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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雪夜惊铃 各方势力最 ...

  •   正月初三,宫里年节的气氛还没散,各殿廊下挂着红绸灯笼,在夜里像一串串暖烘烘的眼睛。集仙殿这儿,灯笼没多挂,还是那几盏旧的气死风灯,在寒风里晃悠,光晕昏黄,勉强照着殿前一小块地。雪停了,月亮出来,清冷冷的月光铺在没扫净的雪上,白惨惨一片。

      赤芍裹着件李嬷嬷找来的半旧棉斗篷,坐在自己那间厢房的小窗前。窗户纸糊得厚,但抵不住寒气丝丝缕缕往里钻。她没点灯,就着月光,摊开手心。

      那枚“寂魂铃”静静躺着。这些天每晚用“玉髓凝露”喂着,又拼了命地运转“清心咒”、观想,它身上那点微弱的温热感,慢慢稳了,像是冰层底下有了活水,细细的,但流着。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清凉气息,顺着指尖往心里钻,让那些火烧火燎的焦躁暂时凉一凉。

      可也仅此而已了。铃音再没响过,铜钱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顶多对着光看,那上面的纹路好像清晰了那么一丁点。离真正“复苏”,差着十万八千里。

      赤芍盯着它,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她被困在这,一天天数着日子,什么也做不了。师叔杳无音信,世子那边没动静,天后像悬在头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剑。她受不了这种等,这种无能为力。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铜钱边缘,冰凉的。脑子里闪过那晚后园,铜镜碎裂,金红光芒炸开的景象。那一瞬间,“寂魂铃”好像活了,爆发出她从没感受过的、滚烫又暴烈的力量。

      滚烫……暴烈……

      她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之前温养,都是按部就班,用“清心咒”引着那股温和的清凉。可“寂魂铃”真正发威的那次,是因为她……用了血。自己的血,还有那股不顾一切的、想要毁了那面邪镜的狠劲。

      是不是……路子错了?

      “清心咒”求的是静,是稳。可“寂魂铃”那晚展现的,分明是“破”,是“毁”。圣物有灵,或许不止一面?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深了,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李嬷嬷和另一个老宫女早歇下了,静玄师太房里也没了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发热的脑子清醒了点。但那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紧了。

      试试。就试试。不用“清心咒”,不观想铃音清越。就想那晚,想那面邪镜的红光,想师叔苍白昏迷的脸,想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想心里头那股憋屈,那股恨,那股想要撕碎什么东西的冲动。

      她闭上眼,不再刻意引导灵力,只是紧紧攥住“寂魂铃”,任由那些翻腾的情绪,还有这些天压着的恐惧、焦虑、不甘,像野马一样在心头冲撞。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铜钱里。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寂魂铃”还是凉的,沉寂的。

      赤芍不放弃,咬着牙,把那些情绪往手掌、往铜钱上“逼”。她想起娘亲,想起从未谋面的娘亲在镜前流泪的样子;想起云澜,想起他教她认器物时温和的侧脸,想起棺中他毫无生气的模样;想起世子冰冷算计的眼神,想起天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委屈,愤怒,无助,还有一丝被当作棋子的屈辱……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在胸口烧成一团火。

      就在她觉得掌心发疼,脑袋也开始发晕的时候——

      嗡。

      一声极轻、极沉闷的震动,从掌心传来。

      不是清脆的铃音,是像蒙在厚布里的、沉闷的嗡鸣。

      赤芍猛地睁眼。

      掌心,那枚“寂魂铃”在微微颤动。不是以往感应到的那种温热共鸣,而是一种……躁动。铜钱表面,不再是温润的光泽,反而泛起一层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锋锐的、带着灼热刺痛感的气息,顺着她攥紧的手指,猛地反冲回来!

      “嘶——”赤芍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像有根烧红的针扎进了经脉,那灼痛顺着手臂急速蔓延!与此同时,脑子里“轰”一声,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尖锐刺耳的噪音、还有狂暴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毒——如同决堤的洪水,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这不是“寂魂铃”以往那种安抚灵魂的清凉!这是……混乱!暴戾!是那晚击碎邪镜时,那股毁灭力量的……余烬?还是铜钱本身沉寂太久,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她用这种极端情绪给引出来了?

