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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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只有可怕的沉默。
“那个——”
“没什么，你好好学习！”
江月女士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匆忙断了电话。
林格一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又播出了一个电话。
他知道这个点，林觉孞必然是没睡的。
“喂？”
“爸，你是不是江月找了心理医生？”
林觉孞没想到儿子这么直接，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嗯。但是没谈下来。”
“我前几天刚跟江月又提起了这事，她……你也知道的。”
林觉孞暗自叹息，捏住了眉心。
林格一心里憋着气，溺水似的。
他决定还是要跟林觉孞说说那些流言。
江月女士本来就疯了，也许还会更疯，疯上加疯。
“你听我说，江月好像收到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她没说，但是应该跟你最近的一些……事情有关。”
林格一顿了顿，莫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似的，膈应：“……反正就是这样，我也担心你啊，就去问了周晓生，他说你是在给江月找心理医生。”
林格一只想快点囫囵讲完，匆忙间也没注意听电话对头的反应。他是不知道，此刻的林觉孞手里正攥着一杯滚烫的茶，掌心被烫得通红，却攥得死紧，忘了松开。
“爸，我信你，江月是不信的。你要自己想想怎么解释了。”
啧，该死的。林格一猜测，十有八九，江月收到的应该是前段时间学校里也流传的照片。
明明只是几张模糊且不能证明半分的照片而已，但对于江月来说，确实致命的。
“假的”，出于人心，就变成了“真相”。
“……喂？爸？爸？”
林格一察出奇怪来，叫了几声，这才听见林觉孞倒吸一口凉气，噼里啪啦，什么东西摔地上，碎了。
“爸？”
“你说你去问谁？”
“啊？”
林格一被林觉孞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也没注意到林觉孞话语中的异样，只说：“周晓生啊。”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又补了句：“爸，你的事情他不是都知道——”
“你去问他做什么！”
突然拔高的怒斥劈头盖脸地扔在林格一脸上，他猝不及防，傻了。
他只能本能地喃喃：“我以为……”
“你去问他做什么？”林觉孞深吸一口气，顾不得手里一掌鲜红，咬牙切齿地说，“你别管这事了，你懂个……”
最后一个“屁”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怕自己再暴露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格一傻成了木头，半天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爸，竟然，骂人了？就连江月跟他无理取闹的时候他都能保持冷静，竟然因为这么点微不足道的事就差点爆了粗口，还把茶具给摔了，要多反常，有多反常。
林格一心里空落落的，又很慌，小虫子咬着心脏，痒的疼。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明明刚刚，只是提到了自己去问周晓生而已啊。爸的事，周晓生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林格一魂不守舍地把手机还给阿姨，也不反驳阿姨训他多事，直愣愣地回到寝室，一抬头，正巧对上蓝耀明双眼亮亮的，也正看着他。
林格一突然打了个寒噤，惊天动地：“啊嘁！”
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整条走廊寂静无比，喷嚏声“开天辟地”，甚至传出了回音。
“谁啊！还不睡！”
阿姨的怒骂声从楼下传来，林格一赶忙闪进寝室，一转身，一条毯子蒙头盖脸砸过来，还带着温暖的气息。
“让你不带外套，现在已经要秋天了。”
蓝耀明皱着眉头，伸手要拉他。林格一以为他又要把毛毯拿回去，下意识攥紧了，一时间两人拉扯着，堵在门口，彼此都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蓝耀明一头雾水。
“……”
林格一反应过来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幼稚，好像小狗护食似的。甩甩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啊，有点冷傻了。”
蓝耀明眉头皱得更深，盯着眼前的少年，有点儿想训他不小心，又莫名地开不了口。
鼻头红红，像个可怜的小孩。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他说：“赶紧洗脸休息吧。”
十几分钟前的问话，林格一还记得，只是他现在被恼得没心情了。他扯住蓝耀明：“小明，你出来一下。”
