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佑悠又欠

2、国师与太师

　　燕是六国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小国。它位于祁连山脉旁，国中长年阴雨绵绵。如若说，南钥会养育出一群开朗乐观的国民，那燕都城天璇便是忧郁的温床。
　　燕国实在太弱小了，燕国皇帝想寻求魏国庇护，而魏皇是个见钱眼开的，所以此番，他特地遣人携重金前往魏国。颇有一番为了存活即使倾国荡产也在所不惜的架势。
　　燕太师任无心主动请缨，表示愿前往大魏。
　　这任无心，在燕国也算是个见不得的人物。他年轻俊美，手段非常，当燕国太师还不足一年，就施计让一直骚扰燕国边境的蛮族俯首帖耳，解决了困扰着燕皇的大问题。是以，任无心被燕皇奉为座上卿。
　　如今任无心愿出使魏国，燕皇当然乐意之至。想他燕国，虽是个小国，却找不出一个愿意出使的使臣，这真是……算了，不再说了，皇帝要落泪了。

　　魏国的大臣，凡三品以上皆有休沐的日子，今儿正赶上司空晟宅在家。
　　司空晟的国师府位于南钥最繁华的地段，更国师府隔了一条街，便是集市，这里商业贸易繁荣，到真有几分大唐气象。
　　风竹自小便跟着司空晟了，深知他这位主子的脾性。司空晟虽然干出来的不是人事，活得也像个妖孽一样，但他却偏爱那些有烟火气的东西，很真实。
　　司空晟说，看着人来人往，每一个过路过的人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神情，那些或喜或悲的情绪，能令他觉得舒心，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样也好。
　　风竹想，他家主子确实背负着太多东西了。
　　“主子，您可要趁着今儿个有空，出去逛逛？”
　　风竹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
　　今天的司空晟穿着他在拢萃阁新订做的紫荆半月广袖衫，画着精致的眼线，觉得自己超级好看。于是他好心情地对风竹一挑眉：“我听说拢萃阁又来了一批新货，都是紫色的？瞧瞧去。”
　　对于司空晟爱好基佬紫这件事，风竹选择了闭嘴。
　　正是一天中最人来人往的时刻。
　　刚刚还说要去拢萃阁看新衣服的司空晟此刻却坐在街边一家茶水楼的二楼喝茶。
　　他司空晟是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断不会委屈了自己。正是大好时光，何不安心地坐下，品一杯香茗，看那氤氲着的水汽中编织出的尘世生活呢？
　　人生短短数十载，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错过了许多人许多事，好不后悔。
　　司空晟觉得他现在这样，就很好。
　　“主子，喝完茶您可是要回府了？”
　　风竹恭敬地走上前一步，问道。
　　这里是一间雅阁，向窗外看去，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街上神态各异的人们。司空晟出神地看着街道上，脸上有一种柔和之色。
　　他道：“风竹，做人别那么无趣。好不容易轮着我休沐，那当然要好好玩玩。咦？”司空晟突然顿住了。
　　风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上，一辆缓缓行驶的马车？
　　驾车的是个高个青年。司空晟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那青年带着些诚惶诚恐，又带着些焦急，正左顾右盼着，像在寻找着什么。
　　他是谁？那车里坐的又是谁？
　　司空晟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他将茶放下，修长的手指从薄唇上抚过，留下了一个弧度。
　　“风竹。”司空晟唤了一声，“去查查马车里的人是谁。”
　　风竹领命，转身离去。

　　任无心终于到了魏国。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任无心听见马车外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叫卖声。心下陡然生出几分愉悦，怎么说，他觉得很踏实，好像都没那么晕了呢。
　　“鸣英，行慢些，此刻不必着急。”他吩咐了一声。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任无心微微撩起帘子，想要看看街市上的景致。他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呼吸过如此新鲜的空气了，就是那种没有阴暗、堕落气息，令人安心的空气。
　　这时，任无心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是谁？
　　任无心的轩眉微不可察地一皱。他细细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形迹可疑之人。
　　那就是……
　　任无心猛地抬头，直直地撞进那个正盯着他的人眼中，任无心觉得自己陷进了一片璀璨星河。
　　那个人的眼睛很亮，闪烁着令任无心厌恶的，耀眼的光。直觉告诉任无心，那是个危险的人，要离远点。
　　还有，除了娘炮，哪个正常大老爷们儿会画眼线啊！
　　任无心皱着轩眉放下帘子，拒绝与那人有任何眼神交流。
　　司空晟正盯着那马车出神呢，不想马车中的人自己便露了真容。司空晟兴致勃勃地看了一路，马车里的人察觉到他肆无忌惮的视线后自己看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司空晟觉得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像跨过断崖与深渊，跨过黑夜与白天，看见了这天地间的流云霁月，看见了最后一抹春光。
　　司空晟发起了呆，直到风竹回来。
　　“可查清楚了？”
　　“是，主子。马车里的正是那燕国的太师任无心。”
　　“本国师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空晟想起前几天朝中议论的关于与燕国相来往的事，好心情地想，是不是明天就可与这燕太师见上一面了呢。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