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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争暗斗 ...

  •   天刚刚亮,霓裳还在窗上熟睡,有人猛地闯了进来,吓得霓裳立刻从床上坐起,将身边的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清岚噘嘴,昨晚虽然霓裳有捂着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很晚才睡着,眼睛还是眯着的,被霓裳的动作吵醒了,伸手想要揉揉眼。
      霓裳只是穿着里衣,眼里还是朦胧的一片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进来了,怀里的人儿被大力地扯了过去。
      “啊……”
      清岚被来人勒着生疼,灰色的叶眉微微皱起,看着一边吓坏了的霓裳。
      “乐,乐沉姐,你弄疼她了。”
      乐沉彷佛没有听到霓裳的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清岚,身上的衣服凌乱,裸露的脖子上明显有着昨晚情欲留下的青痕,头发蓬乱好像被谁凌辱过一般。霓裳叹了一口气,知道乐沉她昨晚是被某个手段不大好的主子包了,一定受了不少的苦,但主子出了钱,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过了好一会儿,搂着清岚的乐沉终于平静了,刚才难以忍受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身体开始恢复知觉,眼眶一湿,泪水就自然而然地滑下脸庞。
      霓裳整理好自己衣服,想到毕竟男女有别,将房门关好,回头对上清岚的眼眸,看她似乎有点无奈,对着她笑了笑,告诉她不用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天终于睁开了眼。
      “小白……”
      乐沉的声音沙哑,看来昨晚她一定哭叫了不少,她的眼眸看起来终于有了神采,抱着清岚站了起来,在霓裳的床上躺了下去,疲惫地闭上双眼,嘴巴还是喃喃,“小白……”
      看着乐沉终于睡了过去,霓裳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抚了抚清岚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着她入睡。虽然被乐沉搂着很不舒服,但在霓裳一拍一拍下,清岚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伸手握着霓裳的一只手指,安心地睡着了。
      霓裳将一边的帐子拉下,没有挣开清岚的手,坐在床的一边,然后静静地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又被人推开。
      “霓裳!霓裳!”
      仙仙从门外冲了进来,兴奋地跑到霓裳面前,“霓裳,我快存够钱了!”
      看见仙仙,霓裳脸上先是温柔地笑了起来,听到她的话那笑就僵硬了,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笑得异常的开心。
      “我跟你说喔,霓裳,”仙仙一脸兴奋没留意到帐子后有人,亲热地拉着霓裳一只手,“昨晚有个有钱的主儿相中我了,给了一块佩玉我呢。”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色泽浅浅的玉,虽然不算上乘,但在一些玉斋里面足以卖个好价钱。霓裳看着眼前的仙仙,知道她从进来之后就开始存钱,为的就是要离开情坊,如今已经六年多了,存的银两应该不少,再加上这佩玉的钱……
      “…唔…”
      床上突然传来一声,仙仙抬头,以为是那个孩子,一手将帐子掀起,却看见乐沉搂着清岚躺在床上,那双眼睛看到仙仙后变得冷漠。
      “你,你怎么在这里?”
      乐沉冷冷地扫了仙仙一眼,眼里面竟有平日没有的温柔,而是一丝冷意,“关你什么事。”
      乐沉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霓裳,从容地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冷眼扫了阻在床边的仙仙一眼,“让开!”
      “切。”
      仙仙忿恨地瞪了乐沉一眼,碍于她花魁的身份,悻悻地退后了几步,“若是被妈妈看见,恐怕就会误会了。”
      霓裳一惊,搂着孩子的手不禁加大了力,想是想起了前几日,被护卫乱棍打死的人。怀里的人儿眯了眯眼,睁开了迷糊的眼眸,看见搂着自己的人是霓裳,忽略了他脸上的表情,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
      听到仙仙的话,霓裳的心凉了一半,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以为他是那种会勾引女子的人?为何在她提起有关自己的生死,好像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六年的相识,在她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乐沉弯起嘴角,像是看笑话般看了仙仙一眼,“妈妈昨晚亲自带范老爷进我的房,没说没证据,就算有,你认为妈妈是会相信一个下等的贱人,还是相信我――情坊的花魁?”
      仙仙咬牙,狠狠地瞪了乐沉一眼,握着手,指甲都陷入了掌心里面。
      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女子,一边的霓裳不知如何是好。怀里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霓裳,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乐沉和仙仙。
      “哈欠!”
      清岚突然打了个喷嚏,看来是着凉了。一边的乐沉第一个看了过去,脸上刚才冷漠的神情突然消失,对着清岚温柔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声音软软沙沙的,“怎么打喷嚏了?冻着了么?”
      摇了摇头,刚刚只是鼻子有点痒,清岚在霓裳怀里蹭了蹭,准备再睡过去时却被乐沉一手抱了过去。乐沉从床上走了下来,抱着孩子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回头。
      “情坊,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可以离开的地方……”
      乐沉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了方才那丝逼人却让人的心瞬间寒起来,想要离开情坊,哪只是钱就可以解决的事。

      “一拜天地!”