寝室里大家休息地都差不多了，两人的谈话声突兀，林格一只能把蓝耀明拽到阳台，伸手一挥，毛毯盖住了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小天地。
林格一把刚刚的事都讲给了蓝耀明听。
“江月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到东西的。”
林格一这会儿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蓝耀明也问他：“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招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爸这么多年清清静静地当个小学校长，他能招什么事。江月就更别说了，一门心思扑在找我爸的茬儿上。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读书——！”
林格一放在蓝耀明大腿上的手突然掐了一把，蓝耀明吃痛，还没等说什么，只见罪魁祸首突然跳了起来：“我知道了！妈的，肯定是黄建平！”
“何扬帆对我说我惹上麻烦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呜！”
蓝耀明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忙叫他冷静：“你小点声，想让他们都听见吗？”
林格一瞬间闭嘴，也没那功夫注意到这举动有多亲密，只生气地看着蓝耀明，眨眼，再眨眨眼。
蓝耀明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委屈。
蓝耀明的心突然被一只手，不露痕迹地，却又狠厉地揪了一下。
他松开那只被呼吸弄潮了的手，握紧，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揉了揉林格一的脑袋。
林格一只是盯着他。
“你现在着急也没办法，总不能去找黄建平打一架吧？打架不能解决事情，只会让矛盾更大。”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蓝耀明想了想，理清思路，说：“格一，你要知道，我们在这件事上的力量是很小的。”
而你不得不承认这点——蓝耀明见林格一脸上满是忿忿，只把这句咽下了，在心里悄声叹气。
“你爸什么风浪会没见过，你也说他只是约了心理医生，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清清白白，必定能解释清楚。”
“可是——”
“你也要相信你妈妈。”
林格一听到这句话，霎时眼眶一热，愣住了。
相信……江月？
那个疑心极重，只会跟林觉孞变着法儿吵架，永远臆想着林觉孞出轨，却依旧死不离婚的江月？
蓝耀明还在说着：“你爸爸找心理医生，终究是但是你妈妈的健康，只要说清楚，我相信就算你妈妈不乐意去看心理医生，也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假造的。”
“流言只是流言，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了。”
林格一喉咙发干，呆愣愣地看着蓝耀明。对方那双眼睛依旧是他喜欢的，炽烈而清明，不含杂质，即使身上有那么多伤疤，依旧不妨碍他成长为一个纯挚的少年。
林格一很突然地，笑了。
笑完，他看着小明不解的神色，嘴角向下一耷拉，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少年的心头骤然翻涌上一阵凉意，刺骨扎心。
——原来，原来啊，小明他也不能理解我的所有呢。
就好像他妈不能理解他爸的冷漠，他爸不能理解他妈的疯癫，而自己也不能理解他们两个的互相折磨一样。
蓝耀明察觉出他很突然的反常，担心地去拉林格一的手：“怎么了？”
林格一睁开眼，似乎几秒钟里他经历了几年似的，疲倦沉淀在眼底，说不出的累：“没什么。小明，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说再多，我妈也不会想懂呀……因为她，从根本上，就不想去懂。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吵，去闹，去怀疑而已。”
“说再多，都没有用的。”
顿了一顿，林格一又补了一句，说：“小明，你不懂的。”
蓝耀明语塞。
对面的少年被自己拉住了手，两个人明明如此相近，近在咫尺，呼吸交缠，连眼神都交融在一起……可是他忽然有个念头。
林格一似乎，一直都离自己很远。
包括梦想，两人的未来，方才也提到的大学，林格一的躲闪他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没有想得太深。
他很明确，而他一直在逃避。
成为同学，继而同桌，再为室友，这样的相识，在漫长的人生里，是不是终究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呢？
“那，那你怎么办？”
从小到大，蓝耀明不曾真正在乎过什么。有人想靠近他，被他无形中拒绝后，骂他“没有心”他也不在意。
可是这一次，他莫名地就慌了。
莫名其妙，仿佛下一秒，眼前这个人，就要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隔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