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白首》澤

2、和狐狸为友的菩萨

　　一年后
　　“岚，岚……”
　　被风雪铺满的竹林里面不断地传出一把年轻的声音，不断地在回荡，声音一直达到了竹林中心，一个银发及膝的人儿踩在一棵竹子的上端，听到声音后，那和冰雪融为一体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丝人气，挣开了眼睛，里面是一双灰色的眼瞳。
　　“岚！”
　　一只通白的小狐狸跑到了竹子低下，看见上面的人儿后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幻化成一个人形孩子，“原来你在这里，害我找了你那么久。”
　　银发的孩童从竹叶上一跃而下，脚尖点地，身上不见一丝的白雪，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半弧，她看了化成小孩的狐狸，开口道，“为什么是我害？”
　　“呃，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狐狸晃了晃脑袋，一脸无奈，“你怎么还不懂这些啊？神仙们没有教你这些吗？”
　　神仙，这是狐狸对教导小孩的一对人儿的称呼，对他们的尊称，他们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不时保护着村子里的安全，不让山下的凡人将狐狸抓走。
　　孩童还是一脸的疑惑地看着狐狸。
　　“罢了罢了，”狐狸摇了摇身后的尾巴，笨笨地走到孩童身边，拉着她一起坐下，“告诉你喔，我再过几天就要去找族长了，如果顺利通过的话，我就可以下山了。”
　　孩子想起了狐狸曾经说的话，下山就是去人间。
　　“那你还会来找岚吗？”
　　小孩不懂说我，听到别人都是叫自己岚，所以她也叫自己岚。
　　看着小孩没有一点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何狐狸觉得她看到了一丝不舍的情绪在小孩脸上飞逝而过，难道她也会舍不得？
　　“我，我，”狐狸看了小孩一眼，两只小手搅来搅去，“我不知道。”
　　“下山了，就不可以回来了吗？”
　　狐狸摇了摇头，“那个，没，没看见别的狐狸会回来啊？”
　　“不回来吗？”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通过，虽然族长说我比起别的狐狸更加有天赋，可，可是我……”
　　“不回来吗？”
　　小孩说话，从来不懂什么是委婉的拒绝，所以她说的话也不懂委婉，她只懂直说自己的感觉，这也是别人怎么也无法绕开话题的原因。
　　如果没有自己，她会很寂寞吧。狐狸看着小孩，突然伸手拉着她的手，“那个，等我找到那个真心爱我的男子，我就带着他来回来找你。”
　　“真的？”
　　“嗯，”狐狸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到小孩的手比自己还冰凉，“真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是什么？”
　　“呃，就是好朋友啊。”狐狸找不到适合的解释，“总之你记着就是了。”
　　“哦。为什么，你不吃了那人的心？”
　　狐狸看着小孩，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因为我怕闷啊，反正我可以随意变成人形啊，为什么要变人啊？不如找个人陪我还好。”
　　小孩听不明白，不过看着狐狸一脸本该如此的样子她就没有多说了，就像师父他们说的话一样，虽然她记下了，可是她并不明白，但她已经习惯不去追问了。

　　三个月
　　“你认真一点！”
　　男子手一甩，略带一股真气，其力量之大，普通人是无法承受的，一边的孩子一下子就被推出几丈远倒下。“你刚才在想什么！居然连一点力都受不了！”
　　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痛苦，淡淡地看着男子，“小雪。”
　　“什么！”
　　男子一生气，正想扬手打出去，却被一只玉手温柔地拦下了，一个熟悉的身体贴了上去，　　“你生气了？”
　　“当，当然，”男子想要皱眉，可女子在他面前，他的情绪都聚在她身上了，声音都变得哆嗦，“她，她居然在我教她武功的时，时候走走神了。”
　　“哦？小岚你刚在想什么了？”
　　“小雪。”
　　看着孩子毫无表情的脸上有着那么笃定的眼神，女子突然笑了笑，将男子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整个身体软在他的身上，“为什么？”
　　“她，没有回来。”
　　女子伸手向孩子招了招手，而自己则拉着女子就地而坐，同时示意孩子坐在自己怀里，　　“什么叫，她没有回来？”
　　孩子乖乖地坐了下去，被女子轻轻地抱着，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小雪说，她要下山了，然后会带着真心爱她的男子回来找岚的。可是，她还没有回来。”
　　“你为什么要她回来？”
　　“岚，”孩子心里怪怪的，不禁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前那会传来噗通噗通声音的地方，“不知道，只是等着。”
　　女子伸手轻轻扶着孩子的心口，一下又一下，“你这里是不是很想她？”
　　孩子摇摇头，她不觉得胸口有什么感觉，除了刚才受了男子一掌之后心口会有点叫痛的感觉之外。
　　“刚才是不是被打了？痛吗？”
　　看着孩子摇摇头，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搂着孩子，“是你师父欺负你吧，来，我教你，下次你师父欺负你的时候你就这样。”
　　女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男子的大腿，“爹爹欺负我。”
　　男子和孩子同时看着女子，不知道她说什么，女子得意地笑了笑，“小岚，从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孩子了，所以啊，他当然就是你爹爹啦，我是你娘。”
　　“她怎么可能知道……”
　　“娘。”
　　听到小孩突然说的话，女子整个人愣住了，然后紧紧地抱着小孩幼小的身体，“小岚，小岚，再叫一次，再叫一次。”
　　第一次见到女子那么兴奋，男子也愣住了，孩子还是一脸平静，开口轻声唤道，“娘。”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终于恢复了平静，回头对着男子微微一笑，“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一个作娘的听到自己孩子唤娘的时候，会那么开心了。”深深地看了孩子一眼，“原来真的会很开心的，好像从心里面笑出来似的。”
　　“开心就好……”
　　男子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不是很开心。
　　“来，让娘亲送你几样礼吧。”
　　女子站了起来，牵着孩子慢慢走了几步，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白白的冰雪随着她的手跳起了舞，走了几步后终于停了下来，“这几样东西就送你吧……”
　　男子没有跟上去，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女子回来了，一个人。
　　“她，她呢？”
　　“什么她，是小岚。”女子走到男子面前，伸手将挡住他脸的长发拨开，“我让她下山了。”
　　“什，什么？”
　　女子伸手搂住男子，将自己的身体送上去，“你刚才不开心吧，是吃醋了吗？怎么连小岚的醋你也要吃啊。”
　　“我，我没有……”
　　“我不允许你不开心，”女子抬头，对上那不似凡人的容貌，男子虽然已经习惯了，可还是一时走神，“就算是我也不可以让你不开心，所以我就送小岚下山了，反正，她已经那么大了。”
　　“大，才四岁……”
　　“对啊，四岁了。”
　　就在两人相互偎依的同时，雪山上，一顶白纱轿正由四个样貌美丽的女子抬着下山，轿子里面的人儿回头，心里充满莫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