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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残铃焚心 破碎与新生 ...

  •   夜枭在林子深处叫,一声,又一声,像钝刀子割着耳朵。赤芍觉得自己在往下沉,沉在一片又冷又粘的黑暗里,底下是无数双眼睛,冰冷的,贪婪的,盯着她。她想动,手脚像灌了铅,想喊,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烙铁。只有胸口那个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像有根烧红的钉子,一下一下,往里凿。

      疼,疼得她想把心掏出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跳动的火光,映着一张满是褶子、写满担忧的脸——是静玄师太。她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身上盖着秦锐的旧披风,旁边生着一小堆可怜的篝火,干树枝噼啪作响,驱不散这山洞里阴湿的寒气。

      “醒了?”静玄师太的声音嘶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拧成疙瘩,“还在烧。别乱动。”

      赤芍想说话,一张嘴,先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她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心口,那股灼痛有增无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又带着针扎似的刺痛。

      “师太……铃……”她艰难地抬起手,想去摸胸口。

      静玄师太按住她的手,从自己怀里取出那个用布包着的小包,层层打开。火光下,那枚“寂魂铃”静静躺着,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中心那个米粒大的孔洞幽暗深邃,再没有半点光泽。铜钱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粘稠痕迹,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这铃自己渗出的什么东西。

      “碎了。”静玄师太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悲伤的平静,“最后那一下,和‘墟眼’投影对撞,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也……彻底毁了它。”

      赤芍怔怔地看着那堆破碎的铜片,心口的灼痛忽然变得更加尖锐。碎了……娘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守了她这么多年的圣物,就这么……没了?因为救她,碎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可还没等她哭出来,那股灼痛猛地加剧,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捏!

      “啊——!”她惨叫一声,身体弓成虾米,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赤芍!”静玄师太脸色大变,疾点她几处大穴,又将真气源源不断渡入她心脉。可那股灼痛如同附骨之疽,在赤芍体内横冲直撞,与静玄师太平和温润的真气激烈冲突,竟隐隐有反噬的迹象!更可怕的是,赤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极其淡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细线,从心口位置,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这是……‘蚀心雾’的邪毒,没了圣物压制,在你体内彻底发作了!”静玄师太又惊又怒,急忙从怀中取出银针,手法如电,连续刺入赤芍胸前和手臂的数处穴位。银针入体,针尾竟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针尖处迅速蒙上一层灰暗。

      秦锐和公孙恒守在洞口,闻声立刻回头。秦锐看到赤芍痛苦挣扎的样子和身上浮现的红线,瞳孔骤缩:“师太,她……”

      “邪毒入心脉,银针都镇不住!”静玄师太额头见汗,她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诡异的毒,“必须立刻找到至阳至纯之物,或者精通此道的高人,拔除邪毒!否则,一旦邪毒攻心,侵染神魂,她要么心脉枯竭而死,要么……变成只知杀戮、被邪念控制的怪物!”

      怪物?赤芍在剧痛的间隙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像被冰水浸透。她不要变成那样!她还要去救师叔!念头一起,心口的灼痛似乎更烈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又开始出现幻听,无数凄厉的哭嚎和嘶吼。

      “至阳至纯……”秦锐急得眼睛发红,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里找?

      “有……有……”赤芍挣扎着,用尽力气,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怀中。

      静玄师太会意,伸手从她贴身处摸出那个洁白的小瓷瓶——世子给的“凤凰真血”。

      “这个?”静玄师太拔开蜜蜡封的瓶塞,一股灼热、霸道、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神圣气息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山洞里阴湿的寒气都仿佛被驱散了些许。只是闻一下,就让人气血翻腾。

      “不行!”静玄师太脸色大变,立刻塞紧瓶塞,“‘凤凰真血’药性太烈,是激发潜能、涤荡邪秽的猛药!可她现在气血两亏,邪毒缠身,心脉脆弱,用这个,无异于烈火烹油!一个控制不住,邪毒未清,她自己就先被这霸道的药力烧干了!”

      “那……那怎么办?”秦锐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赤芍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柴火的噼啪声。绝望,像洞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点点淹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他那堆宝贝零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公孙恒,忽然“咦”了一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长条包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尺许见方、厚约三寸的暗紫色木盘,木质非金非铁,触手温润,却又极为坚硬。木盘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中心嵌着一个巴掌大小、可以旋转的青铜圆碟,圆碟上密密麻麻刻着天干地支、二十八宿、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符号。圆碟周围,则按照特定方位,镶嵌着十二颗颜色各异、光华内蕴的宝石,对应十二时辰方位。木盘边缘,则均匀分布着八个凹槽,其中七个空着,只有一个凹槽里,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玉璧,玉璧上天然生有云雾般的纹路。

      “这……这是‘寻龙定脉盘’的核心基座,‘定星盘’!”公孙恒捧着木盘,凑到火光下,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中心那旋转的青铜圆碟,又看了看边缘那颗发光的玉璧,嘴里念念有词,“怪了……怪了……之前一直死气沉沉,怎么到了这儿,这‘子午定气玉’自己亮起来了?还隐隐指向……”他抬起头,看向山洞深处,那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方的甬道。

