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流光--锦瑟》华灯初上.凉

3、第三章 纵使相对不相识（2） 你愿意跟我

　　我蜷缩在陆浮生怀里，他抱着我回了栖暖阁。花厅里，妈妈带着众姑娘坐着，面前跪着的是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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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回来，妈妈怒声责骂她，“我不是跟你说姑娘还病着，身子虚，我让你看着她你反倒带着她出去？..出去也罢，你不好好照顾姑娘，让她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那契丹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要是认为姑娘是同党，杀了我们这栖暖阁上上下下百余口，乃至屠了这汴梁城都可以，只要他愿意。你自己说该怎么罚你。”妈妈厉声厉色最后一句却是看着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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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陆浮生放我下地，“公子，救命之恩温儿他日再报，你还是先行回去吧。”我说，陆浮生也晓得，向我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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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地上的茗儿，伸手扶她起来，这孩子吓得不轻啊，全身抖个不停，看着她还稚嫩的脸，我不由得怜惜起来，以前的我或许也是被卖做青倌的吧，或许也被妈妈这么训过，或许也这么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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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儿，你扶茗儿进我房里歇息，给她沏杯茶。”我把她托给梳儿，梳儿却怔在原地的看着我喊了一声，“姑娘~！”说完为难的看了妈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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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撇了她一眼，“没事，上去。听话。”推搡着她们两上去，楼梯前梳儿顺从的朝我点点头，扶着茗儿上楼了。我听见门被梳儿关上，扑哧一声跪在地上看着妈妈,“母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拿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命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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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看我，眼神无奈，双手揉着太阳穴，一旁的绿柳帮忙试着她额头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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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你要怎么收场？那契丹人要是认为你是同党怎么办？你叫我这么办？你叫这栖暖阁上上下下百余口人怎么办？”她奋力的拍桌子，仿佛拿桌子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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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女儿从来没有想过要连累母亲和众姐妹，要是母亲害怕，女儿现在马上就走。”我是真的没有想要连累栖暖阁的任何人，我知道拿耶律德光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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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我话刚刚说完，妈妈就怒喊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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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起来，我看今天去迎驾的人那么多，那么混乱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你先留下，过几日..如果没事你就留下，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送你上官府。你先回房，这几日不要出来见客”欢场中人果然特别薄情寡义，前些日子还妈妈女儿叫的欢，现在，想到这里，我心头一凉，应了声是便回房里去了。想必茗儿那丫头现在应该哭着呢，不知道梳儿有没有好好安慰她，这丫头。长舒了一口气，堆起一脸的笑，倒是不希望那丫头因为我，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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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房门，房里一片死寂。梳儿和茗儿趴在我床上，看样子是昏倒过去，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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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步迈进门，但是我双脚刚刚迈进房里，身后的房门就被人迅速的关上的~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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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过头，青衫人，深怕~！想喊，但是他的手却迅速的掩住了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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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儿，是我，青川哥哥啊。”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耳后发髻弥漫着他的气息，青草香气，很熟悉，熟悉到我一把抱住了他，繁儿？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耳熟到我忍不住应了一声，“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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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儿，你怎么流落到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义父他..他..”他吞吞吐吐，话说的不全。义父？渐渐的，头又开始了不要命的疼。“青川哥哥？”..我喃喃自语。他到底是谁，迷雾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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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我是你青川哥哥，繁儿，繁儿，我带你走，带你回家。”他的眼里，弥漫着泪气。不知为何，我听他说的话之后，竟然死命的点头，虽然我跟他素不相识。但我却异常信赖他..有人愿意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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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楼下有客人找你。”门外，丫鬟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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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头一紧，推开他“你快走。”他可是今天刺杀耶律德光的人啊，要是被发现了，后果可想而知，不仅是他，连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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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流遍我全身，我确信这个人一定与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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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走，我下去应付一下那客人，明日午时，街口的那两棵梨树等我，我跟你走。”我说完挣开他的手，转身想去应付那丫鬟，谁知他反扣着我的手腕，“不可以，我不会让你再留在这里。”