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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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有张长凳。
林格一坐下，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铜锣烧，眯缝着双眼，惬意地看着被风吹皱的湖水。
阳光正正好。
蓝耀明也跟着坐下。水瓶倒过来，又翻过去，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小明，铜锣烧很好吃，你要不要？”
伸手递过来，铜锣烧有两个，还有一个是完整的。
蓝耀明咬了一口，刚想把整个拿过去，手就抽回了。
“只给一口，嘻嘻。”说着便在那个被咬的缺口上再补了一口。
“……”
“刚才那两个女生找你做什么？”
林格一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蓝耀明扬眉，还以为他不会问：“你猜啊。”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语气带着不小心透露出的酸。
蓝耀明不置可否：“想要合照。”
“那你没给？”
“我跟陌生人照什么。”淡淡回答。
“这样——”少年笑起来，三两口把剩下的铜锣烧解决完，吃得太快，牙根都有些犯疼，是甜的。
“走吧，我爸不知道回来没有，没回来我们就叫外卖好了，想吃炸鸡！”
“你不撑？”
林格一胡乱把垃圾揉成一团，往垃圾桶跑，边跑边回答：“零食和正餐又不是同一个胃——”
少年噔噔噔，如同一阵迅疾的风，轻快恣意。
蓝耀明不知不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很快地拍下了那个奔跑中的身影。
对方正好转过头来，画面定格，是一个灿如骄阳的笑容。
“你举着手机做什么？”
“没什么。”
手机又被揣回口袋，发着烫。
“走啦。”
“嗯。”
果然林觉孞还是没有回来，敷衍地打了个电话，说是心血来潮，和周晓生去了外地。
“妈一不在，你就到处乱跑——”
“别瞎说，你和耀明好好玩，听见了吗？”
林格一应声挂上电话，外卖正好到了。
炸鸡很香，同桌吃得很慢。
过了好半天，林格一忍不住问：“你不喜欢吃？”
“没怎么吃过。”
鸡块到嘴边，吃得有些腻了，进退不得。
林格一看他为难的样子，叹口气，说：“小明，你好难养哦。”
“……”自己还不是很挑嘴，大蒜、姜都不吃，每次食堂炒菜心，都要挑半天。
“算了算了，我去给你弄碗面。”
“你的手？”
“不碍事。”
熟面很快，简单的清汤，上头飘着点绿，还给打了个蛋。
出乎意料的，味道倒是很不错。
面很快就见底了。
“我很厉害吧。”林格一笑眯眯。
小时候经常被带去奶奶家住，总是蹲在灶台边看老人家烧饭，最后只学会了最简单的面条。
前年，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林格一眨了眨眼睛，遮掩住一丝黯然。
今天还是蓝耀明洗碗。他站起来，手不自觉摸了摸肚子，面条下得有些多了，他还吃得一干二净。
撑，想消食。
洗完碗，蓝耀明回到客房里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想着还是要回家一趟，拿些换洗的衣物。
林格一闻言，也要跟着。
“你要去我家？”
“不是不是，我……我要去超市。”
约定是十点半，早些去没准能早完事。那么迟再偷溜出去，保不准会被发现。
“你自己去超市？”蓝耀明暗暗皱眉。
林格一忙不迭点头：“你家近吗？”
林格一家在城西，蓝耀明家在城东，一来一回，可能要两个小时。
“那你快去快回。”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林格一往超市走，在里面绕了几圈，估摸着同桌已经走得很远了，于是便往何扬帆给的地址去。
心情有些复杂，这一天半还开开心心地跟同桌待在一起，时间一到，就像梦醒了似的，钟摆一敲，眼前便是惨淡的现实。
也在想要怎么摆脱这个麻烦，但是就凭自己，实在是想不出好的办法。
打又不能打，躲也没处躲。
那个地址倒是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这边已经是郊区，似乎没什么人气，黑黢黢的街道两边都是些矮楼和平房，再往里头走，墙面上画着大大的“拆”字，血红醒目。
脊背发毛，林格一硬着头皮，搜索着破旧的门牌号，终于在一个老大爷嘴里问到了地方。
也是小平房，很旧了，在风里摇摇欲坠的模样。右边是个小院子——好听的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一块地，没人打理，满是尘土，角落里还有盆枯萎的不知名植物。林格一转了转，只见左边墙面上也有一个“拆”。
要拆了啊。
林格一撇嘴，运气还不错。
暗红色的门紧闭，昏黄的路灯半死不活地闪着。