      “公孙先生,什么意思?”秦锐急问。

      “这‘子午定气玉’,是当年张苍制‘浑天覆地仪’时,取自昆仑山阴、极寒之地的万年寒玉精髓雕琢,天生能感应地脉阴阳之气的流转与平衡。”公孙恒快速说道,手指在木盘上那些符号间移动,“它亮了,说明这附近……有极其强烈、但又处于某种微妙平衡状态的地脉灵气节点!而且,这灵气……似乎偏阴寒,但内核纯澈,并非邪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至阳至纯之物难找,但若此地真有如此精纯的阴寒灵脉节点,或许……可以借力!以阴导阴,以灵脉的纯澈阴寒之气,暂时压制她心脉的灼热邪毒,争取时间!就像用冰镇住滚油!”

      “借地脉灵气?”静玄师太眉头紧锁,“此举凶险万分。地脉之气磅礴杂乱,稍有不慎,引动地气反噬,或者引入杂质,她立刻就得爆体而亡!况且,如何引?如何控?”

      “用这个!”公孙恒指着木盘中心那旋转的青铜圆碟,“这‘璇玑盘’就是用来测算和微调地脉灵气流向的!虽然我这只是简化又简化的残次品,功能十不存一,但若只是引导一丝丝、最温和的节点核心灵气过来,或许……可以试试!”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总比眼睁睁看着她被邪毒烧死强!”

      静玄师太看着痛苦不堪、身上红线越来越清晰的赤芍,又看看公孙恒手中那闪烁着微光的木盘,一咬牙:“赌了!秦校尉,护法!公孙先生,该如何做,你只管吩咐!”

      “好!”公孙恒也豁出去了,将木盘小心翼翼放在赤芍身边平坦处,自己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木盘两侧,闭上眼睛,开始以一种古怪的节奏呼吸,口中念念有词,全是艰深晦涩的方位、星宿、五行术语。

      随着他的吟诵和手指在木盘符号上的虚点,那中心青铜“璇玑盘”开始缓缓加速旋转,边缘那颗“子午定气玉”光芒渐盛,柔和的白色光晕笼罩了整个木盘,并隐隐与山洞深处的黑暗,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嗡——”

      木盘轻轻震动起来。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清凉的气息,如同冬夜的第一缕月光,悄无声息地从山洞深处的黑暗中流淌而来,被“子午定气玉”吸引,缓缓注入木盘。木盘上镶嵌的其他十一颗宝石,也依次亮起极其暗淡的光芒,仿佛在呼应、疏导着这股气息。

      公孙恒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显然操控这简陋的法器极为吃力。“师太……引导这缕气息……入她……眉心……要慢……要稳……”

      静玄师太不敢怠慢,凝神静气,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柔和的青光闪烁,轻轻点在赤芍眉心。同时,左手虚引,将木盘上汇聚的那一丝精纯清凉的阴寒灵气,小心翼翼地接引过来,顺着自己的手指,渡入赤芍的祖窍。

      灵气入体,赤芍浑身剧震!

      那股清凉,与她体内肆虐的灼热邪毒,如同水火相遇,瞬间在她经脉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赤芍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成了战场,一会儿冰寒刺骨,一会儿灼热如焚,两股力量疯狂撕扯冲撞,几乎要将她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扯碎!

      “呃啊啊——!”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都渗出了血丝。

      “稳住!赤芍,守住灵台!想象那股清凉,顺着‘清心咒’的路线走!”静玄师太厉声喝道,自身真气也毫无保留地涌入,帮助疏导、调和那两股狂暴的力量。

      赤芍在无边的痛苦中,拼命凝聚起即将溃散的意识。她默念“清心咒”,想象着那股清凉气息,如同溪流,沿着熟悉的路径流转。起初极其艰难,那灼热邪毒疯狂反扑,清凉气息节节败退。但渐渐地,随着静玄师太真气的引导和“子午定气玉”源源不断接引来的、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阴寒灵气加入,清凉气息开始稳住阵脚,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肆虐的灼热邪毒,朝着心口的方向,压缩,驱赶。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赤芍的牙齿几乎咬碎,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肉模糊。秦锐持弩守在洞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和山洞深处,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公孙恒更是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全靠一股劲撑着操控木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赤芍体内的拉锯战终于到了关键时刻。大部分灼热邪毒被强行压缩、逼退到了心口附近,与那股精纯阴寒的灵气,还有静玄师太的真气,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僵持。赤芍身上的暗红细线停止了蔓延,颜色也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赤芍怀中,那包着破碎“寂魂铃”的布包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缕极其黯淡、却凝而不散的暗金色雾气!那雾气如有灵性,竟无视布料阻碍,飘飘悠悠,钻入了赤芍的心口,与她体内被压缩到一处的灼热邪毒,以及外来的阴寒灵气,瞬间纠缠在一起!

