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琢如磨》花花zaka

4、第 4 章 虽然分班成

　　虽然分班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但是搬班级还是留到了下礼拜。
　　周末，沈琢回到了家。
　　刚推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你敢管你老子喝不喝酒？你这娘们儿还想翻天了不是？”沈琢父亲沈俊海咆哮着。骂骂咧咧地说完了这一句，还打了一个漂亮的酒嗝。
　　“你就不能盼着点这个家好吗？你让小琢怎么想。”蒋琳躺在床上，身子吃力地仰起一点，手用力地攥住被角。
　　听到沈俊海说的这种醉话，沈琢连书包都没有放下就知道冲进了矮小的房屋。
　　沈琢跑到床边，蹲下，握着蒋琳的手，用大拇指摩挲了两下蒋琳的手背。
　　“没事的，妈。”说完，看向沈俊海，开口：“你还是少喝点吧。”
　　沈俊海看着这对母女，知道她们俩容不下他，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转头走人了。
　　蒋琳见沈俊海走了，心里又放心不下，生怕他在外面酗酒又发生什么事。
　　现在的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沈琢看着蒋琳的脸色，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无论是沈琢还是蒋琳都无能为力。
　　谁又救得回一个甘愿堕落的人呢。
　　沈琢把蒋琳从床上扶了起来，又拿了个枕头给蒋琳垫着。然后再开口：“妈，别担心爸爸了。他也是四十多的人了。”
　　“我哪里能不担心他。现在回头看看当初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偏偏你爸他就走不出这个低谷。”蒋琳说着眼角就湿润了起来。
　　又说：“只要你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地长大，咱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这就已经够了。可是他偏偏不这么想。”
　　要说沈琢不怨沈俊海是不可能的的。
　　一开始沈琢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沈俊海和蒋琳都是特级教师，沈家也算是一个书香门第。而且沈俊海当时年少有为，每年都参加高考出卷，甚至还小有名声。
　　在沈琢初一前，沈琢都是别的小孩羡慕的对象。在沈琢初一以后，沈琢看的最多的是别人可怜的眼神。
　　当时试卷提前泄露，面积很广。其实组里都知道是谁做的，而且这也不是那个人的第一次。但因为那个人年龄长，资历深，一般不出什么大事大家问题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说。
　　但那次已经惊动了上面下来立案调查了。这也就是说非得拉个人出来。于是最年轻沈俊海就成了全组的目标。
　　沈俊海当然不肯当这个替罪羊，年少气盛的三十出头，一开始还和几位长辈理论，后来言语就开始激烈起来。
　　另外的出卷人当时提出，说是这件事虽然沈俊海担了这个罪名，上面会吊销沈俊海的教师资格证。但要是他们保证等风头过去了，沈俊海还可以回到学校教学。
　　可沈俊海要是担这个名头，以其他几位老师在省里的影响力，沈俊海也别想再在晋城教书了。
　　沈俊海本来心头火已经下去了，听了这些话，直接把凳子一踢，转身走回了房间。
　　结果第二天，省那边派来的调查员就直接带走了沈俊海，不听沈俊海的任何解释。临走前那位“长辈”还对他说了一句“小沈，我昨天给过你选择了。”
　　沈俊海这时才发现自己傻，是真的傻。
　　背后操作了这一通后，那位长辈还把沈俊海昨天踢凳子的照片发给了当地的报社，关键词是出卷人，泄题，暴躁狂。让媒体自己发挥。
　　于是第二天的教育板块最大最明显的就是“泄题？暴躁？出卷人？”三个问号，赚足了当地一大片关心自己儿女未来的父母眼球。
　　当时还有不少沈俊海班上学生的父母去学校闹，称沈俊海毁了他们的孩子，说沈俊海不配为人师表。
　　学校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本来沈俊海就留不住了，又被家长这么一闹，学校果断地立刻裁了沈俊海。
　　三个月后，沈俊海被释放回家。整个人早已和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了。
　　长到耳垂的头发，邋遢的衣着，无神的双眼。
　　沈琢甚至不敢上前叫一声爸爸。
　　沈俊海从此就走上了酗酒的不归路。也失去了工作。
　　蒋琳的腿就是有一次出去接醉酒的沈俊海摔去的。
　　所有的生活全都毁了。沈琢的人生从此变样了。

　　想着以前的事，沈琢听到了蒋琳的话，也只是低头没有回答。
　　母女俩换了别的话题聊了一会，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蒋琳看了看门口，沈俊海还没有回来。说：“把你爸找回来吃饭吧。”
　　沈琢的本意是留在家里帮蒋琳，但蒋琳开口了，沈琢也只有出去找沈俊海。
　　“你一个人可以的吗？不会太累吗？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沈琢出门前还在和蒋琳确认。
　　蒋琳坐上轮椅，用手转动轮胎，移动到了煤气灶前。回沈琢：“没事，你不在那么多日子。我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吗。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听到这么说，沈琢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就出门去找沈俊海了。

