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流光--锦瑟》华灯初上.凉

10、第十章 皇家马场（2） 啪~！”

　　啪~！”手，生疼。。抬头，那刘姓大娘正站在我身旁，手里执着的是刚刚拍我手的苍蝇拍，“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像你这样喂，那后面的马岂不得都饿死？”她发怒的模样，真像汴梁庙里供着的钟馗。
　　忍着怒气，轻声说，“温儿知道了。”我咬着唇，强忍怒火，这一月里，能给的东西我都给尽了。但几个玉饰簪子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我一世。不过几日，她那钟馗相就又现了，“快些干活，晚些时候，将军会来策马，你要没喂好，一百个头都不够砍。”
　　耳边，女钟馗的声音继续咆哮着，我低头，不说话继续喂马。这一个月来，我已经敢接近这些战马了。他们和人一样脾气有的温顺有的暴躁，大都上过战场，受过伤，所以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狂性大发。所以我喂起来也阁外小心缓慢，那女钟馗却在马前不停的咆哮，真不怕哪一匹冲出来乱蹄踩死她~！！
　　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救她~！！
　　女钟馗骂着，身后，“阿妈~！！”一声柔软的叫唤，女钟馗停下了漫骂，我惊异，抬头，还以为那马开口喊她了。抬头，面前是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子，模样俏丽可人。“闺女~！！”女钟馗语气一下柔和了许多。天~！这女钟馗生得出这么可人的闺女？。。我有点不相信。
　　“阿妈，将军晚些时候会来吧？”她再问，声音嗲得我连骨头都酥了，呵，我们栖暖阁的姑娘们倒是遇上对手了。“会来，会来，晚些时候你就帮将军牵马吧。”女钟馗说着，那笑马上飞上脸颊，又是个想攀高枝的，我无视低头继续喂马。
　　“阿妈这是谁啊？”她指着我问。“上头新发配来的小厮杂役，别管她，阿妏，阿妈给你留了好吃的，咱先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将军说话。”女钟馗如是的说，我噗嗤一笑，说个话要多少力气啊？不笑不打紧，这一笑女钟馗不满起来了，“你笑什么？是笑我家阿妏么？”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硬挤出眼泪，“不是，我是看钟…刘大妈和姑娘母慈女孝，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娘…呜呜~！…。”女钟馗上下打量我，不屑的说，“你也配和我家阿妏比，去去去，一边去。”呵呵，我的娘。。如果硬要说有，那么也只有栖暖阁的妈妈了吧。
　　我继续掐自己的大腿，“是，我自当不能和姑娘相比。”女钟馗的女儿听我这么说乐起来了，“阿妈，别骂她了，看她的样子也怪可怜的。阿妈，带我去吃好东西去吧。”她嘟嚷着嘴，样子十分可人，我打骨子里不相信她是女钟馗亲生的。
　　女钟馗捏捏她的下巴，“还是我女儿心地善良，走，阿妈带你吃好吃的去。”她说完，领着她女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的吐了一句，“好好喂…。~！”
　　她走了，我可算松了一口气。“马儿马儿，你说她是不是特讨厌啊？”我伸手摸那匹白色战马的头，这么多马里面他的脾气最古怪了，我跟他说话他没有半点回应。总是与其他战马保持很相当的距离，一副据马千里之外的样子，而其它马好像也听他的号令的样子，马厩里的马不论然后狂躁只要它一声长鸣，其它马儿也就安静下来了。
　　所以这几日，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只要制住这匹马也就制住其它马儿了，该死的是，不管我如何掏心掏肺对它，别的马吃干草料，我给它割青草，别的马儿吃喝拉撒睡都在马厩里，我不嫌脏不嫌累每天是牵着它去那温泉池子里洗刷。。它非但没有感激的意思，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马啊~！也是骄傲虚荣的啊~！…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望了周围的一切，随着女钟馗的一声咆哮伴着周围马儿的惊鸣。。我才醒过来，“大娘~！”我喊她，她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穿着盔甲的人？女钟馗那个叫阿妏的女孩此刻一双杏眼睁得老圆，我确定是在瞪着我。
　　“让开，阿妏要给将军牵马。”女钟馗冷冷的说，我连忙让出路来，阿妏马上进了马厩牵出一匹墨绿色的战马，“将军，您的墨痕。。”看看那眼神媚得出水来，啧啧，真该叫栖暖阁的姐妹们学学。
　　“马鞭呢？”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突然有种成为焦点的感觉，此刻的我可是没有抬起头过的啊。忽的，惊觉~！自己手里拿着的不就是马鞭么？抬头，“喏~马鞭~！。。。萧慎~！！。。”惊呼~！我没想到，阿妏想攀的居然是萧慎~！也对论相貌他自是足够称得上英俊，这大半月相处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还是个将军~！哪家闺女不想攀啊？
　　“萧姑娘~！”萧慎似乎对我出现在这也感到诧异。
