少年前，因为私心，他尝试初拥一个陪伴了他很久的旅人。

　　那个落魄的旅人在寻找食物的时候闯进了宋清秋和长亲一起居住过的屋子，宋清秋不喜欢人类，但那段时间，因为长亲的意外离世，宋清秋心里的难受一直压抑着，负面情绪疯长，他想自己或许能通过和他人倾诉的方式舒缓情绪，所以呵斥和赶人都没有发生。

　　旅人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也不介意一直生活在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只要风景好。宋清秋长亲的房子坐落在半山腰，客厅正对着大海，空间相当大，旅人觉得宋清秋一个人住也是浪费资源，花费了点心思和他谈条件，然后在屋子的二楼挑了一间景致好的空房，偶尔会在里面写写诗作作画，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欲望的血族，宋清秋同意旅人的入住说白了是因为闲，自己无事可做的时候，可以观察别人的生活，他才不在乎房租或者是其他的好处。

　　虽然同吃同住，但宋清秋从来不会以屋主的身份干涉旅人的生活，只是偶尔和初见的时候一样，邀请对方一起喝酒再聊聊天，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看上去和那些真正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人类的生命终究还是太过短暂了。十几年过去，旅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头发和胡须都变得灰白，眼睛也开始显得混浊不再干净，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永远消失在了昨日，再也找不回来。而宋清秋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目依然清秀，眼睛依然深邃有神。

　　宋清秋不想看着旅人一天天衰老，而初拥仪式就可以实现他的愿望。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原来几乎每个血族都试过的初拥，死亡几率那么高，没有人告诉过他。

　　某天晚上，宋清秋按照仪式的步骤，在和旅人交换鲜血后，割破了他的喉咙。然后他像现在这样，直直地坐着，面露期待，等待着对方的复活，等待着他的第一个眷属的诞生。可是太阳东升西落了好几次，尸体变得僵硬甚至开始发臭，苍蝇蚊虫来了一群又一群，床上的人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时候……我明明也是想……也是想帮人的……”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宋清秋经常会自言自语地说这么一句话。他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他和他的长亲不一样，他的长亲救了他，而他却亲手害死了唯一有可能成为他朋友的人。

　　后来，宋清秋在漫长的岁月中终于意识到，虽然嘴里说是为了别人，可事实上是他自己不想失去。他也确实是出于好意，可问题在于，他没有考虑过别人是不是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只有拥有强烈求生欲望的人，才能在初拥仪式中复活，而旅人没有，自然也就没有复活的可能。

　　温热的泪滴了下来。

　　秦榆湛能感觉得到，他的血液在外涌，他的生命在流逝，他也能听到，宋清秋在他耳边淌着眼泪，声音嘶哑。他只是不能再对外界的事情产生回应，不会因为覆盖他身体的水太冰而颤抖，不能因为无奈和担忧出言安慰，他只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或许死亡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慢慢地就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失去意识得太突然，未曾感受过这个漫长的过程。

　　秦榆湛在心里想着，如果真能永远地死去倒也不错，不用再难过，也不会再怀念。可惜，这个世界注定只能是他旅程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概周四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