      “这是……圣物破碎后残留的……本源灵性?”静玄师太惊疑不定。这灵性此刻充满了破败、悲伤、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执念。

      暗金雾气加入,三方混战,赤芍体内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点点暗金色的光尘。

      “不好!”静玄师太和公孙恒同时失色。

      然而,预料中的爆体或者邪毒反扑并未发生。那暗金雾气与灼热邪毒、阴寒灵气混合后,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它们不再彼此冲撞,而是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或者说,是那暗金雾气,以一种自我燃烧、自我献祭般的姿态,强行“调和”着另外两股力量!

      赤芍心口的灼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骤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又饱胀的怪异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深处,被硬生生地“挖”走,又“填”进了别的、冰冷又滚烫的东西。

      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赤芍!”静玄师太急唤,探她脉搏,却发现那原本狂暴紊乱的脉象,竟然诡异地平缓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灼热邪毒的肆虐之势,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封印”或“中和”住了。而赤芍皮肤上那些暗红细线,也迅速消退,只剩心口位置,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暗金中透着红与白的、如同三色火焰交织的奇异印记。

      木盘上,“子午定气玉”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玉石的温润。公孙恒“哇”地吐出一口血,瘫软在地,木盘也“哐当”一声歪倒。

      “成……成功了吗?”秦锐冲过来,声音发颤。

      静玄师太仔细检查着赤芍,眉头皱得死紧:“邪毒……没有被拔除,但好像被那圣物残留的灵性,混合地脉阴寒灵气,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暂时封在了心口。这印记……”她指尖轻触那三色火焰印记,触手温热,又带着一丝阴寒,“老身也看不透。像是封印,又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平衡。她现在暂无性命之忧,但何时会再发作,这封印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而且……”

      她看向地上那堆彻底失去光泽、仿佛连最后一点灵性都已散尽的“寂魂铃”碎片,眼中充满忧虑。圣物以彻底消亡为代价,换来了赤芍暂时的喘息。可接下来呢?

      “此地不宜久留。”秦锐当机立断,“刚才动静不小,说不定会引来什么东西。师太,你还能走吗?公孙先生呢?”

      静玄师太点点头,背起昏迷的赤芍。公孙恒在秦锐搀扶下,勉强站起,收起木盘,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三人不敢再停留,也顾不得辨别方向,借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和洞口透进的惨淡月光,互相搀扶着,一头扎进山洞深处更加黑暗曲折的甬道,只盼能暂时甩开可能的追踪,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而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洞入口。为首一人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赤芍吐出的、夹杂着暗金光尘的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查看了地上篝火的灰烬和挣扎的痕迹。

      “血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黑影站起身,声音冰冷,“气息很乱,有邪毒,有阴寒灵气,还有……‘寂魂铃’最后破碎消散的味道。她伤得很重,跑不远。追!”

      几道黑影无声融入夜色,朝着山洞深处,疾追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地窟之中。

      大祭司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脸上疤痕下的暗红流光疯狂窜动!他一把抓起膝上的“窥天镜”,只见镜面那些裂痕中,原本稳定流转的暗红光芒,此刻正剧烈波动,镜中原本清晰锁定的、代表“路标”方位的那一点微光,突然变得极其模糊、飘忽不定,时而黯淡欲灭,时而爆发出奇异的、混杂了暗金、赤红与银白的三色光芒!

      “怎么回事?!”大祭司又惊又怒,“‘路标’的气息……在变化!圣物破碎的残力,混合了别的东西……是地脉灵气?有人在帮她?不对……这变化……”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团混乱的光芒,试图重新锁定。然而,那光芒虽然不再如之前那般清晰如灯塔,却也因此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仿佛蒙上了一层不断变幻的面纱。

      “大人,还追吗?”旁边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追!当然要追!”大祭司咬牙切齿,“她跑不了!气息虽然变了,但大致方向没错!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在她气息再次稳固、或者被其他人找到之前,抓住她!”

      他看向水晶棺,棺内云澜依旧毫无声息,只有胸口那暗红色的“蚀心雾”在缓缓脉动,仿佛一颗不祥的心脏。“‘活钥’将成,不容有失!‘路标’必须到手!”

      长安,靖王府,听雪轩。

      萧煜独自站在水边,寒风卷着零星雪沫,打在他脸上,身上。他右手手臂垂在身侧,衣袖下,那蔓延的烙印和黑色裂纹带来的刺痛,一阵猛过一阵。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望着西南方向沉沉的夜空,左手掌心,紧紧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是与赤芍那枚一对的“灵犀佩”。

      玉佩中心,那青黑色的流动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并且,那纹路之中,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的细线,与赤红、银白的光点交织,缓缓流淌,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无比的印记虚影。

      萧煜低头,看着掌心玉佩中那奇异的三色印记虚影,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收缩。

      “灵犀感应……印记共生……”他低低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寂魂铃碎,邪毒封心,地脉入体……赤芍,你这一步,究竟是踏入了深渊,还是……走出了另一条,谁也料不到的‘路’?”

      他握紧了玉佩,那三色印记的虚影透过指缝,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残铃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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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有时候会灵感枯竭,会暂时停更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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