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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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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重生,沈瑶月一晚上没睡,回忆了一下凄惨的前世。痛定思痛,她决定这辈子一定不嫁赵冉。
确切地说,哪怕在路上遇到赵冉也要绕着走,省着带衰了自己。
天亮了,沈瑶月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叫蕊儿的拿衣服进来,待会梳洗后要去她继母那里吃饭。
蕊儿拿了件绣着兰花的烟罗裙过来,说:“姑娘昨晚说穿这件衣服去程国公府上,我把它熨好了,看着要比刚送过来的时候好看许多。”
“我今日要去程国公府?”沈瑶月惊讶。她前一世就是去了程国公府,才落得个放荡名声。
蕊儿有些不解:“姑娘睡迷了么?为什么今日出门都忘记了。”
沈瑶月想,我现在装病还来得及么。她正要转头回床上躺着,这时候,她继母身边的王嬷嬷进来说:“姑娘醒了吧。醒了就好,早早收拾好了,跟太太出门去。”
沈瑶月说:“母亲和妹妹也收拾好了么。”
王嬷嬷说:“三姑娘还在床上呢,闹着不起来。太太在喊三姑娘,让我来看看姑娘和二姑娘起来了没。”
沈瑶月只得说:“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王嬷嬷笑着说:“那我去看看二姑娘。”
沈瑶月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兰花呢?”这是她的另一个丫头,后来病了回家,才有梨花这个不省事的跟着她出嫁。
蕊儿说:“病了,现在家里住着呢。”
沈瑶月说:“回去不少天了吧,你嘱咐个靠得住的嬷嬷,去给她送点好东西过去,悄悄她现在如何了。”
蕊儿点头应了,自去安排。
等沈瑶月换好衣服和鞋子,蕊儿替她重新理了一下发髻,插上一支百合花的金钗,去了上房。
沈瑶月的生母是尚书府的小姐,生下她弟弟没多久就过世了。她父亲荆国公后来续弦,娶了一家小门户的姑娘,也就是她的继母陈氏。这是一个小意温柔的女人,同沈瑶月姐弟相处的不错,府中的人对这位夫人也是交口称赞。
陈氏生了一女一男,府中还有一个小妾生的姑娘,只比沈瑶月小一岁。
一家人前世过得非常平和,可惜出了那档子事情,让他们家在京城中丢了个大人。
正想着,沈瑶月同蕊儿到了上房:“母亲金安。”
在这屋里,沈瑶月看着自她前世出嫁后,再也没见过的人,分外感慨。尤其是站着朝她行礼的胞弟沈远舟,眼睛不由得一热。她这辈子,必定让他离城外那条河远远的。
沈远舟站起来给姐姐行礼,却不明白自己姐姐为什么眼眶红了,忙问:“姐姐你眼睛怎么了?”
沈瑶月找借口说:“昨晚没睡好,有些难受。”
陈氏在一旁关切地问道:“怎生没有睡好,是不是睡前多喝了茶?”
沈瑶月说:“大约是,我昨晚太口渴了。”
陈氏点了点头,笑吟吟地说:“以后睡前少喝些水,蕊儿你也经心些。坐吧,你今日这打扮倒是好看。”
陈氏的女儿沈琴月凑趣说:“大姐姐好看,那母亲觉得我好看么?”
陈氏说:“都好看。你们姐妹三个都好看。”
沈瑶月会心一笑,二姑娘沈容月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长得极美,算是三姐妹之间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平日里太过于唯唯诺诺,像她身边极其老实的姨娘一样。
王嬷嬷问:“太太,现在摆饭么。”
陈氏说:“摆上来吧。紧着点吃,吃完了就去程国公府了。”
沈瑶月看着席间的人,问到:“父亲和远牧弟弟呢?”
