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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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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阴深的巷子里,四个身形不同的男子拉着一个女人往里面走,女人大声地喝道,无奈弱小的她实在无法反抗几个男子,一直被他们拉了进去。
“别这样嘛,一起玩玩而已。”
一个身形高大得犹如灰熊一般的男子猥亵地笑道,一只手还在女人的身上放肆地来回。
“不要!放开我!”
就在女子快要放弃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了一把声音。
“各位,”声音是从墙上那扇窗户里传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露了出来,“你们还是快点放开这位姑娘吧。”
“哼,爷们要快活,小子快快滚开,不要碍着爷的眼!”
一个戴着厚厚手套矮小驼背的男人不悦地警告道,一双小小的眼睛尽是杀意。
“呵呵,不是在下想要打扰各位快活,只是,”男子抽出一把羽扇悠哉游哉地挥起来,“白首菩萨就在附近,难道各位就不怕……”
“哼,什么白首黑首的,见到爷爷我定要叫他磕几个头!”
熊形男子的话刚出,楼上突然飞出一个人影,悦耳的铃声将整个巷子吵醒。
“你说什么!”蝶皱眉,不等男子反应,一手一把奇异的蝴蝶刀直直向男子砍过去,“看姑奶奶我不切了你的嘴巴!”
不料熊形男子看似笨重,却意外地敏锐,连续几个侧身,惊险地躲过蝶的攻击。蝶的眉更加紧皱,右手一拉左手一甩,蝴蝶刀便旋转地飞了过去,速度之快让熊形男子无法全部躲开,哗的一声左手的袖子便被划开了,手臂上赫然一条刀痕,血慢慢地流了下来。
“可恶!”
驼背男人大声一吼,将手伸向蝶。蝶的嘴角一弯,一个漂亮的旋转,蝴蝶刀似乎有了眼睛般飞了回她的手上,蝶侧身避开驼背男子,一刀刺了过去,手指一转蝴蝶刀便高速旋转了起来。
锵!
驼背男子双手一挡,破烂的手套立刻破了,而里面还戴着一双铁制的手套。
“吃我一拳!”
熊形男子一怒,一拳打向蝶。另外两个高瘦矮胖的男人也冲了过来,一个拿着匕首,一个持着圆环。
“喝!”
蝶大声一叫,双手一挥,蝴蝶刀便如灵活的双翼般在她身边快速地旋转起来,看似平凡的蝴蝶刀立刻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将四人的眼睛一下子吸引过去,下一刻四个男人的身上不同地方都挂彩流血了。
就在四个人想要再次进攻时,楼上窗里突然射出几枚暗器,顿时四个人嗷嗷大叫,抱着自己的右手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蛛!”
蝶不满地向上喊道,獗起小嘴蹬脚。
楼上的窗里除了慕容卞,站了一个黑衣女子,冰冷的脸上刻着清秀的五官,而她的簪子上正爬着一只硕大的蜘蛛。
“准备走了。”
蛛说完便离开了,蝶闻言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回客栈,刚才那女子突然拉住了她。“恩人,恩人求你带上我,求你,否则他们一回来……”
“唉,跟着就跟着,别拉拉扯扯的。”
蝶甩开女子的手,对于这种软弱无能的女人她都见怪不怪了,随女人跟着自己跑回客栈。坐在大堂里的兰已经准备好了,婷婷玉立地站在楼梯边,而戴着长长白纱的素真君缓缓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慕容卞和竹。
“蛛呢?”
兰笑了笑,指了指蝶的身后。
“啊,你怎么跟在别人的身后啊!吓人啊!”
“你不是人,”蛛冷冷地指出,然后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又捡回来一些无聊的人。”
“不是我捡的,她自己跟着我而已!”
竹挥了挥手,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走吧,姑娘你不介意的话,请让这位公子带你。”
竹礼貌地对那个女人的说道,然后转身,四座下准确地站在方形的角上,素真君走了进去,一甩手,长长的白纱随风飘起,一阵白影忽然围着她,下一刻一个白纱轿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女人愣了一下,客栈里的人也目瞪口呆,显然第一次看见如此神奇的景象。四座下不约而同地戴上了纱巾,轿子突然升起,四人连轿子一同出去,而一旁的慕容卞礼貌地示意女人一同出去。
莲灯微烛人未寝,月躲星疏静。
夜半复丑寅,半俯窗前,风吹眸泪冰。
雨落微冷湿衣领,拂袖谁泪凝?
轻叹朱唇弯,自欺欺人,何奈月下天晴。
夜里,屋里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卷,画卷里画了一个男人,样貌非凡,不同一般的人物画,画里的人没有看出画卷来,眉间的冷漠被画得栩栩如生,男人身边提上了一首词,似乎是一个女子在等候时写下的,她等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画中的男人了。
男子很讨厌这张画,可是这张画却是整个沧冥殿里唯一一张画得那么像的画卷,里面的男人是他的父亲,自己十分崇拜的神人,可是画这张画的人却是自己母亲最憎恨的女人。
“亥时了?”
