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弹霓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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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漆黑的夜，本来已经睡着了的清岚被隔壁房的声音吵醒，挣开眼睛看见了霓裳平静的脸颊，好奇的她伸手撮了撮那白皙的脸，撮了一会儿之后，隔壁房的人还是那么大声，吵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为什么霓裳可以睡得那么安稳？
从床上坐了起来，清岚开始想念乐沉的房间了，最高而且隔壁不会有这些声音。看了看黑暗的四周，清岚从霓裳的怀里爬了下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清岚摸黑走下了楼，来到了比较安静的后院。
月亮挂在高高的天上，清岚看着，伸手无法触及。再次想起那个黑影，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一开始清岚以为只是武功高强的人，可当自己被抱起的时候就知道那黑影是她，那个雪山上的女子，白雪嘴里称的神。
为什么她要带着自己离开？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在情坊，没有一点内力和武功，就连身体都和一个不过十岁的孩童无异。
“你原来在这里。”
清岚回头看见气喘吁吁的霓裳，衣服都没有穿好，想是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了，心急来找自己的。看着霓裳，清岚突然觉得心里很欢喜，有人找到自己了，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看见霓裳那淡淡的笑意，清岚快步走过去，一不小心被一颗石头绊倒，小小的身体摔倒在地。
“小心！”霓裳吓了一跳，匆匆跑到清岚面前扶起孩子，“怎么哪里受伤了吗？疼不？”
清岚摇了摇头，而霓裳却发现她手掌和左膝盖都擦伤了，白皙的皮肤上终于有了点红。
霓裳轻轻拍掉清岚手脚上的沙砾，带着她回到房里，用沾了水的手绢擦干净伤口，“都是我不好，还疼么？”
清岚突然对着霓裳咧开了嘴，虽然只是一下子，但霓裳看见了。
“原来你有表情呢。”霓裳轻轻地吹了吹清岚擦红了的手掌，“这样好点没？”
清岚正点头，隔壁又传来了一些痛苦的呻吟声，清岚抬头一脸疑惑。听到这声音霓裳本来没什么，但看见孩子的脸色后突然脸红了。想自己从小就在这情坊长大，这声音怎么会听得少？妈妈见自己长得清秀，学着勾栏院拉着自己硬是学了琴，只是自己的样貌没勾栏院那里的绝色，没主儿看中。
怀里突然一重，霓裳低头原来是孩子困了睡着了倒在自己怀里了，那无邪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让人感到宁静。
“霓儿，不要让别人看见小白，我去纪老爷那儿了。”
乐沉叮嘱了两句，然后又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递给霓裳，“你看，这簪子前两天李公子送的，可让别的老爷看见可不好。”
霓裳温顺地点了点头，收下簪子就要做好事，幸好孩子也乖没让乐沉发现身上擦伤了，否则自己肯定有麻烦。
乐沉依依不舍地看了孩子一眼，在她面前跪下，轻轻搂着她，“小白要乖，别给哥哥找麻烦喔，姐姐要出去一两天，很快就回来喔。”
清岚点点头，看着乐沉离开后就窝在霓裳的怀里，竟是那么的习惯。
“呵，”霓裳搂着清岚来到琴边，也不觉得生疏，“今天想听什么曲子吗？”
清岚将一边谱子拿了过来，这段时间听霓裳教了自己些曲子的知识，什么宫商羽之类的，只是她都记不住，小小的手指随便指了指谱上的一支曲儿，霓裳伸手缓缓地弹了起来。
情坊里的人都会弹琴，霓裳的琴声幽幽的，不似他人那么的缠绵，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轻松，或者不是对着什么老爷主儿弹吧，或者是因为怀里有这么个仙儿般的人儿心里才那么平静么？
“哟，我就说你这阵子怎么没在楼里露面了，居然有了孩子？”
一个桃色影子就闯了进来，清岚抬头看见了一张略为熟悉的脸，是仙仙。
仙仙一看清岚，先是愣了愣，然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了掐清岚，“哇，她是人儿吗？”
霓裳温柔的脸上弯起了嘴角，伸手轻轻地将仙仙的手拍掉，“轻点儿，脸都被你掐红了。”
“我说，这孩子是人么？怎么这么好看啊？”
仙仙笑了笑，将手收了回去，抬头看着霓裳，“嘿，我的曲子出来没有？”
“嗯，已经写好了，就在那桌子上。”
“哈哈，有了这新的曲子，我就不信出不了头。”