陈氏说:“你父亲在前厅和先生商议事情,早饭在书房吃了。远牧这孩子,昨晚贪凉偷吃了果子,难受了半夜,现在还躺着呢,今日就不去了。”
沈瑶月点头:“那可得让嬷嬷们看好了。”
几个仆妇端着食盒上来,没一会儿就摆好了。今日是粳米粥和香菇鸡肉粥,再加上七八个小菜,四个人很快吃完了。
吃完后,大家一起出了二门,坐上车出发。
沈远舟随着荆国公骑马,陈氏和自己女儿坐一车,沈瑶月和沈容月坐一起。
两姐妹前世不是很熟,沈瑶月自从开始暗恋赵冉,就忽略了家里面的许多事情。
后面好像听说过沈容月要嫁人了,可是因为父亲的去世,暂时耽搁了。至于嫁给谁,她在闭塞的太师府也不清楚。
沈瑶月决定这一辈子,要做一个好姐姐,于是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在忙些什么?”
沈容月有点惊讶,却没写在脸上:“我最近在和姨娘学纹绣。”
沈瑶月说:“我记得你会的刺绣已经够多了。最近又学了新的么,好厉害。”
沈容月忙谦道:“姐姐过奖了。”
沈瑶月说:“哪有什么过奖的。我学了几年,也只会修个荷包,上次我在母亲房里看你绣的屏风,上面的花鸟图那叫一个精致。恐怕外面那些绣了几十年的绣娘,都不及你这份天资。”
沈容月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画得好看啊。有时候我也想像姐姐一样画得那样精巧。”
沈瑶月问:“你想学画画?”
沈容月点点头:“想学的。我想绣一些更好看的东西,可是有时候,那些想绣的图案都在脑子里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绣。我在想,如果我会画画的话,先画个稿子出来,再绣,会不会好些。”
沈瑶月的父亲荆国公认为女子无才就是德,所以没有让几个女儿好生念书。沈瑶月是去了舅舅家,跟着表哥、表姐们在家塾念书的。沈琴月是跟着她母亲学的,至于姨娘生的沈琴月,只是陈氏给她指了一个略有见识的女先生,教了一些字,能看懂女诫也就罢了。
沈瑶月大略清楚这些,连忙应了:“你闲着了可以来我院子里找我。我画得一般,教个入门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沈容月很开心:“姐姐哪里话。姐姐愿意教的话,我已经够开心了。我回去和姨娘商量一下。画具我该怎么添置。”
“不必添置,我那里都有,先用我的就是了。”沈瑶月是嫡长女,还有她母亲留的财产,过得比这个庶妹好太多了。她懂得这些,自然不会让她另外破费。
沈容月说:“那谢谢姐姐了。”
沈瑶月说:“自家姐妹,说这个干嘛。”
两姐妹就作画和绣花谈论了一会儿,车终于停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陈氏带着女儿在前面等着,正看着她们一脸开心地样子,有些惊讶,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瑶月说:“聊画画。改天我要教二妹妹学画画。”
陈氏点点头说:“缺什么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打点。你们统共姐妹三个,应当常在一处玩。”
沈琴月说:“那我也过去。”
沈瑶月说:“好啊。”
母女四个边走边说着,程国公夫人在园子门口迎过来说:“你们母女聊得好开心呢。我就羡慕你这样,女儿们个个漂亮听话。”程国公夫人有四个儿子,两个都非常不省心,时常气得她头疼。
沈瑶月她们请完安,陈氏笑着说道:“我这几个女儿啊,都孝顺得紧。可惜换不得,你也只能眼馋了。”
程国公夫人说:“谁说换不得,这几个都快十五了吧,你还能一直留在家里。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和你商量一下。”
这是在说婚事了。沈容月和沈琴月都低下了头,很害羞的样子。上辈子糊涂嫁掉的沈瑶月对结婚这种事毫无波动,只好随着两位妹妹们,也低下了头,冷笑了一下。
陈氏说:“给老祖宗过寿辰呢,你操心这些没影儿的事。”
程国公夫人说:“哪里没影了。老太太要知道我这个打算能成,指不定多开心呢。不过今天不说了,你们先过来坐着吧。待会有好戏看,这戏班子是特意从外面请过来的。”
母女四个进了园子,在丫鬟的指引下坐在一起,同桌的是楚国公家的女眷,也是交好的人家。楚国公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媳们和小女儿,和陈氏他们闲聊着。
