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沈瑶月站在原地非常疑惑。
程国公府的院子非常的大,里面路径复杂,寻常人第一次来很可能瞎走。
莫不是在她看不到的死角,有人给他指了路?
前一世,她摔倒后,蕊儿回去给她拿衣服,她则在一个陌生丫鬟的指引下,进了客房的院子。
她心中不安,隐隐觉得自己靠近了前世未知的真相,犹豫片刻,好奇地走到了那条路。
蕊儿问道:“姑娘,不是不过去吗。”
沈瑶月:“我们先过去看看,小心路上,别摔了。”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小心挪动。
走到那条路上没几步,蕊儿拉了一下沈瑶月,自己蹲下来,手指蹭了一下地面,凑在鼻尖闻了一下:“是松油。”
“什么?”沈瑶月问。
蕊儿指着树说:“姑娘看这路旁几棵树都是松树,松树会有松油,会滴在路上。可是这地上怎么有这么厚一层呢,怪不得赵公子摔了。”
沈瑶月抓住重点:“你是说,一般松树下不会有这么多油。”
蕊儿点头说:“是啊。奴婢在乡下的时候,见过松树,地下也就一层松油,有些黏脚罢了。”
沈瑶月仔细观察了一下:“蕊儿你看:这条路左高右低,这种桐树只在路的右边有,按理说松油不应该在这条路上,这个松油可能是人故意泼的。”
蕊儿说:“应该是这样了,洒的是松油是为了用这颗松树掩盖气味。。”
沈瑶月围着这几棵松树看了下,发现这一圈儿都有松油,确保路过的人肯定摔跤,足见做这件事情的人心思何等缜密。
沈瑶月回忆了一下她前世为什么一定要经过这里。
那日她从宴席离开,听到廊下的丫鬟们说,在花园子西面,有几颗西府海棠开得甚好。她问了路径,走了这条路。
沈瑶月和蕊儿小心地从松油少的左边走过去,来到前世那个据说开着海棠的地方,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果然,当年是有人故意诓骗她走这条小径,让她摔倒,再被人指引到了那个院子。
前世,她因为贪玩到了花园,这次重生,她长了记性,却仍旧要来到这个园子里看病人。
她看望的病人,离这条洒了松油的小径很近。
沈瑶月明白了。想要坑害她的人看着她转了性子,没有出去,就动用了下一个计谋。这个背后之人,还算准了她不会被留在病人院里,旁听闺蜜谈心。
一环扣着一环。
前世出嫁后,胞弟和父亲在一年之间离开。最后承袭爵位的是继母的儿子。
沈瑶月越想越心凉。刚才在宴席上的,同样是继母的心腹突然报知了主家有人病了。那个时候的楚国公夫人明明知道,却是装作不知道的。
如果有人要故意害她,那个人只能是她的继母。这些线索都指向了陈氏,可陈氏待她着实不错,她想得头疼起来。
想想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沈瑶月回到主路上,正好看见树丛掩映下,有个丫鬟把赵冉指到了上一世的那间院子里。
全是前世的剧本,可这一次,她不会再去那间屋子里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拍了下沈瑶月的肩膀。
她一惊之下正想尖叫,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巴,她回头一看,有张熟悉的脸正吊儿郎当的看着她,痞笑一声:“干嘛呢?沈大小姐。”
前世的时候,她每次看到顾逸飞,都非常头痛。
这一世,她看到顾逸飞又在逗她,颇感慨地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也许是态度过好,顾逸飞直接被吓到了,他摸摸鼻子:“你干嘛突然笑得像我长姐一样。”
沈瑶月有些好笑,竟然有人会嫌弃别人对自己态度好一些,说:“想笑就笑了。”顾逸飞并不在意礼教的一些规矩,沈瑶月也就不行礼,随意地说话。
顾逸飞问:“你站在这干嘛?这里光秃秃的,附近只有他们家下人的茅厕。”
沈瑶月听着他说话粗鲁:“我顺着路正好走过来,你呢?”
顾逸飞没说他是看着沈瑶月和赵冉站在一处,跟着过来的。他只望望天,不回答。
这时候那间屋子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没一会儿一群少爷小姐跑向了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里怎么还有一个姑娘……
沈瑶月没想到自己不去还能有别人,迷惑地想:是谁倒了血霉?
顾逸飞说:“有热闹,你不去看看?”
沈瑶月摇了摇头,此等场景何等尴尬。她上辈子因为这件事情,回家后被族人逼得差点上吊,是一向威严的父亲拦住了她,并舍下老脸,为她求了这门婚事。
沈瑶月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顾逸飞奇怪地问:“你真的不去么?”
沈瑶月奇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过去?”
顾逸飞挠头:“你不是喜欢那个谁呢,他现在困在那里,你不担心吗?”
沈瑶月板起脸来说:“胡扯。”
“不要害羞嘛,我可以帮你的,我们从小认识。”顾逸飞说。
沈瑶月歪着头看了他一下,说:“我沈瑶月对天发誓,我要是喜欢院子里的那个人,我嫁的男人必定是个忘八,半生凄惨。”她知道自己过去喜欢赵冉可能被有心的人看出来,虽然没想过为什么是这个漫不经心的顾逸飞看出来,当即决定先发誓撇清。
顾逸飞看她赌咒发誓忙拦道:“停停停。是我误会了。”
沈瑶月看着那边一团闹剧:“你去么?”