霓裳看着仙仙那自信的样子，弯了弯嘴却是那么的苍凉，“这次你想搭上哪位主儿啊？”
“当然是华山派那掌门啦，听说华山派不知道要过来做啥，一大群人向着胭城过来呢。我要在情坊下月的比赛里夺魁，然后将那些有钱的武林人士收作入幕贵客。”
“然后你就可以挣更多的钱吧。”
清岚抬头，看了仙仙一眼，心里对这清秀的女子没有一丝感觉，闭上眼靠着霓裳躺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独特的薰香。
“哟，这孩子和你真亲啊。”看着清岚那瓷娃娃般完美的脸，仙仙叹了口气，“怪不得轩羽城那儿有钱的主儿都想要海上运来的瓷娃娃，嘿，霓裳，不如你将这娃娃送我吧，一定卖个好价钱，五五分帐。”
霓裳淡淡地弯了弯嘴，怀里的孩子突然挣开了眼，看着霓裳好像生怕他真的将自己交出去一般。霓裳伸出大大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小小的脑袋。
“你说什么啊，她可是花魁交给我照顾的，怎么可能交给你呢？”
“来嘛来嘛，霓裳你不是一直都很疼我的嘛，要知道卖了她之后我肯定可以离开这……”
“仙仙！”
霓裳轻声喝道然后又宠溺地对着仙仙笑了笑，一手温柔地搂着清岚，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吓唬这孩子了，你啊，还是快点练琴吧。”
“切，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算啦算啦，等我存够钱之后就给你好看！”
看着仙仙蹦蹦跳跳地离开自己的房间，霓裳的嘴角明显地向上弯起，就连他怀里的清岚都明显感到这房里有种叫开心的感觉。
“你想找他们？”
穿着深蓝衣服的女人一脸无奈地看着来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不会轻易见人，就是小岚和我都是偶尔才得到他们的留言或者指示，哪是你说见就见的。”
“不，你不懂，我……”
“我知道红姑娘你容貌绝色，但婆婆我对着他们的时间肯定比你长，”女人的脸色变得很黑，一脸厌恶地看着红霞，“若是红姑娘你那么有本领，不然请你自己上飘渺峰啊。”
红霞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赔笑看着女人，“婆婆，您误会了，红霞哪敢说您啊，只是红霞的确有急事要找那两位仙啊。”
“你就别想着其他的事儿了，”女人收起黑脸，“要是你真的那么有空，不如替小岚找找那只狐狸吧。”
“狐狸……就算找到小岚也看不见了，婆婆，小岚不见了。”
“什么看不见，什么？你说小岚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不会是弄错了吧？”
女人一听素真君不见整个人都慌了起来，刚才端庄的仪表一下子都消失了，拉着红霞的手臂，都拉出淤痕了，红霞咬牙没有吭声。
“小岚她，被人拐走了……”没有将平衡和黑影人的事儿说出来，红霞有心隐瞒了。
“怎么可能！小岚的武功那么强，怎么可能被人拐走呢？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我，”在脑子里快速编了个谎，红霞不慌不忙地解说，看着女人的脸色愈来愈黑，她的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了，“出现了个黑衣人，武功出乎意料的邪乎，小岚之前和沧冥殿的主打了一阵子，内力还没恢复，黑衣人趁机拐走了她。”
“黑衣人？”女人脸上变了变，心里虽然着急却没有乱了阵脚，“那个沧冥殿的主，武功很高吗？”
红霞想了想，虽然那男子一开始将自己攻得毫无反击之力，可是并没将素真君打伤的能力，“当我见小岚的时候，她身上的确消耗了不少内力。”何止不少，居然连轻功都施展不了，狼狈地落在地上，想起素真君那时的模样，红霞就心痛不已。
女人听到红霞的话后，一脸深沉。当今武林上，可以和素真君匹敌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可以伤害她的人除了那两个仙儿般的人之外，对其他人而言更是天方夜谭。区区一个沧冥殿的主人怎么可以让她耗了不少内力，像是平常那样，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将那些人摆平，然后保持着仪态做那个世人所敬重的菩萨。
“小岚怎么会和沧冥殿有关系？上次看她时还有一个公子叫慕容卞的，他和这件事有关吗？”
“呃，沧冥殿的主似乎对小岚很上心，对她很紧张。与其说是追杀，倒不如说是……看他的眼神就像，像是想要将小岚收作自己的东西般。慕容卞，是后来赶上的公子吧，看他白白净净，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吧。”