　　说是找，还真的是找。漫无目的的那种。
　　沈琢家住在晋城的城中村里，四面都是熟悉的邻居。因为沈琢家情况特殊，所以邻里都对他们家注意些。
　　见沈琢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杨玉凤向沈琢招了招手，说：“孩子，过来。你在找什么呢？你平时也不太回来，对这一块不熟吧？”
　　杨玉凤是住在沈琢家旁边的老奶奶，家里有两个儿子，现在都过的还不错，都不愿意再回城中村住，都在外面买了房子。但杨玉凤从小在这里长大，去了城里说不定住得还没这里住得舒服，就干脆和老伴留在了这里。
　　沈琢他们刚搬过来最困难的时候，杨玉凤没少帮助过她们家。现在也会偶尔去陪蒋琳说说话。
　　沈琢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杨奶奶，走了过去。
　　“我找我爸爸。你有看到我爸刚刚往哪走了吗？”沈琢回答杨玉凤刚刚的问题。
　　见沈琢提起他爸就像提起陌生人一样的神情，杨玉凤摸了摸沈琢的脑袋，说：“去那边街上的烧烤摊看看吧。你爸经常在那。”
　　沈琢道了声谢后，向东边的街走去。
　　因为沈琢家离学校比较远的缘故，沈琢没有选择通校，而且回来总共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都用来和蒋琳聊最近家里的事了，真的很少有出门逛逛的机会。
　　于是就趁这个机会看了起来。
　　虽然说是街，但肯定和城中心的没得比。
　　这里多的是大排档小卖部小摊小贩之类的。但沈琢也看得起劲。
　　忽然一家书店出现在了这样的街道。
　　看到招牌的时候沈琢还难以置信，再走上前两步，却看到了书店里面一片黑。
　　再看一眼招牌，上面写的是never ever。
　　看看左边：东街大排档
　　看看右边：香香奶茶
　　。。。完全可以
　　走进书店首先是狭窄的小房间，贴在右边墙上的大白纸上面写着“直行再往右看”。
　　沈琢按上面写着的向前走，再往右看。
　　果然里面是一片明晃晃的。
　　走进去之后沈琢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里面的灯光也开的很足。
　　进去之后马上可以看到的是整齐的米白色的书架，转身就可以看到书架对面的阅读区。不像是图书馆里那种一张木头桌子，配着几个相同屎色的凳子，让人看了就想退出来的那种。
　　坐垫都统一采用懒人沙发，再配上小巧的玻璃桌子。保证每个人的单独自由的阅读。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因为地方小，沙发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但在这里有这样的场所沈琢就已经感到很开心了。以后放长假什么的就可以来了。
　　沈琢刚想走进去选几本书，就想起了蒋琳的嘱咐。她这趟出来是为了把他爸带回去的。
　　不舍地看了眼这个场所，转身往烧烤店走去。

　　“怎么样，我这地方装的？”林兮结伴和沈恪从阅读区走到结账的地方，路上问沈恪。
　　沈恪说：“挺不错的。就是你干嘛找这地儿？为了方便吃夜宵？”
　　林兮是沈恪的表哥，今年大一，说是想要开一家书店。
　　林大掌权人一听说自己的孙子要开书店，大手一挥直接给了林兮小几百万。
　　这钱都可以在商城开一家大书店了。沈恪虽然一直觉得林兮不是认真的干这个事，但也没想到直接开到这地方来了。
　　偏偏钱都已经到了林兮手里，该怎么花谁也管不着了。
　　林兮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这么问他这个问题的了，挠了挠头，回答沈恪：“这接地气。舒服。”
　　果然林少爷。
　　沈恪结了帐，说了声“再会”就走出了never ever。
　　话说这还是沈恪第一次来到这种接地气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转了个弯去了香香奶茶买了杯香香奶茶。
　　付了钱，在等待的过程中，透过玻璃窗看着东街上的店铺和行人。

　　沈琢终于到了杨玉凤说的那个烧烤店，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坐在最里边的桌上一个人喝酒。
　　本来一个人喝酒就显得很萧索了。在烧烤店这种人人聚会热闹的不得了的地方，一个人喝酒就更引人注目了。
　　沈琢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爸，沈俊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上头了，还是因为难以相信自己的女儿找到了这样拥挤脏乱的店里。
　　但别桌的顾客却都看了过来。
　　沈琢在这条街上也是有点小名气的。一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周边两条街的没有不知道他家情况的。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沈琢成绩好，是别人家的小孩。
　　其中有一个喝了一口啤酒，把头转向沈俊海：“沈哥，你女儿找你呢。”
　　一个这么说了，其他也都跟着说：“对啊！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在这外面一个人的多没劲。”
　　沈俊海这才意识了过来，沉重的脑袋转了过来，浑浊的眼珠盯着沈琢。
　　直到沈琢被沈俊海盯到寒毛都快立起来，以为沈俊海不会跟她回家时，沈俊海站了起来。
　　沈俊海走了两步，发现沈琢还立在原地，回头看她一眼，说：“愣在那干嘛。不是你来叫得我。”
　　沈琢这才小跨步跟上去。

　　于是沈恪就看到了一个小不点拼命加快脚的频率，跟着一个拿着酒瓶的男人，急匆匆地走着。
　　沈恪摸了摸下巴，想：最近遇到这小不点的机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