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燃野长》敲古耐

5、第5章

　　魏野已经吃完了，起身拿了两瓶水，一瓶放在苏燃面前，底下压了三张一百。

　　“三百够不够？身上就这些钱了。”

　　此话一出，苏燃尚且来不及作出表情，前面桌上嗦粉的两个大叔齐齐抬头看来。

　　二人眼神来回扫动，落在那红票票上，最后又若有所思地停留在苏燃身上。

　　谁会和钱过意不去，虽然此刻魏野的行为在旁人眼里已经变味。

　　苏燃搁下抬起的脚，捻起三张红票票装进口袋里，形状好看的眼睛斜在对面那人脸上，突然笑道：“谢谢魏老板。”

　　这个年代，能掏出整张红票票的学生可是没几个，看来魏家的生意这几年做的很好。

　　收完钱，又在魏野这里浪费许久时间，苏燃便要起身走人。但好不容易见到人了，魏野怎会轻易让她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

　　“坐下吃完再走吧。”

　　手臂被人攥住，苏燃回头，皱眉，对上魏野的眼睛后，不知为何，心中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似的，有点疼。

　　不，才不是疼，或许是魏野眼底的落寞和乞求，还是她多少还顾念着当年的青梅竹马之意，让她挪不动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都是魏野在问，苏燃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直到她把一碗牛肉粉吃完，空碗重重放在桌上，魏野才住嘴。

　　他对上苏燃不耐的脸色，直到留不住人了。

　　天黑下来，魏野回到宾馆，其他人都在下午坐火车回去了，四人间只剩他一人。他还穿着外套，鞋子也没脱，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闭起，眼角晶莹水光闪过，喃喃自语。

　　“燃燃，终于找到你了。”

　　房间很空，外面的走廊很是安静，黄色的灯柔柔拢在他身上，魏野嘴角勾勒出一个笑。他止住声音，脑子里回想起下午和苏燃相处的那几个小时，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微眯，藏起水意。

　　另一手伸在半空中，手指轻点，仿佛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低低的声音又升起。

　　“左眼的眼线脏了，还画了玫红的眼影，呵。”

　　“还是第一次看你留长发，发尾卷起，这个颜色衬的你很好看。”

　　魏野翻了个身，“女大十八变，不过三年，好在第一天在图书馆的时候，我还能认出你来，燃燃，你怎么就不对我笑呢？就像小时候我们那些年，难道你都忘了？”

　　突然，外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磕了他一下，魏野立即坐起身来，取出一看，是一只已经拆过的棒棒糖。

　　“快吃吧，这糖我先给你拿着，好吗？”

　　苏燃饿了。

　　面前的牛肉粉量足且香，实在是诱人。她瞥了眼对面的人，摸着肚子不再拒绝。吐出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正要扔掉，被魏野半途接过去。

　　她愣了下，见他像是爱护什么珍惜之物一样，用糖纸整齐包好，冲口的“脏了，扔掉”的话又吞了回去。

　　只是最后她走的急，这半颗糖被魏野装在口袋，此刻正躺在他手心。

　　魏野拆开糖纸，巧克力色的棒棒糖还剩半颗脑袋，有甜味在他鼻间萦绕。

　　“燃燃。”

　　他不过轻轻吐出一句低语，下一刻，苏燃的糖进到他嘴里，舌尖舔过，更甜更香，他满足极了，黄色灯下，轮廓分明、秀朗优越的五官愈发出彩，逐渐暧昧。

　　假若苏燃见到这一幕，绝对是要大骂一声衣冠禽兽的。

　　**

　　“你他妈敢碰她一下试试！”

　　一条弄堂，三个黑衣大汉包围着一男一女，其中穿着短裙，披着一头卷发的少女一只手臂落在大汉手中。

　　她肩膀被扭得生疼，龇牙朝身后的大汉瞪眼怒骂。

　　“我c你牛逼，又不是没给你钱，光天化日欺负我一个良家柔弱女子，你太他妈牛x！”

　　大汉甩掉一旁，挣脱另外两人，扒上来咬他的男子，对着手中的女孩嘿嘿一笑，“小妹妹，哥哥牛不牛你也要试过才知道啊，既然你们拿不出钱，那不如跟我回家，咱回家了一切好说。哈哈哈。”

　　手中的女孩，也就是苏燃脚一蹬，高跟鞋尖子踩在大汉脚背上，张口骂道：“我回你个乌托邦大奶奶！老子戳死你！”

　　“啊呀！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收脚收脚疼疼疼！”