“哼，你就是一点计谋都不懂，”女人鄙夷地看了红霞一眼，似乎认为她只有绝世倾城的容颜而没有一点智谋让她很不屑，“先去沧冥殿和慕容庄里，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如果是他们将小岚拐走了，必定有些风声。还有，你说跟在小岚身边那四个也跳了下去？瀑布下找到什么没？”
“没，竹兰蛛蝶也没有找到……”
看到女人一脸疑惑，想必是不明白为何素真君会不敌黑衣人吧，红霞苦苦地皱起了眉，莫要说素真君的功力不足，就算她的内力完全恢复，对着那女人也只会一败涂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女人要将小岚拐走？她不怕那人会不开心吗？
红霞晃了晃脑袋，心里确定那女人一定不会伤害素真君，想这么多还真费神，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有皱纹呢？还是快点寻到素真君才是好，那孩子那么那么的无暇，会不会被人欺负呢？
“小白，你为什么总是看别处呢？”
乐沉伸手轻轻捧起清岚的脸蛋，对上她的双眼。清岚先是顺从地看了乐沉一会儿，然后又将头转回去看窗外那些小伶妓的练舞。
“小白很喜欢看舞吗？”
不是喜欢，只是从前没见过，所以好奇罢了。
“来，我跳给你看。”
乐沉看不出清岚的想法，所以自以为是地献舞。
仪态万千地褪下一件薄薄的秋衣，乐沉对着清岚温柔地弯起了嘴角，不同对着来情坊里的钱主子，此刻的她彷佛是看着自己意中人，眼里尽是柔情蜜意。
轻启朱唇，柔情若水的声音像一涓清泉细细地流出，将窗外的声音都比了下去。娇弱的手腕绕着圈子，慢慢地扭着蛇腰，点着拍子，乐沉不愧是情坊里的花魁，一颦一笑都带着诱惑。她得意地看着清岚，情坊可没有比她更有吸引力的女子。
跳了一小段，乐沉笑着将清岚捧了起来，抓着她两只小手舞起来，“怎么样？我跳得比她们好吧。”
带着清岚跳了几下，见孩子并没有兴致，乐沉也不勉强她了，停下，抱着清岚一同坐在窗边，看着那些伶妓。
“她们以为这样练下去就会有主儿看中么？”乐沉脸上尽是看不起，“小白知道吗？情坊里每个月都有个宴会，这里的人啊，都会费尽心思去争那个头牌。”
搂着清岚，乐沉手上的力大了一点，“在那宴会上，找个有钱有势的主子，就是这里的人唯一的出路。小白，是不是很可怜啊我们，自己的命不在自己的手上。”
抬头看了看乐沉那低沉的表情，清岚不懂，她们的命不在她们的手上，那在谁的手上呢？在那个胖胖的老鸨身上，还是在那些从外面来的老爷身上呢？从前自己救了那么多人，那么是不是说那些人的命在自己手上呢？清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是说些自己不懂的话？
“唉，她们练得再好，在那些老爷的眼里其实都是一个样，”乐沉淡淡地说下去，“他们看中的不就是这些年轻姣好的身体嘛，何必大费周章呢？穿件黄家三千金的次品流沙衣，在那群色中饿鬼扭两下，又怎么会找不到有钱的主儿呢？”
听着乐沉发泄般的倾诉，本来无神的清岚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精神，她看见了霓裳正抱着琴走了出来，似乎准备为那些女子弹琴。
在小时候看着教导自己武功的师父看多了，在清岚眼里面下山之后的人都一个样，无所谓的美和丑，最多看见红霞的时候会想到漂亮之外，样子于她而言一直没什么区别。只是这阵子，看见霓裳的时候，清岚倏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熟悉他的样子了。
霓裳的样子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在他的脸上总是有着一种淡淡的表情，无所谓高兴或者伤心，这，让清岚很舒服，没错，她肯定这感觉就是舒服。
“小白啊，你知道吗？”乐沉忽然打断了刚才的平静，开口说道，“昨天，红楼里面有男的被打死了。小白知道为什么吗？”
清岚回头，没有一点表情，意思就是不知道。
乐沉弯起嘴角，笑得异常的漂亮，“因为啊，他居然敢搭上一个情坊里的姑娘，被妈妈发现了他居然差点破了那姑娘的身子，一气之下，就叫一些护卫将他打死了。”
有人死了？清岚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会加速跳了跳，是因为自己百步之内有人死了，还是因为有人死了而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乐沉没有看见清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还看着窗外那些人，眼里尽是不屑。而清岚眼里的惊愕很快就消失了，看着窗外的霓裳，看着他抚琴时的神情，看着他抚琴时的手指，看着他抚琴时的嘴角……
清岚突然发现，谁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弹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