　　所以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真大胆，敢直呼将军名讳~！”女钟馗率先开口，伸出手想扇我，只是手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就被萧慎抓住了。“将。。将军…”女钟馗断断续续的喊着他，萧慎甩开她的手，跃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阿妏，“牵回马厩，本将军今天不练了，你们都下去。”接过缰绳，她的眼里满是诧异。
　　所以人都行了礼就下去了，只有那个叫阿妏的，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大眼睛盯着我。
　　“呼呼~！。。谢谢了啊。”我不顾礼仪，拍着萧慎的肩膀。在他面前我无所顾及，我看准了他是老实敦厚的人所以我不怕。“萧姑娘怎么会在此处？你不是在皇城里么？”他问我，我摇摇头，“我说了实话，耶律德光就把我轰出来来这里充当劳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是残暴，嗜杀。
　　萧慎看着我皱眉，“萧姑娘，其实你可以不那么对王么？”呵呵，将军什么活都得干？这种思想活也揽了？“我怎么对他了？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萧慎的眉皱的更深了，“其实王不像姑娘说的那样。”他继续说着，我钻进马厩，牵着他的墨痕出来，马和人一样老实，一样好欺负。我想，若是换了其他马儿，那阿妏还不一定敢牵呢。
　　我把缰绳塞到他手里，自己跃身上马，“怎么样都行，你继续说，不过一边牵着我溜达去。”我说完，他果然牵着马走，他那老实敦厚的样子，我实在想不出他在战场上，是如何的骁勇善战，杀人如麻…
　　(远处。。阿妏看着这一切…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其实王不像你想的那样。他经历了太多。”萧慎牵着马，我在马上哼着小曲，这样的惬意，以前从未有过，“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他不就是一暴君么？”我说着，萧慎突然停下，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光晃了我的眼睛，我咽了咽口水，他想干嘛。
　　“姑娘，如果你在侮辱我大辽皇帝的话，作为臣子，我会杀了你。姑娘自重，萧慎可不想让这把匕首沾了姑娘的血。”他说完，把刀放回刀鞘里。算是威胁么？他的匕首对我还是有威慑力的，于是我乖乖的闭上嘴。听他继续讲。
　　“我知道作为臣子的说这些话很不应该，其实我自小就陪在王上身边的，我们一起练武，学兵法。于王上，我有的不止君臣之情，更多的是手足情谊。王上与他哥哥东丹王耶律倍感情很好。。只是王子倍，自小对汉家文化很是痴迷。”我像听人说书一样，专心致志的听。
　　“王上登基之后倍更是反叛了王，投靠了你们大唐。。王上憎恶汉人。。不只是因为王子倍投靠唐朝还因为狡诈的汉人看他没利用价值就把他杀了。。王上恨汉人。。恨唐朝皇帝…他开始变得嗜杀。。阴郁，虽然自小王上就寡言少语，但还不至于那种程度。。所以我也恨汉人。。恨汉人毁了一个明君。。我开始鞍前马后战场上战场下为王上卖命…。”
　　说到这里萧慎停下，向着天叹了口气，“我的手上也沾了不少血，这一切老天都看在眼里吧？~！呵呵~只是希望把所有的罪都算在我萧慎身上就好。”原来他…真~！…不是一般的憨厚。。
　　“然后了？”。。我催促着他。。“直至那个女子的出现，她是唐军帐下先锋。。那一战，我败了，败在那个女子手里，她总是伴随着夜来临。。没有一丝的痕迹，却让人惊恐黑夜。。我的帐下，开始有无数先锋大将在夜里被暗杀。。死相安详。。似乎还在睡梦里。。被暗杀者的人头都会挂在营内的大旗里，军里人心惶惶。。后来得知她是李英烈帐下先锋刺客，追命夜叉，我没想到我会败在她手里，当我接到那张她丢下的金笺时。。我大意了。。笺上的字迹。。分明是出自女儿家之手。。所以我不屑。。那夜要不是王御驾亲征我这条命可能就这么没了……”他说着。。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
　　“不要说了…！”头。。剧烈的疼。。身体颤抖。。心也痛起来。。萧慎。。说的那些。。我…那些分明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像亲身经历一样。。夜。。她裹着夜行衣。。穿梭于敌军营帐。。射下，那一张张夺命的撒金花笺。。一次一次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潜行于黑夜…还有。。一次一次菱花镜前的孤芳自赏…这些。。顺次在脑海里面上演。。每一幕都是钻心的疼…
　　“萧姑娘？难道。。你还那样看待王么？”萧慎问我…“不是。。只是头疼…萧将军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下马。。走到一块青石上坐着。。石头浑圆。。被夕阳的余晖照的很暖很暖。。“姑娘。。路这么远？而且太阳就快落山了。”我知道他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回不去。
　　“没关系。。平时。我一直牵着小白来这儿洗澡。”小白是我给那匹白马取的名字。。这名字是原先我在栖暖阁的时候收养的小白狗的名字。。后来妈妈嫌他脏。。就给丢了，在那之前，他一直是肯听我说话的好朋友。
　　“小白？。。”他不解。“回去。。回去。。你回去。”我佯怒，他说了声，姑娘自己小心就走了。到底是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