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是我故人》南朱离火

2、门口的人 2.门口的

　　2.门口的人
　　人来人往的街道旁边有一家普通的餐厅，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岁岁有今朝”，光看名字谁能想到这是一家餐厅？可是在这座小小的澳丁城里住久的人都知道这里。早在三年前，岁云暮就不得不排好了号码，每日只接待一百名顾客。面对供不应求的美食，老饕们放下了尊严，天还没亮就眼巴巴守了餐厅门口。
　　岁云暮刚来到餐厅就看见了十来号人在门口围着。这还是今天召唤师考核和魔帝失踪两千周年撞到了一起，不然人数还能翻翻。
　　“老板，今天的号码……”
　　一个胖乎乎的矮小老头从人群中抢先钻了出来，冲着岁云暮粗声大气的说道。
　　“抱歉，今日小店不营业。”岁云暮回答，看人群好像溅了水的油锅，马上就要沸腾起来，他压低声音对着垮下脸的胖老头说，
　　“莫叔，帮我挡一下。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群人即是他的客人，是钟爱美食的食客，也是和他有一定交情的酒肉朋友。要被这群人缠住，今晚是没时间给小朋友做庆功宴了。
　　莫老头凶狠道，“我是一顿饭可以收买的人吗？”
　　岁云暮竖起三根手指，“三顿！”
　　莫老头转身就走，
　　“让一让让一让，让老板先进去！进去才好开业！”
　　岁云暮施施然走门前，掏钥匙开门进门关门挂牌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众老饕们呆呆看着门内挂着的“close”的牌子时，才反应过来被骗，回头去看胖老头，却发现对方早已逃之夭夭，带起一路风尘。
　　餐厅内，靠着门板的岁云暮长长呼出一口气，“逃过一劫啊。”
　　…………
　　曾经，柳依依问过岁云暮，为什么喜欢做饭。
　　岁云暮说，因为和一个朋友打过赌。用一顿尚能入口的饭换他朋友做一件事。所以闲来没事儿就钻研厨艺，慢慢就习惯了。
　　柳依依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说看来是你赢了。
　　岁云暮摇头，只是没有兑现赌约的那一天了。
　　在厨房里忙乎了半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岁云暮将最后的三鲜虾丸乘出，看了看窗外深沉的暮色。他打开窗户，发现外面竟然下雨了。现在还是小雨，但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滴滴答答，雨水敲打着房檐和叶子，仿佛一曲夏日的小夜曲。
　　“看来庆典要提前结束了。小姑娘也快回来了吧？”岁云暮喃喃自语，这时，餐厅里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力道有轻，间隔杂乱无章。
　　萧青鸾是个活泼机灵的小女孩儿，她敲门的声音清脆且有节奏，不像外面这个声音。
　　岁云暮将虾丸放到桌子上，向大门走去。经过柜台时，他随手将柜台上的一枚戒指拿起戴到了右手食指上，然后打开了门。
　　湿润的水汽和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一个男人倒在门口，黑色长发凌乱的盖在脸上，遮住了脸。他似乎刚才还是站着的，但最终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下是一滩血，被雨水冲涮成了淡红。
　　岁云暮的面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他弯腰将那个男人抱了起来，向室内走去。
　　这过程中，男人头一歪，又吐出了一口血。他无意识地抓紧了岁云暮的衣襟，半张开了眼睛，紫色的瞳仁，微微扩散。
　　“亡灵之海……”他无意识地说，“死亡……”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醒了再去。”岁云暮说，他的语气很平静，“或者死了再去。”
　　似乎是从这句话里得到了某种解脱，男子终于放松地昏迷了过去。
　　岁云暮一愣，随机失笑，“还真是死脑筋……”
　　将男人安置在床上，岁云暮翻箱倒柜了一阵，翻出一个小瓶子，仅剩一半的量，大概只有几滴。
　　岁云暮拔开瓶塞，给男人喂了一滴，再将瓶子盖好装到口袋里，从角落里拿起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小跑着离开了餐厅。
　　倾盆大雨，哪怕打着伞，也几乎瞬间就浇湿了岁云暮的一半身体。
　　奇怪的是，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街道上却静悄悄的，岁云暮一路上没有看见一个行人。路边的小摊上，灯还亮着，可是人却不在。
　　“丫头……”岁云暮呐呐道。半柱香不到就跑到了接近广场的地方，地面湿滑，冲淡了人烟，岁云暮提高声音，“丫头！萧青鸾！”
　　广场上空无一人。数以万计的天灯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大理石地面被雨水冲刷的雪白，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涌入岁云暮的鼻端。岁云暮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下的罪魁祸首。
　　一枝黑色的曼珠沙华。
　　“亡灵之海……”岁云暮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