沈瑶月回想了前世,好像就是因为在桌席上太无聊,才离开席面的。当时,她的舅舅带着全家赴了外任,好友比她大一岁,新近定了亲,很少出门了。
这次再无聊也不会出去闲逛。沈瑶月打定主意,自己坐在那里扮名门淑女,别人不问就不说话,嘴边挂着浅笑。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席间的客人大多坐稳了,主家开始上菜,台上的戏班子开戏,大家纷纷端起酒杯、拿着筷子吃东西。
台上一出武松打虎正唱得热闹,沈瑶月边吃边看,颇有意思。正在这时候,她瞧见王嬷嬷在陈氏耳边耳语了一会儿。
陈氏突然皱眉,楚国公夫人问道:“怎么了,可有什么急事,是不是小少爷不舒服了,我看他今日没来。”
沈瑶月有点着急,会不会是沈远牧肚子更疼了。上一世,沈远牧好像的确肚子疼,晚上还另请了大夫。
陈氏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才看了一下席面,看着程国公府的二媳妇好像没有出来,就打听了一下,听着好像是发烧了。我刚才盘算着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们这种交情的人家,原本应当去看一下的。”
楚国公夫人看了一下也说:“是这个理。不过她这媳妇大约不是着凉了,是前几日和二公子吵了一架,气病了。我们要是去看她,不好大张旗鼓的。”
画刚落音,楚国公夫人旁边坐着的是她二儿媳妇周氏,她说:“既然如此,让媳妇和荆国公府的妹妹一起过去看看就是了。我们本就是同辈,闺阁中也见过的,这样既全了礼数,也不突兀。”
陈氏说:“正是了。瑶月,你和这位嫂嫂一起去看一下吧。”
沈瑶月原本决意安稳待到宴席结束,没想到从天而降一活儿,又不得不做,只好站起来应了。
楚国公府这媳妇周氏,比沈瑶月大个十岁的样子,带着她像带着自家妹妹。
两个人各带了一个丫鬟,穿过了程国公府的大花园,才到了后院。
丫鬟留在门外,她们俩进去,那媳妇神色非常精神,看着她俩来,淡然地让坐下。
沈瑶月福身了一下,媳妇问道:“这是荆国公府的妹妹吧。”
沈瑶月笑着说:“是。嫂嫂身子可好些了。”
媳妇说道:“好多了。妹妹出落得更好看了。”
周氏转头和沈瑶月说:“妹妹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出去玩会儿。只不过别走远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沈瑶月知道他们有体己话要说,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周氏劝道:“你该想开才是。”
媳妇说:“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和他吵了快十年,我现在还生气,就是个蠢材。”
“那人人都说你气病了。”
“嗤。”
刚到初秋,白天还有些热,门帘是开着的。这些话清晰地传到沈瑶月的耳朵里。
沈瑶月只好走远一些,省着落了偷听的罪名。
沈瑶月看着程国公府这院子,信步朝右边的路径走过去,到了一个分叉口,停住了。
她惊讶地望着前面那条改变她命运的路径,沉默了一会儿。
她很少来程国公府,没想到这这条路和后宅这样近。
蕊儿问:“姑娘怎么停下了?”
沈瑶月说:“算了,不想往前走了。那边有个凉亭,咱俩去那里坐坐。”她瞧着左手边的岔路说。
正要走,前面那个分岔路上传来脚步声,很快,转过来一个人。
沈瑶月看着来人,心里冷笑。
来人正是赵冉。
要是换作前世,沈瑶月心中大约会小鹿乱撞,现在只想当没看见。
沈瑶月望天,没有说话。
他俩曾在一个学堂里念过书,说起来的确是同窗。
看着装作没看进他的沈瑶月,赵冉有些奇怪,索性走过来,问道:“沈大小姐,可识得这里的路径?”
沈瑶月没想到这人径直走了过来问路,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认得,别问我。”
赵冉奇怪她竟然这样不耐烦,只好继续向前走去。
沈瑶月则朝着他的反方向向前走,半点不回头。
“扑通”一声,沈瑶月终于想起来,赵冉走的是那条倒霉之路。
这也太凑巧了吧。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下摔倒在地的赵冉,可他人已经飞快地站起来往前走了。
和她前世摔倒后,选得那条路,依旧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