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知道他不忍心看我操此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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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栖暖阁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青倌。”简短的说完，他抓着我手的手慢慢松开.我打开窗户，示意往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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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姑娘？”门外丫头门扣得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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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妈妈说，我身子不舒服叫别的姐妹招呼客人。”那个自称青川的人从我开着的窗子跃身下去，深深的忘了我一眼之后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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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推过了，但是那客人指名要你，看来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姑娘你还是下去看看吧。”我挽起慌乱中散落的发，随意了跟翠绿簪子就准备去开门，离房门还有五六步的时候，门从外面被人踢开了。我吓了一跳。进来的是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不是中原人，面容姣好，比一般中原男子足足高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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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我家主人要见你。”他说话的样子彬彬有礼，看得出不是一般人家的下人，我莞尔一笑向着他福了福身子当时打声招呼说，“公子，栖暖阁这地方，向来只有愿意和不愿意强求不得，奴家今日身子不舒服，还是请令主人明日请早。”我说着伸出手，做逐客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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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突然，身子一轻，面前这人把我横抱起来，“啊~！！”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抱着我从走廊跳了下去，幸而二楼不高，而他也似乎有一身的好本领所以我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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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刚刚得罪了。”他学着汉人的模样作揖给我赔罪样子生涩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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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栖暖阁的大门紧闭，妈妈和众姑娘一旁坐着，大气都不敢出，我的面前有个背对我坐着的男子，好健壮的男人~！比起刚刚抱着我跳下来的人还高出了半个头，长发及腰被斜斜的扎起，头上带着一顶白色的长毛绒帽。一袭白色的绒毛长裘，即使是背着看也给人一种天威不可以侵犯的感觉，冷，后心..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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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向着我使眼色，我会意，堆一脸的笑向他走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忽的转身，我咋惊..向后踉跄了几步，耶律德光..今日大街之上的契丹主，辽王，耶律德光。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深吸一口气，看向妈妈，还好她们似乎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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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在大街上看的不真切，此时，他离我很进。他有着足以让世上所有女子心醉的脸，琥珀色的眼闪着寒光，好似深潭。深深的望去，似乎会深陷。轮廓刚毅，不可一世的薄唇，下巴消瘦有些许短小的胡子。我呆呆的站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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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赎身要多少银两？”他问妈妈，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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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讪笑着说：“公子，我们这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妈妈话刚刚说完他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看得出妈妈此刻正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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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忤逆我。”他说东西而不是称人，很明显，他耶律德光，没把我们汉人当人，早闻他每到一处便要屠城，残暴非常。果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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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奴家从来不会强求我们这的姑娘，什么都是她们自愿的，要是温儿愿意跟公子走，奴家也无任何异议。”呵呵~好厉害的鸨母啊..，三言两语就把祸事推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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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德光直勾勾的看着我，“你愿意跟我走么？”我诧异，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载满温柔。他向着我伸来的手，我怎么会忍不住想握上。但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那个叫郝连青川的，他也说过要带我走。一刹那间，死死的压住自己的手，不容得我多想，“我不愿意。”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可是杀人如麻，嗜杀非常的辽王耶律德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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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完我说的话，眼神重回冰冷，手收回，从怀里掏了一锭金子，扔在地上，向着我行来，害怕，真的害怕，害怕下一刻会有冰凉的利刃架在我脖子上，害怕下一秒身首异处。他步步紧逼，我想后退，可是腿却丝毫挪不开。正当我们之间仍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把我横抱起来抗在肩上，“啊~！”我惊的尖叫，身体突然传来的失重感使我的头又开始不要命的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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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尖叫，嘶吼，往他身上捶打，撕咬..但是仍没阻拦得了他的脚步，花厅里的姐妹没有一个敢上前拦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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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妈妈，“公子啊，你要别的姑娘，可以，环肥燕瘦，任您挑选.只是，这孩子她不可以，她是一名夫人寄养在我这的啊。”妈妈一边追着他喊。寄养？妈妈不是说我是捡来的么？..怎么是寄养的？..“妈妈，我到底是谁？。。告诉我。”在被耶律德光扔进马车的同时我朝着她喊，但车帘被耶律德光狠狠的拉下。马车飞驰，身后妈妈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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