      赤芍想松手,可手指像被焊住了,动弹不得。那灼痛和混乱的意念疯狂冲击着她的灵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人在尖叫、哭泣、诅咒。

      糟了!玩脱了!

      她拼命想凝神,想运转“清心咒”压下这股反噬,可心神被冲得七零八落,咒文在脑子里断成碎片。那暗红的光在铜钱上明明灭灭,越来越清晰,带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那股混乱狂暴吞没的刹那——

      “咄!”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噪音。

      是静玄师太!

      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静玄师太站在门口,身上只披着件外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右手捏了个古怪的法诀,指尖一点柔和的青光闪烁,对着赤芍的方向虚虚一点。

      那点青光如同水滴入沸油,轻轻落在躁动不已的“寂魂铃”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铃音响起。不再是沉闷嗡鸣,也不是以往的空灵清越,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抚慰人心的韵律,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寂魂铃”上那层不祥的暗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铜钱的颤动停止了,那股灼热刺痛的反冲力和混乱意念,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散。

      赤芍浑身一软,从凳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右手掌心,那枚“寂魂铃”静静躺着,恢复了冰凉沉寂,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灰暗。

      静玄师太快步走过来,先捡起铜钱看了看,眉头紧锁,又探手搭上赤芍的腕脉,脸色更加难看。

      “胡闹!”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气,“谁让你用这种法子试探圣物?‘寂魂铃’是安魂定魄的圣物不假,但它沉寂太久,又经邪力冲击,内里灵性本就混乱不稳。你以极端情绪强行引动,等若是将沉在底下的污浊一并搅了起来!若非老身察觉不对及时赶到,你灵识已被污染,轻则疯癫,重则魂魄受损,变成活死人!”

      赤芍脸色惨白,后怕不已,嗫嚅道:“我……我只是想快点……”

      “快?”静玄师太打断她,眼神严厉,“修行之路,尤其是涉及神魂灵物,最忌急躁冒进!你当这是市井杂耍,拼着蛮力就能成?‘寂魂铃’是‘守镜人’圣物,与血脉相连,更与心性相关。你心不静,意不纯,强行催逼,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反噬己身!刚才那暗红邪气,便是明证!”

      她将“寂魂铃”塞回赤芍手中,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此次侥幸,老身就在近前。下次若再乱来,谁也救不了你。从今日起,温养圣物,只准用‘清心咒’平稳引导,绝不可再动任何杂念妄念!每日功课,增加一个时辰静坐,念诵《常清静经》,涤荡心魔。”

      “是,师太,我知道了。”赤芍低下头,心里满是懊悔和后怕。她太心急了,差点酿成大祸。

      静玄师太看她吓得不轻,叹了口气,扶她在床边坐下。“也怪不得你心急。困在这里,前路茫茫,是个人都会焦躁。但越是如此,越要稳得住。你师叔还在敌手,世子与天后博弈,外头风云变幻。你这点微末道行,这点躁进心思,卷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就没了。”

      她看着赤芍苍白的脸,放软了语气:“‘寂魂铃’已有起色,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路子没错,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水磨工夫。耐心些。在这深宫里,安全,有时就是最大的本钱。趁着这段时日,好生修炼,稳固根基,比什么都强。”

      赤芍默默点头,将静玄师太的话记在心里。刚才那一下,真的把她吓坏了。力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

      静玄师太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今晚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李嬷嬷。这集仙殿……也没那么干净。”

      她意有所指,说完便带上门走了。

      赤芍独自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重新变得冰凉的“寂魂铃”,心头沉甸甸的。师太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这集仙殿,除了她们和李嬷嬷,还有谁?天后的人?世子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看似与世隔绝的冷宫,四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耳朵。

      接下来几天,赤芍老实了。按静玄师太说的,每天雷打不动用“清心咒”温养“寂魂铃”,增加静坐诵经的时间。那晚的躁动再没出现,铜钱的温热感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强,虽然离真正“复苏”依旧遥远,但至少走在正轨上。灵识经过那晚冲击,反倒因祸得福,在“清心咒”的反复涤荡下,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些。

      静玄师太似乎对那晚“寂魂铃”出现的暗红邪气颇为在意,除了督促赤芍修行,她自己更多时间泡在书阁,翻找楚国夫人留下的那些关于驱邪、净化的典籍,偶尔会对着一些残破的符箓或阵法图出神。