      一个小村庄里的喜堂上挤满了人,戴着凤冠红巾的人儿似乎不愿下跪,直直地站在原地,一  边的新郎呆呆地看着新娘,终于一边的媒婆等不及了,一把将新娘按下。单薄的新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吓得新郎猛地将媒婆推开,扶着新娘淳朴呆板地看着她。
      “大牛你,”媒婆无奈地看了新郎一眼,“哎哟,你到底要不要娶这个姑娘啊,不拜堂怎么可以呢!”
      “呃,对啊对啊,阿牛想要娶新娘子啊。”
      “呵呵,一个傻子还想娶新娘?你们不免太不人道了吧。”
      大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枣红色的影子从屋外踩着众人的肩膀飞了进来,一阵月季花的味道在大堂弥漫,众人一回神,就看见一个枣红色的斗篷立在一张椅子的靠背上。
      “你,你……”
      一只玉手从斗篷里伸出,将帽子拉下,露出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蛋,刚刚回神的众人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红霞看着那个新郎和新娘一眼,“竹,是你吧。”
      新娘全身一整,凤冠上的喜帕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动人清秀的脸庞,“你,你是……”
      红霞环顾了四周一眼,笑了笑,“吾乃上天派来的仙儿,今日你们强娶嫁误入凡间之女竹,将天堑。”
      听到红霞的话,大堂忽然轰动了起来,看着他们脸上惊恐的神情,红霞满意地弯起了嘴角,“念汝无知无罪,现吾将带走此女,阻则天雷轰顶。”
      红霞趁着众人惊愕失神时,轻轻一跃,礼貌地向竹伸手,当竹想要伸手时,一边的新郎突然紧紧地搂着她,“不要,不要,阿牛不要竹离开!”
      竹无奈地皱起了眉头,这一阵子都被这个高大强壮却痴呆的男子缠着,甚至到如今的逼婚,若不是有红霞来搞乱,自己一定会被这些野蛮人架着进所谓的洞房吧。而一边的红霞其实是被这个鲁莽的村夫吓了好大一跳,这个男子居然在看见自己的脸后还留意到竹?他,他,他真的不是一般的痴呆,肯定是这样子,否,否则他怎么可能可以忽略自己!
      红霞拉起竹直直往门口走去,一边的大牛不顾身边人的阻拦,也傻傻地跟了上去,“娘子,娘子不要走……”
      皱起眉头,红霞猛地回头瞪了大牛一眼,突然搂着竹的肩往外跑,飞了好久才停下,站在某家的后院里,红霞放竹坐在一张椅子上。
      “咳咳……”
      平日威震江湖的四座下此时看起来竟然那么的虚弱,苍白的脸色让红霞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沒找错人。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待呼吸平稳后,竹抬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你,知道小岚在哪吗?”
      听到那个名字,竹的眼里闪过一丝神采,“真君她,你们还没找到?”
      “当然没有,”红霞叹了一口气,“瀑布下面我已经全部找过了,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是刚听到这什么村里面打鼓吹箫的,所以进来看看,远远一看新郎是个呆子,但新娘的手却那么的白皙,看着有点怪,所以就去看看了。”
      “兰呢?还有蛛蝶,她们呢?我们是一起跳下去,没可能找不到她们的。”
      “你知道吗?”红霞看了竹一眼,“这个村离那个瀑布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呢,你现在在丹凤城的城外。”
      竹一愣,她们明明是在胭城城外,怎么突然就来到丹凤了?
      “既然你在丹凤,那么小岚也应该在这附近吧,千里之内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红姑娘,不是的。”竹突然开口说道,“真君她不在千里之内。”
      “怎么可能?”红霞失声道,“小岚她身上不是有什么武功,你们所练的武功需要在她千里之内的吗?”
      “这些,是那个人告诉你的吗?”
      红霞突然僵了下来,提到某个人她的身体都是比她反应要快,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嗯,是她说的,莫非她又骗了我?”
      竹摇了摇头,淡淡地解释,“某种程度而言,是的。红姑娘,你认为,我是什么?”
      “啊?”
      “红姑娘,”竹抬头,对上红霞那张倾城的容貌,“你很美,除了那两个人之外,你是竹看到最美的人儿,有些时候,竹总是以为你不是人。”
      红霞的眉头皱了皱,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自己。
      “所以觉得你很亲切。”
      “…啊?”
      红霞一下子反应过来,看着竹好一会儿硬是没说话,最后终于回神过来,“你,你是说你不是……”
      “曾经不是,”竹突然打断,伸出手臂,上面赫然一条长长的疤痕,“这是我第二次逃跑的时候刮伤的,流出来的是血,红色的血……”
      啪!
      后院的门突然被推开,刚才那鲁莽的新郎一身狼狈地站在门口,然后直直向竹跑了过去一把搂着她,“娘子,娘子,谁流血了?”
      看着眼前这个傻大牛,红霞的嘴角抽筋。怎么回事?她,她居然第二次被同一个人忽视了?!

      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搂着孩子搭着她的肩,乐沉闭目养神。
      “小白,我好想他呢,怎么他还不回来?”