“回主人,是的。”
男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他完全融合在黑暗之中,让人一时没法察觉他的存在。
“哼,”男子笑了笑,邪媚的笑容让人突然竖起了全身的汗毛,“传令下去,以后到了子时才放过那个贱人!”
“是!”
男子站了起来,轻轻抚摸画卷,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个一直都是母亲心里最重要的人,也是自己最敬重的人,到了最后都没有完成的事――将沧冥殿的势力扩展到旭日国里。
“暗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回主人,暗他人还在旭日国的胭城里,为开楼的事忙。”
“他已经去了三四个月了,怎么开一间妓院要那么久!”
“主人息怒,”地上的人猛磕头,“虽然得到了慕容庄的帮忙,可是胭城里的花楼遍地都是,没有一间不是盈得暴利的,而且可以在那里开一间花楼的肯定有很大的后台,暗他一定已经很尽力的了。”
“呵,你倒是清楚得很啊,”男子回头看着地上的人冷笑,一手拿起墙上挂着的皮鞭,毫不留情地甩在了跪着的人身上,那人竟痛得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难道你认为我不知道吗!告诉他,十天之后再没有消息,他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提着脑袋去蛇谷吧!”
“是……”
男子一挥手,地上的人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一个美艳的女子身着单衣走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了女子的娇声。而同时,在诺大的沧冥殿里的另一端也传来了一个男子的惨叫声。如此的夜,让人辗转难眠。
竹兰蛛蝶四个人脸上都皱起了眉头,就连她们旁边的慕容卞也无奈地看着素真君。
而素真君还是睁大眼睛看着轿子外的那间门外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女人的店,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竹,你不是说妓女都是被迫的吗?”
“呃,”在一边的竹闻言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应道,“是的,竹这么说过。”
“可是,”轿子里的人儿伸手指了指那些招展的女子,“如果是被迫,她们为什么笑啊,你不是说笑是开心的意思吗?”
“呃,那,那不是开心的笑,她她们只是在卖笑而已。”
“笑可以卖吗?”
一边的慕容卞笑了笑,自己跟着素真君都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可是这在江湖人心里那么神圣厉害的菩萨不单单不是男子,竟然连许多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幸好她的身边有着四个非同一般的女子,提醒着她每一件事。
在轩羽城附近繁多的小村落里走了一个月多,现在终于来到了胭城,可是这个城镇里的人和事让慕容卞感到头痛,确切来说是为了素真君感到头痛。
“呃,烟花女子都是以卖笑为生,这么来说应该算是可以吧。”
“可以啊,”素真君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蝶,给点零钱她们吧。”
“为什么?”
蝶怪叫道,撅起小嘴,拿出自己的小锦袋,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钱居然让素真君知道了,要让她将自己的钱给那些低贱的妓女?
“她们在卖笑啊。”
“嗯,然后呢?”
“我们不是看到她们笑了吗?”素真君认真地说道,“那笑是用来卖的,我们看到了就要给钱啊,师父说过我们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
“……”
蝶做出一个倒下的姿势,没想到轿子里的人儿居然会伸手拉住了自己,想到自己的主人是那个单纯得连开玩笑都不会的白首菩萨之后,蝶很无奈地说了声,“呃,谢谢。”
“你踩到什么了吗,小心一点。”
听到素真君好心地提醒,蝶终于受不住了,“真君!我不要将我的钱给她们!”
“啊?”
“蝶!”兰突然开口,指责道,“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和真君说话的!”
“我……”
“还有,那些钱是平日你从买东西的钱里拿的吧,怎么可以说是你的钱!”
“是我拿的又怎么样,也是我存了很久的!”
就在两个人还想继续吵下去的时候,轿子里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停下。
“蝶,你是不想给钱那些女子,还是不想拿出自己的钱?”
“当然是不想拿我的钱啊!谁给钱那些女子我才不管呢!”
素真君从纱帐里伸出一只小手,手里拿着一只发簪,“将这簪子给她们吧。”
“真君……”
“等一下!”
一边的慕容卞终于开口了,唐突地走了上去一手抓住了素真君的手,如他所想,这白皙的小手有如用稀罕的白玉精细地雕琢而成,十分的柔软却又有点冰冷。
一边的蛛迅速地伸手打开慕容卞的手,“慕容公子,请您注意自己的手。”
“呃,是在下唐突了。真君,在下可以买下你手上的簪子吗?”
“为什么?”
“呃,既然真君你要给那些女子,她们也不过是将簪子拿去当铺,不如让在下买下吧,那么你就有钱给那些女子了。”
“呃,哦。”
素真君将簪子递给蛛,然后蛛才交给慕容卞同时接过他的银子。
摸着手里的簪子,慕容卞满意地笑了笑,看着蝶将那些碎银分给那几个女子不时将一两颗藏到自己的袖子里。
“你喜欢,簪子?”
慕容卞笑了笑,素真君怎么会那么单纯呢,可能自己就是喜欢上她这一点吧,“或者吧。”
“……不明白。”
“我不喜欢簪子。”
“啊?”
慕容卞笑着看着白纱轿子里的人儿,炙热的眼神到了素真君那却激不起任何反应。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么脑子一片纯白的人儿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她呢?