      李嬷嬷依旧沉默寡言,但赤芍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偶尔会多停留一瞬,带着探究,又很快移开。殿外巡逻的禁军,似乎换了一班人,面孔更生,眼神也更冷。

      日子在表面平静、内里紧绷中滑到正月初十。晌午过后,天空又阴沉下来,细小的雪粒开始飘洒。

      赤芍刚打扫完前殿,正准备回房,李嬷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不大的、用普通青布包裹的扁方木匣。

      “你的。”李嬷嬷将木匣递给赤芍,脸上没什么表情,“宫外送进来的,说是你……族中长辈捎来的年礼,托了采办的内侍带进来。查过了,没问题。”

      族中长辈?赤芍一愣。她哪有什么族中长辈?娘亲是孤女,自己更是……她心头一跳,接过木匣。入手不重。

      “谢嬷嬷。”她低声道谢,抱着木匣快步回了自己厢房,关上门。

      木匣很普通,没锁。她小心打开。里面垫着些碎绸,上面放着一卷纸,和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毛笔。笔杆是一种暗沉沉的黑木,触手温润,带着天然的木纹,笔头毫尖呈罕见的紫褐色,根根挺立,透着灵气。旁边那卷纸,是质量极好的宣纸,折叠着。

      赤芍先拿起那卷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是秦锐的笔迹,很匆忙:

      “赤芍姑娘安好。此笔乃殿下命人寻来,笔杆为百年雷击阴沉木心所制,笔毫乃塞北紫狼秋毫,经高僧加持,有破邪镇煞、宁心定魂之效。殿下言,姑娘温养圣物,或需此物辅助,抄写道经,可事半功倍。宫中一切,自有安排,姑娘勿虑,安心修行。笔名‘惊蛰’。阅后即焚。秦锐顿首”

      赤芍看着那支名为“惊蛰”的笔,又看看秦锐的信,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世子……他知道了?知道自己修行受阻,甚至可能从静玄师太那里知道了那晚的凶险?所以送了这支专门破邪镇煞、宁心定魂的笔来?

      是补偿,是继续的“投资”,还是……一丝迟来的、别扭的关怀?

      她说不清。但指尖抚过那温润的笔杆,感受着笔毫传来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隐隐波动,多日来紧绷的心弦,似乎真的松了一点点。

      她将秦锐的信就着烛火烧掉,灰烬仔细处理掉。然后拿起那支“惊蛰”,铺开一张白纸,研墨。她想试试。

      笔尖蘸饱墨汁,落在纸上。笔锋出乎意料地稳,运笔流畅,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她没抄那些深奥的道经,只是凭着感觉,写下“清心静气”四个字。

      字迹算不上好,但落笔的瞬间,她感觉到笔杆传来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与她体内运转的“清心咒”隐隐呼应。之前温养“寂魂铃”时总有些滞涩的地方,似乎顺畅了不少。心头那点因为被困、因为前路未知而生的烦闷,也悄悄淡去些许。

      果然是好笔。也是……送到了心坎上的东西。

      她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又看了看静静躺在枕边的“寂魂铃”。窗外,雪下得大了,漫天飞舞,将集仙殿小小的院落,渐渐染成一片模糊的纯白。

      世子这步棋,到底埋了多少后手?这支笔,是帮她,还是……另一种更不着痕迹的“温养”和“引导”?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无论他们是利用,是保护,还是别的什么,只有自己手里有了力量,才能在这盘棋里,有一点点说话的资格,才能……去救想救的人。

      她重新拿起“惊蛰”,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开始一字一句,认真抄写《常清静经》。

      雪落无声,墨香淡淡。在这座沉寂的宫殿里,有人心潮暗涌,有人运筹帷幄,也有人,正在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而此时,远离长安的某处。黑暗,潮湿,弥漫着浓重血腥和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

      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深处,岩壁上凿出一个个蜂巢般的孔洞,里面嵌着散发惨绿光芒的萤石,映得洞内鬼影幢幢。石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用黑色石头垒砌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和那只狰狞的“血眼”图腾。

      祭坛周围,立着十二根粗大的、同样刻满符文的石柱。此刻,每根石柱上都用浸过血的铁链,捆绑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有男有女,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眉心都有一点暗红的印记,身体微微抽搐,仿佛在经历可怕的梦魇。