      又从乐沉口里听到那个陌生的‘他’,清岚抬起头,她知道乐沉很在乎那个‘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但乐沉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泛着柔光,那是一种不同于在众人面前花魁的温柔,这,清岚感觉得到。
      “初见如梦亦如弄,二见花开心已动。”乐沉伸手绕着清岚的头发,幽幽地吐气,“可怜妾身莺花市,花落无缘予君送。”
      想起她当年和那个人第一次遥遥相望,被有钱的老爷请去看一个诗赛,在那上面,第一次看见一个书生可以将一件穷酸的脏衣服穿得那么好看。那个人在远处和自己的眼神对上,轻轻一笑,当自己回神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心已经被他俘虏了。
      “鸿途之鹰栖于垡,花开无声身处丫。”
      一个是身无分文的穷书生,一个是风月馆子里的雅妓,两个人都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谁说情深可相许?有缘无份羡风沙。”
      想起那个人,乐沉的嘴角的笑容总是若隐若现,在清岚面前,这笑变得愈加的柔和。
      “他啊,总是给我写一些诗。可他没钱来情坊,所以他就托一些纨绔子弟,那些有钱的公子就在情坊这卖弄。”乐沉柔柔地弯起嘴角,彷佛那人就在她面前,“那些公子有多少墨水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当我从窗外看到他那急切的眼光时,我就知道,他才是正主儿。”
      那时候,乐沉还是一个雅妓,在情坊里打得一手好琴之外还有一把柔情如水的声音,再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本来她就是花魁的不二人选,但守身如玉的她怎么也不愿接待那些有钱的老爷,气得情坊里的妈妈骂了她好几次。
      “自古英雄美人馋,无权无势从何谈?”
      情坊的妈妈何其聪明,私自放了那人进来和自己相会,乐沉还以为妈妈心底善良,只是当她被告知那人的家境贫穷,需要盘缠上京应试。除了应试的盘缠,还有向上疏通的钱,一个雅妓哪来那么多钱?
      “一举倾城枝上花,只待郎君心不晚。”
      清岚听东西总是一只耳朵听进去另外一只耳朵就出来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时抬头对上乐沉的眼,一会儿又转身看着门口,直到素衣男子走了进来,她的眼眸里面才有了一丝生气。
      “乐沉姐。”
      乐沉半眯着眼睛,看了霓裳一眼,躺在椅上淡淡地撑起了自己的脑勺,“怎么了?”
      “呃,我……”
      自从上次的那事,乐沉已经好几天没有将孩子托给霓裳照顾了,晚上她也没有见任何一个主儿,独自一人看顾着孩子,花魁的房子里一直那么安静,像是没人一般。
      “如果没事就快点离开,别扰我安宁。”
      乐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着震慑人的作用,在这情坊里面就连妈妈都不敢明着得罪花魁,生怕她向某个有钱主儿吹吹枕边风,自己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啊?小白怎么了?”
      清岚伸手拉了拉乐沉的袖子,看了霓裳一眼。
      “哼,看来小白和你挺亲的,”乐沉终于睁开眼睛,从椅上坐了起来,轻轻抚了抚清岚长长的银丝,比起金贵的丝绸还要滑手的头发让她爱不释手,“坐在一边吧。”
      “是……”
      霓裳顺从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对着清岚淡淡地笑了笑。清岚的嘴角微微弯起,很快就不见了,她想向霓裳走去却被乐沉一把抱着,不让她继续向前。
      “听说,你会写些小曲子?”
      霓裳一惊,自己只是为仙仙写了几首,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只是胡乱编的曲儿,怎么能入乐沉姐的耳呢。”
      “哦?看来我这花魁在霓儿眼里还比不上一个仙仙呢,”乐沉的话带刺,冷冷地看了霓裳一眼,“霓儿只愿为她一个人写曲儿?”
      “霓裳不敢!”
      霓裳吓得立刻从凳子上坐到了地上,低头生怕惹恼乐沉。
      “别害怕,我只是为霓儿不值而已,”乐沉淡淡地笑了笑,一手轻轻抚着清岚的长发,“你那么为她,到头来,她存够了银子就赎身离开。难道你还以为仙仙从良之后还会常常来情坊看你?”
      霓裳的心一凉,全身不禁发抖,不是没有想过仙仙会离开情坊,只是从没这么直白地对自己说过。
      乐沉松开清岚,小心地放她下地,扬了扬手,示意她走去霓裳身边。清岚没有穿鞋,脚上一凉,回头看了看对着自己浅笑的乐沉,然后走到霓裳面前,一双白皙的脚丫停在霓裳眼角低下。
      “霓儿你知道吗?”
      霓裳慢慢抬起头,先是看见一脸平静的清岚,然后对上乐沉那淡淡的笑。
      “小白她和仙仙不同呢,在她的眼里面只有你和我,不会离开,只会呆在我们身边。”乐沉的笑容柔和,侧身躺下托着脑勺,“我一会儿要去纪老爷那儿,带小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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