顾逸飞神色突然变得很冷淡:“家宅伎俩,我为何要去看那群人折腾。”
沈瑶月发现自己对于顾逸飞了解的甚少。既不知道他过去发生过什么,也不明白顾逸飞上一世为什么特意赶来救治自己,耗费时间扳倒太师府,给自己报仇。
沈瑶月先回小院里,找了周氏,彼时周氏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事故,笑着问她:“这园子里怎么样。秋天没什么好逛的,倒是这边池子里养的鱼挺好看的,我倒忘了嘱咐你去看。”
沈瑶月说:“都还好,有几株桂花闻着香气十足。”
周氏解释说:“不是想怠慢妹妹,我和陆姐姐自小认识,她如今嫁给了这家,有时候过得不好,和别人强撑着没法说,和我倒能说些实在话。”
沈瑶月说:“姐姐说哪里话,我明白的。”她不免想起前世,遇人不淑这件事情很理解。
周氏放心点头。
她俩回到宴席上,席上的人果然少了不少,去看那对男女。
楚国公夫人看见她倒非常高兴:“你回来了。还好没有事情。”
沈瑶月故作疑惑:“夫人,怎么了,我母亲和妹妹呢? ”
楚国公夫人拉她坐下:“刚才园子里出了档子事情,你母亲担忧是你,带着你的妹妹们都去了,还好不是你。”
沈瑶月一脸担忧:“可是什么大事?”
楚国公夫人摇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先坐下吧,我使唤婆子去传个话。”
沈瑶月点头说:“那多谢夫人了。”她看着满席宾客,唯独她的继母带着未出阁的姑娘过去了。这等丑事,旁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去,而她特意带过去,让她们看了全程。
前一世也是这样,当时她整个人懵掉,继母跪在那儿,沈琴月惊恐地在她父亲和族人的面前痛哭,述说这件事情。
她们母女俩也许是那个时候就想逼死她。
只不过没有拗过她的父亲。
果然过了一会儿,陈氏带着沈容月、沈琴月两个人过来了。
陈氏看见沈瑶月坐在那里,既惊又喜,表情丝毫不差,说道:“你那二嫂嫂身体如何?”
沈瑶月笑笑说:“精神还好,说了一会儿话,怕她觉得累,就回来了。。”
陈氏点头说:“那就好。”继续和楚国公夫人闲聊。两个人都很体面的没有聊刚才的闹剧,搞得沈瑶月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谁倒了大霉。
台上又唱了两出戏,下面的宾客开始散去。
到了马车上,沈容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上了马车坐稳后说:“大姐姐可知道刚才出事情了?”
沈瑶月说:“你是说你们出去的时候么,我看到大家都怪怪的。”
沈容月压低声音:“我们刚才坐在席上,突然王嬷嬷来报说园子里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是太师府赵大公子,女的不清楚,但听身量像姐姐。母亲匆忙间带我们过去过去后,那边都是人,把我吓坏了。还好那人不是你。不过那姑娘竟然是程国公夫人的外甥女。”
“什么?”沈瑶月也惊讶了。她这继母想要算计她同赵冉丢了名声,如今却把别人卷了进来。这是怎样一段公案?
沈瑶月飞快地理清线索,路刚走到一半,就有人骑马奔过来:“我是程国公府管家,我们夫人请荆国公夫人过府一叙。”
陈氏说:“我刚从你们府上回来。想必你们家里如今刚送完宾客,正忙乱着,不好叨扰吧。”
管家道:“我们府上生了一件大事,想找夫人帮点忙,没想到连这薄面都没。”
沈瑶月知道这是事发了。大约是那个鬼鬼祟祟的丫鬟被抓了起来,拷打招了。
陈氏无奈只好去了程国公府,让姐妹几个先回去。沈容月和沈琴月一脸担忧,沈瑶月心中隐约觉得,这种小事,动不了她。
回到府上,各自回屋。
沈瑶月看着一群新来的丫鬟向后院走去,一眼就瞧见梨花,她问管家娘子李婶: “府里是新买了一批丫鬟?”
当今皇上尊崇道教,万事节俭,时常令后宫削减宫人数量、用度。下面的人也都不敢越制,纷纷减少家仆数量。
李婶说:“算不得从外面买的,好多都是家生子。之前家里的丫鬟年纪大了嫁出去一些,夫人让我挑她们上来,回头让姑娘们挑一下。”
沈瑶月点头,回到屋子里面坐下。蕊儿倒了杯茶,她慢慢喝着:“兰花怎么样了?”
蕊儿说:“早上我让刘妈妈带着四色果子,并两件衣服,去看兰花,想着这会子应该回来了。我去问问。”
沈瑶月问:“若是回来了,你把她领过来,我亲自问。”
蕊儿去领了刘妈妈进来,
沈瑶月问她:“刘妈妈接近日去看兰花了,她的病养得如何了?”
刘妈妈说:“我瞧着不太好,是她娘接待的我,说夜里睡得不安稳,白天没什么精神,请的大夫也没说出什么来。我把东西都亲手给了她娘,她娘对我千恩万谢的,说改天上门给姑娘和太太磕头。”
沈瑶月点头说:“你先下去吧。忙一天了,去吃口茶吧。”蕊儿过去塞了些钱,送出门去。
蕊儿说:“兰花姐姐病成那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要是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沈瑶月说:“我们现在出去看她吧。趁着父亲他们都不在,你知道她们家里人在哪儿吧。”
蕊儿说:“这使得么?从院子西角门出去,隔了一个巷子就是他们家。”
沈瑶月说:“有什么使不得的。父亲今晚在衙门,太太一时也不会回来。马上天就有些擦黑了,我们就出门。”
天色刚有些暗了,沈瑶月同蕊儿从西角门里出去了。
这里离荆国公府很近,许多成了家的仆人都在这里居住着,倒也不乱。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到了兰花的家,敲了敲门,竟然没人应。
看着门没锁,蕊儿直接推开了,喊道:“兰花姐姐?”
“谁?蕊儿妹妹”兰花站在门口,面色红润的看着蕊儿,又看到了沈瑶月,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