      祭坛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根更粗的铁链,铁链末端,吊着一个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棺椁。棺内,云澜静静悬浮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眉心那点“闭目”的淡金印记,偶尔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对抗着周围无孔不入的、暗红色的邪气。

      祭坛前,站着三个人。居中者披着黑色斗篷,正是那晚在靖王府后园手持“窥天镜”的斗篷人。他此刻没戴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眼眶深陷的中年人脸,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像是被什么灼热锋利的东西划过,皮肉翻卷,尚未愈合,隐隐有暗红流光在伤口下蠕动,显得异常可怖。他手中,捧着一面边缘布满裂纹、光泽黯淡的铜镜——正是那面受损的“窥天镜”。

      他左侧,站着个身材矮小、穿着南诏贵族服饰、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右侧,则是一个穿着大唐官服、但眼神阴鸷、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文士,若是赤芍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那夜在平康坊茶楼与魏王府长史公孙良密会之人——将作监少匠,周岩。

      “血祭的‘引子’已经备齐,时辰也快到了。”脸上有疤的斗篷人,声音嘶哑难听,看着水晶棺中的云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痛楚(脸上的伤疤抽搐了一下),“‘守镜人’的心镜,果然坚韧。被主上的‘蚀魂香’熏了这些日子,竟还能维持一点灵光不灭。不过,也快了。等到子时阴气最盛,‘血眼’之力被完全引动,以这十二个精心挑选的‘灵媒’之血为祭,再配合‘窥天镜’残存之力,定能彻底侵蚀他的心镜,将其转化为开启‘镜湖’的‘活钥’!”

      南诏老者嘎嘎怪笑,白骨法杖顿地:“大祭司神机妙算!只要‘活钥’到手,再抓住那个逃掉的小‘路标’,‘镜湖’大门,必将为神主洞开!届时,汲取‘归墟’之力,神主降临,南诏与圣教,必将主宰西南,乃至天下!”

      周岩却微微皱眉,低声道:“大祭司,那‘路标’被李煜藏进了大明宫,在武则天眼皮子底下。宫里戒备森严,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而且……武则天似乎也在关注此事,那日她突然去了集仙殿,恐有蹊跷。”

      被称为“大祭司”的斗篷人冷哼一声,脸上的伤疤随之扭曲:“武则天?一个靠着媚术和手腕爬上高位的妇人罢了。她懂什么‘归墟’之秘?不过是想借机清除异己,稳固权位。宫里我们的人是不多,但……未必没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光:“‘路标’迟早会出来。李煜把她藏起来,无非是想等我们拿着‘钥匙’找上门,他好黄雀在后。可惜,他算漏了一点。”他举起手中布满裂纹的“窥天镜”,镜面对准祭坛中心,那暗红流光在裂纹间艰难游走,“‘窥天镜’虽损,但借此地脉阴气与血祭之力,仍可强行催动一次‘溯影寻踪’!只要那‘路标’身上,还残留着与‘寂魂铃’、与‘守镜人’血脉的一丝联系,只要她还在动用那份力量……我们就能找到她!甚至,透过她,反制李煜的布置!”

      周岩眼睛一亮:“大祭司是说……”

      “等。”大祭司打断他,目光阴冷地扫过祭坛上那些昏迷的“灵媒”,又看向水晶棺中的云澜,“等子时血祭完成,‘活钥’转化开始。那时,‘守镜人’心镜与血脉的波动将达到最强。配合‘溯影寻踪’,就算那‘路标’藏在皇宫大内,也无所遁形!到时候,派人去‘请’她过来。主上需要完整的‘钥匙’和‘路标’。”

      他顿了顿,看向周岩,语气带着命令:“长安城里,该动一动了。给李煜找点事情做,别让他总盯着这边。魏王那边,还有太子那边……该烧的火,添把柴。”

      周岩躬身:“属下明白。已经安排好了。近日,就会有‘惊喜’送到靖王府,和……东宫。”

      “很好。”大祭司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向洞顶,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夜空,“子时快到了。准备……开始血祭!”

      石窟内,惨绿的萤石光芒似乎暗了一下,随即,那些刻在祭坛和石柱上的“血眼”符文,一个接一个,缓缓亮起了暗红色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黑暗中,响起了南诏老者低沉诡异的吟唱,和铁链无风自动的、哗啦啦的轻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雪夜惊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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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有时候会灵感枯竭,会暂时停更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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