林格一刚要走近去敲门，只听门内突然有狗吠，夹杂着呵斥，他不自觉又倒退几步。
“大方，别叫了。”
声音由远及近，门从里面打开，何扬帆怀里抱着一只灰不拉几的小土狗，皱着眉，看着脸色发白的林格一：“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
何扬帆“啧”了一声，揉了揉狗头，把它放下来：“等着。”
门“砰”地又关上。
林格一生气，真是没礼貌，好歹也晚上八点了，就不能让我先进去？
他喊道：“你到底要干嘛？”
“喂！”
“何——扬——帆——”
黑暗中似乎有回音，林格一立马噤声，把背贴在墙上，好安心些。
不是他娇气，这里真的很吓人啊！
想念香喷喷的炸鸡，还有帮他洗碗的同桌。
愤愤地踢了踢脚下的砂石。
半晌，门再度打开，带起一阵冷风。
“走。”
何扬帆面无表情地扯住小孩的手腕，不想被大力挣脱了。
“去哪里？”林格一瞪着他。
面无表情转变为嘲弄：“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你到底要干嘛，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青年人高马大，突然俯下身来，气息就在耳畔：“去做你没做过的事情。”
林格一耳朵一痒，迅速把人推开。
“神经病！”
何扬帆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不由分说，再次扯住手腕。
林格一用力甩手，没能挣开。
像上次在走廊一样，何扬帆拖着他，走到一辆小型面包车前，示意他上去。
“……”
“就我们两个人？”谁开车？
何扬帆嗤笑：“小孩。”
“不是，你未成年吧，不能开车——喂！”
人被大力塞进车里，门用力关上，差点没把手给夹了。
何扬帆转去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小孩还是要跑，何扬帆锁上车门，加重了语气：“叫你系上安全带。”
林格一瞪他：“你自己想去喝茶，别拉上我。”
何扬帆皱起眉，面色瞬间阴沉起来。两人对峙半晌，见林格一还是一脸防备，他不耐烦地从前座储物柜里抽出一本东西扔过去。
车启动，油门猛地一踩，林格一不由自主往后靠，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原来是驾照，所有者何扬帆，九四年12月的生日，已经成年了。
嘁，也才比自己大三岁，天天管人叫“小孩”。
何扬帆目不斜视，伸出一只手把驾照抢回来：“不要再让我重复说一遍，安、全、带。”
“知道了。”
林格一不情不愿地把安全带抽出来，小声嘟囔：“不良少年，还挺遵守交通规则。”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那就闭嘴。”
车里安静片刻，没人说话。林格一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憋得慌。
“小子，害怕吗。”
这次没叫“小孩”，但“小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格一扯着面皮：“怕个屁。”
“我要是带你去打架……”
“那我第一个跑。”
威胁的目光射过来，林格一无所畏惧：“然后我就立马报警，让你进去喝茶。”
何扬帆笑起来，面色不再是阴恻恻的。
刚才在门口的动作他看得清楚，明明害怕得很，还嘴硬。
“你是不是留过级啊。”
“那又怎样。”毫不在乎的语气。
林格一看他的样子，没忍住说：“那你还打架，再多留几级，小心我比你先毕业。”
“多管闲事。”
林格一想抽自己，多什么嘴。
“帮我点烟。”何扬帆指了指储物柜。
“难闻。”林格一皱眉，没有动作。
“你是不是忘了在跟我讲话？”
面色一僵，刚刚缓和些的气氛再次变冷，林格一闭上嘴，沉默着把香烟递过去。
车内烟雾缭绕。
他正要摇下窗户透气，车停下来，巷子里黑魆魆的，连路灯都没有。
林格一眯着眼睛细看，认不出来：“这是哪……”
“等着，不要乱跑。”何扬帆撂下这句话，还剩下半支烟，脚下碾灭，抬腿大步往一扇暗门走去。
四周很安静，林格一支起耳朵，听见了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吵嚷。
他拿出手机，地图定位，继而震惊。
“诶，这里不是……”
何扬帆绕过后厨，来到一处隐秘的通道，打开门，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不自觉地皱眉。
旁边过来一个人，精瘦，一头亮眼的黄毛：“大何，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何扬帆阴沉沉地看过去。
黄毛连忙摆手：“行行行，我换，老何行了吧？”
“往这边走，巧，他们也早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赴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