几个人在胭城里走了半天,发现整个城镇里都是青楼,居然没看见一间酒楼或者客栈。
“这里怎么那么多青楼啊。”
“我讨厌那些女人看着我的样子,我可不要给钱她们!”
“那个,恩人,”站在她们身后的女人终于敢开口了,“我,我听说胭城这里只有花楼,没有一般的客栈。”
“嗯,在下也听说过。”
慕容卞无奈地接口,想看看轿子里的人儿要怎么做。
“前面那一间,”兰突然开口,“那里的姑娘穿着简单,虽然也在谈笑,可是眼睛却不是放在街上的行人,屋里也没有那些说笑声,应该不是花楼。”
“是啊,那些女人没盯着我的钱袋看啊。”
“去看看吧。”
白纱轿里的人儿一开口,众人便走向了那间与众不同的小楼。
“请问,”竹礼貌地走向前,“这里有客房吗?”
“呵呵,当然有。”一个女人调笑地说道,扫过众人一眼,“只是,客人你们似乎都是女子?”
“咳咳……”
慕容卞没有出声,因为那女人并没有将自己忽略,她只是说似乎而不是全部。
“女子就不可以?”
从白纱轿里传出了一把无法分辨雌雄的声音,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感。女人愣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呃,可以让我请示一下我们的新老板吗?我可做不了主。”
“嗯。”
女人进去小楼一会儿之后才走出来,脸带笑容,“老板说了,我们将会改建成客栈,所以很欢迎各位入住呢。”
“客栈?”
“呃,是啊,胭城里唯一一间客栈,客人请进。”
素真君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一张长长的纱巾紧紧贴着她的长发挡着她的容颜,而她身上所穿的素白却复杂的长袍,让人无法分辨是男还是女。
看着这么一个雪白的人儿,让四周的人一时无法分清自己身在何方。
“呃,这边请。”
嗑嗑……
“进来。”
小二捧着饭菜来到二楼曾经是花姑娘的客房,看见自从新老板买下了这间花楼第一次招呼进来的客人,两位公子。
“放一边吧。”
慕容卞说道,挥手示意小二出去。
“没人了,可以将纱巾拿下来了吧。”
素真君看了慕容卞一眼,“为什么?”
“已经没人了,何况戴着纱巾吃东西不方便吧。”
“岚不需要吃东西啊。”
“呃,你不是成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么?”
“不肚子饿啊。”
“你……”
啪!
“谁!”
慕容卞的反应出奇的快,一眨眼就从窗里飞了出去。
“竹兰蛛蝶,”素真君轻轻开口,“出来。”
她的话刚落,房里的角落爬出一只蜘蛛,飞出一只蝴蝶,飘出一朵兰花,伸出一条竹子,越靠近素真君越模糊然后逐渐幻化成人形。
“真君……”
听到四人虚弱的声音,素真君微微皱了皱眉头,“这里,不大舒服。”
“是的,”竹应了一声,“空气,很混浊。”
“真君啊,”蝶趴在地上,“好想睡觉啊。”
蛛一把拉起蝶,冷漠的脸上也掩饰不了她的疲惫,“真君,这里的确很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要立刻离开?”
“不,”素真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师父从来没有教过她逃离,“没有任何药对你们有用,看来是岚的问题了。”
素真君伸出手,果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钝了,似乎不再随心了。“平衡,打破了吗?”
“真君?”
竹不安地唤了声,而素真君却一点都没听到,她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很久之前竹说的不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退下吧。”
素真君挥了挥手,四人又逐渐变得飘渺,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而慕容卞却从窗外飞了回来。
“没追到,看来来人的轻功很高。”
素真君皱了皱眉,她以为刚才的响声是竹兰蛛蝶弄出来的,好让慕容卞离开自己一会儿而已,是谁跟踪自己,红说来者不善。
“在想什么呢?”
慕容卞靠近素真君,被她一颦一笑所牵引,无奈地笑了笑,“四座下去哪了,怎么一整个晚上都不见人了?”
“……”
“不过幸好她们都不在,否则在下就根本不可能这么靠近你了。”
素真君抬头,对上慕容卞那迷人的眼眸,“为什么,要那么靠近?”
“因为,”慕容卞又上前了一步,半跪在素真君的面前,温柔拉起她的手在自己的唇上轻轻擦了擦,“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
“为什么要喜欢岚?”
慕容卞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样貌已经两个月了,虽然她的样貌不可以说绝无仅有的绝世倾城,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让当时杀意冲脑的自己瞬间平静了下来,在那一刻他就知道素真君是他一直寻找的人,有了她的陪伴他不介意呆在那个快将自己逼疯的慕容庄。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理由。”
素真君想了想,没有理由的喜欢,那么到他不喜欢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理由呢?
“对不起,岚不明白。”
“不怕,”慕容卞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贪婪地感受着她微凉的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告诉你我喜欢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可是,如果我还是不明白呢?”
“那么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到你弄清楚。”
素真君看着慕容卞,手心感觉到他脸上温度,似乎那温暖一直从她的手心一直传到她的手臂,然后慢慢地传到她那无时无刻都会跳动的心。
卟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