　　围在后头的两人见自家老大被欺负了，纷纷松开手下的男子，跑上前去，撸起袖子要帮着教训教训苏燃。

　　被丢下的男子，也就是和苏燃租住一个屋的瀚原，心下一慌，尖叫鸡扯脖子喊道：“苏燃，快跑！”

　　“有种你们来打我啊，欺负女人算什么！”

　　今天下过一阵雨，虽停了，但头上的天还是黑沉沉的，巷子外面的人听到里头的动静，本着闲事少管的姿态，屁股底下的凳子不由得从巷子口挪回了自家院屋里。

　　外面光光得，没人，瀚原此起披伏的这一大串破锣嗓子那就分外的刺耳难听，还十传百，百传千的飘到了外街的十字路口，那里正是他们租住的房子。

　　房子面前站着好不容易打听而来的魏野。

　　“苏燃”这两个字甫一传入耳里，他的身体便奔在风里，黑沉沉的凝云都拖不住他的大长腿。

　　巷子里苏燃已经是挨了一拳，她无力地倒在地上，一只手蒙着黑青的眼睛，另一只手摸到一块转头，捡起来就砸。

　　“哎呦，老大，这女人好准头！砸我，疼疼疼死我了。”

　　那讨钱要债的老大靠在墙边，脱了脏臭的皮鞋抱着脚正查看伤口，才一抬眼便看到结巴子小弟额头染红，眯着眼预备往他身上倒过来。

　　他惊了又怒，顾不得脚上戳出来的伤，身体往前靠，避过倒下来的结巴子，和另一个还算顶用的小弟一边一个把苏燃从地上捞起来，手中施力，把她往墙上砸。

　　那墙上都是凹凸不平的硬石子，敲的苏燃的背脊一阵阵的疼，止不住地吸气，就连仅剩下的能视物的一只眼睛都在发晕。

　　地上的瀚原一开始就经了恶狠狠的暴打，连着被那三人踩了好几脚，现在趴在后面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黑衣汉子凶光不善的朝苏燃围上去。

　　都怪他！如果苏燃出了什么事儿，他便是砍掉自己一只手，一辈子摸不了琴，他都心难安。

　　“你们不许碰她，来打我，杀了我啊，老子没钱，命给你们还不行吗？不要动她！”

　　瀚原哭的像个伤心绝望的妇人，捶着地，拖着伤腿拼命往前挪。

　　可惜啊，才发动呢，那条受伤的大腿就被一只45码的鞋子踩了一脚，令他闷痛出声，趴在原地颤颤发抖。

　　魏野的心要停了。

　　他看见苏燃白的脸，伤肿的眼睛，短裙上全是泥，满头漂亮张扬的卷发被一个男子抓在手里，那人挥动手臂，要往她脸上扇。

　　魏野眼中发红，一瞬不瞬盯在前方，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棍子飞出去，不偏不巧，正好砸在那个要对苏燃动手的汉子肩膀处。

　　黑衣汉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不等他骂骂咧咧回神，又是一道劲风朝他面上袭来。

　　魏野黑带二段，一出脚，那人彻彻底底鼻孔冒血，躺倒在地。

　　剩余二人见到突然冒出来的魏野，撒下手里的苏燃，一左一右极其凶恶地摆出阵势围上前来。

　　肉砸肉，拳碰拳，踢倒一个再一个，一时，小巷子里分外热闹。

　　旁边，苏燃双手合十祭奠完了脚边被扯下来的一把头发，抱着肚子蹭到瀚原身边，一巴掌砸在他后脑勺上面。

　　恨道：“没出息，滚起来！打，上去打他们！”

　　瀚原一手捂大腿，一手捂后脑勺，颤着声，看向以一敌三，完全没落下风的魏野，“他是谁啊？”

　　苏燃脸侧过去，像是一点都不吃惊魏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眨眨眼道：“是昨天在牛肉粉丝馆请我吃饭的小哥哥。”

　　话落，魏野那边告一段落了，天下起了细雨，前头毛毛，后面越来越密。苏燃隔着雨和巷子另一面的魏野对视，他还架着拳头，喘得厉害，头发乱了湿了，第一颗扣子也崩掉了，右脸上青了一块。

　　不知为何，苏燃就想笑，然后，扯着嘴巴上的伤口，疼死她了。

　　“燃燃！”

　　魏野一颗心跟着疼，穿过密雨，向她跑来，清瘦高挑的身子站在她面前，见到她湿淋淋发白的脸，快速地脱下外衣，抖着手护上她的细肩，隔挡掉落进来的雨，心口是密密麻麻的针刺。

　　若是他今天没来，他的燃燃会怎么样......

　　魏野的心真的要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