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流光--锦瑟》华灯初上.凉

4、第四章 纵使相对不相识（3） 夜，悄悄的

　　夜，悄悄的袭来..耶律德光自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开始便是双手环胸，双目紧闭，再没多看我一眼。我强忍睡意。马车还是在飞驰。有好几次我想跳车潜逃的时候，他总会干咳几声。他到底睡了没有。屏息，靠近他，我真是不要命了，鼻尖与他的鼻尖几乎相抵。

　　他即使闭眼也是愁眉深锁的样子。

　　忽然，他睁眼。惊骇，与他四目相对时我竟忍不住发抖。该怎么办？我僵在那里。幸好，马车停了，那名侍卫模样的人掀开车帘，很快他收回视线下了马车，我也跟着下了。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车外，几名契丹女子，之所以说是契丹女子是因为她们的长相和轮廓都不像中原人。

　　“王。”他行过她们身边时，女子齐刷刷跪下。此时他视乎才想起身后的我，回头瞟了我一眼说，“今晚，你安排她侍寝。”侍寝？~！不，即使他是辽王。

　　“是~！”为首的那名年纪稍大的女子应声。耶律德光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眼前这坐宫殿是前几日才建好的，原来石敬瑭早有降了的意思。“姑娘，跟我来这边。”为首的女子唤我，我跟在她后面，任她牵引我行过一座座宫殿。“这是哪里？”我问她，其实不用问，我也猜到了八九成。

　　“这是王的行宫。”行宫？冷笑，在我们汉人的地方，居然有他的行宫不过也是，亡国之人，自是任人宰割。

　　领头的侍女带着我来到一处宫殿，宫殿外跪着几名容颜娇美的女子。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冷的天，她们居然清一色穿着薄纱一群跪着，领头侍女经过之时，一名女子开口，“姑姑，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太上皇的。”噗嗤..太上皇几字从她嘴里吐出之时，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名为首的宫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或许因为我即将是耶律德光的人，她的眼神没半点怒意反而是客气谨慎。

　　“你笑什么？”刚刚说话的娇美女子开口问我，语气充满敌意。我玩味的回她，“石敬瑭比他大个二十来岁有余，耶律德光才多大，你叫他太上皇？”那娇美女子听我这么一说，鼻子都气歪了，正欲开口反驳的时候侍女抢先于她开口，“姑娘，说话须谨慎，不可直呼王的名讳，那可是杀头大罪。”这次，明显从她的语气里听出责备的意思。我真是大意，忘了自己还在别人手掌心里。

　　侍女长转而向那一众女子说：“王，今晚由这位姑娘侍寝，姑娘们先各自回去。”跪在地上的女子听她们这么一说，应了声是便全部起身出去了，刚刚的那名女子经过我身旁时候细声的说了句，“还以为是什么贞烈女子，不过是青楼货而已。”说完，轻佻的看了我一眼。

　　若是平时，我早给她一巴掌了，只是现在是在他的行宫，走一步行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我随着那领头侍女进了那宫殿，殿里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挂着纱帘，殿中央是一口水池正散发着热气。侍女们关上门，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解下了我身上的衣服，扶着我进了水池，香气袭人，有人往水里撒花瓣，我人为我按摩身体..可是我的身体却始终是紧张且紧绷着的。

　　而后，有侍女跟为首的人耳语。跟着她们为我拭干身体，取同方才那帮女子的薄纱衣裙给我穿上。身材毕现。帮我挽起发只插了跟银制簪子。跟着牵引我出了宫殿。一路上寒风刺骨。

　　耶律德光的寝宫，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或许我的到来对这里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夜悄悄的袭来，我拔下头上的银制簪子紧紧的在手里。全身不住的发抖。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慢慢流过，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忍不住掩着被子睡了。

　　半响，“王－－到~！”正当我迷迷糊糊时，一声嘹亮的喊声把我惊醒，手里的银制簪子攒的更紧了。寝宫的殿门被打开。殿外侍卫提着灯笼站在两旁照的院子灯火通明，他的侍女掌着灯进来，霎时间整个寝宫明亮了许多。

　　“下去。”他一声令下，纷纷关上门退了下去，不消片刻院子也暗了下来。偌大的寝宫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对峙，沉默，可怕的沉默。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看了我一眼，开始解开衣带。

　　我一着急，双手从背后伸出，手里的银制簪子直指着他。他却不为所动，依旧向着我走来，“不要过来，耶律德光，我会杀了你的。”我朝着他吼，但明显的底气不足没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甩开白色的长裘缓缓说，“本王向来不喜欢被威胁。”语气不容质疑。

　　我怒目瞪着他，“为什么是我？你的后宫不是有千千万万等着你宠幸的女人么？”确实，或许我只是个青楼女子，但是我不会跟任何人，任何想强迫我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本王的世界没有为什么。”他离我越来越进，我连连后退，退到床沿时他期身而下，我胡乱的挥着手里的簪子，明显感觉到簪子刺破了他的肩部。但对他来说，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双手被他的大手反扣在脑后，他的身体压得我不能动弹。

　　“耶律德光~！”我瞪着他的眼睛大吼，闭上眼睛，全身僵直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知道他放开了我的手，起身。我瘫坐在床沿，捂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无视我，回到床榻上，掩上被子闭目，“无趣~!出去跪着。”语气透着冰冷。

　　我急忙拉起刚刚被他扯开的衣裙，踉踉跄跄的跑出去，离开他的宫殿，天气要命的冷，我的膝盖触及地砖的时候，由下而上像是被电触到了一般。该死的。十月的天，冷的可以冻死一头牛。

　　如他所愿，我就这么跪着，感觉我自己那长而浓密的睫毛结上了冰而眼帘也因为重量的关系垂了下来。一更天..二更天..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我不会就死在这了吧？..也是耶律德光，嗜杀的耶律德光，一条人命对他来说算什么？

　　只是，妈妈，今日说的话。我到底是谁，我的爹娘在哪？..我是否真如她所说是捡来的。我是否有家，家里是否有爱我的爹娘丈夫和我爱的孩子？..

　　我想，一切都不会有答案了。今晚之后，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再这么不明不白。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自称郝连青川的青衫人，他会知道我的过去么？只是，不想再想了，好累。我最美好的二八年华都在栖暖阁度过..如果还有以后我想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