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琢如磨》花花zaka

2、第 2 章

　　接下去一节是班队课。
　　赵哲盯着窗户外边，等着郑余来给他们逼逼叨考试。
　　“来了！来了！老郑来了！”听到赵哲的压了声音等于白压的小声说话，班里的各个角落不约而同的都响起了“嘘”的声音。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郑余端着电脑，一扭一扭地迈上了讲台。一句话也不说地自顾自地插上了电脑，开始放投影。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本来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还可以写写作业。但在老郑班里不行，想想之前因为他在发表属于他自己演讲的时候，突然朝着天上看的眼睛向下瞄了一下，发现全是低头写作业的，这让余哥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他就一拍桌子骂了六班一节课。
　　那天的死亡感觉还历历在目。
　　终于郑某终于搞好了所有的硬件设施，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演讲。
　　“这礼拜呢，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这次考试呢，主要目的是为了文理分班。分班呢，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一个好的氛围呢可以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潜质。就像如果你有个有钱或者说学位高的爸爸妈妈，那肯定要比那些农村里进城赶考的要好很多，这是很显然的。”
　　郑余边说，下边就开始吵闹了起来。
　　“我的天，现在还是清朝吗？这种出身决定论从一个老师口里说出来也太搞笑了吧。”许沛沛听了这种话立刻转头和沈琢说着。
　　班里多的都是像许沛沛这样的反应。
　　许沛沛等了半天没听到沈琢的话，又拿手肘撞了撞沈琢。
　　沈琢其实早就听到了沈琢的话，也完全觉得郑余的话引人发笑。但沈琢想了想躺在床上的妈妈，还有每天坚持酗酒的爸爸，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等着她回答的许沛沛，点了点头，说：“你别理他，他自以为眼界大思想深而已。你在乎他说的干嘛？”
　　但老郑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知道了要考试分班的消息是真的了。一瞬间百感交集。

　　分班考试安排在周二周三，也就是接下来两天。
　　晋城中学的传统，遇到大考都要布置考场。也就是大家该扔扔该丢丢的时候。门口的垃圾桶早就已经换了一个垃圾袋了。
　　沈琢从前门的抽屉里拿出又拿出了一个垃圾袋，把再一次装满的垃圾袋给换了出来。
　　垃圾袋还没完全放入垃圾桶里，旁边就突然扔来一叠试卷，刚好甩在沈琢的手上。
　　被吓到的沈琢立马跳了开来，抬头看向试卷扔来的方向。
　　是方糖。

　　其实沈琢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方糖对她的敌意会这么大。明明自己也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
　　真实感受到方糖的恶意还是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方糖是语文课代表，那时要朗诵一首诗歌。由于才刚开学一个礼拜，语文老师李斌还没把人认全，就索性直接叫了课代表起来读。
　　方糖扭扭捏捏了半天。期间赵哲还问了一句“方糖怎么不起来”，回答他的只有这可怕的宁静。
　　许沛沛轻嗤一声：“服了。还在酝酿感情等着一鸣惊人不是？”
　　“万一人家只是有点害怕呢？”沈琢回头看了看方糖，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琢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方糖捏着一把嗓子说：“老师，刚刚上课前我听到沈琢说她想朗诵一下。所以这个机会我想还是给沈琢同学吧。”
　　得，啥也不是。人家心里合计着搞别人呢。
　　李斌听到方糖这么说，又看方糖和沈琢是前后桌，以为两人在这一个礼拜已经相处得很好了。就直接叫了沈琢。
　　沈琢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就站了起来，看了看课本，缓了缓，想起自己“想朗诵”的事。觉得有点懵。
　　但站都站起来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沈琢之前没有朗诵过，甚至都没接触过，压根不知道朗诵和朗读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就把一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字音倒是完全正确，但是一点起伏没有，一点感情没有，再加上她比较可爱的音调，这组合绝了。
　　沈琢刚读完，全班就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其实在她读的时候也有零零星星的笑声，但因为还在继续就笑得太大声。
　　沈琢听到笑声，耳朵早就红了，把脸埋在书本里，自闭了。
　　许沛沛一边哈哈哈笑着，一边和沈琢说：“沈琢你也太可爱了吧。怎么会读得这么一本正经啊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沈琢也算知道大家笑得是自己的语气并没有嘲笑自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但另一半方糖却感觉像是吃了屎，脸上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碍于情面，不想给大家留下什么刻薄的印象，也跟着一起笑沈琢可爱。
　　沈琢尴尬完了，回头看了看始作俑者方糖。虽然之前感觉到了方糖可能是故意想让自己出丑的意思，但是也不可以确定。回头一眼看到方糖勉强扯出来的微笑和左右乱撞不知何处安放的眼，沈琢肯定了方糖的敌意。

　　抬眼望去就是方糖扔完试卷端着手臂的样子。方糖见沈琢望过来，立刻转头走了，还顺便翻了个白眼。
　　这，什么毛病？小沈做错了什么？
　　沈琢这么想着，为了防止方糖再出来扔一次试卷，赶紧把垃圾袋套好。走回了座位，继续开始自己的整理。
　　许沛沛捧着一堆试卷和废纸来到了外边。一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垃圾桶旁已经有两个垃圾袋了，现在套在垃圾桶上的这个也早就超过了一半。
　　“今天这什么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整理了，怎么这么多？今天打扫卫生扔垃圾的真惨，是真的惨。”许沛沛心里想着。
　　把头伸进窗户里看了看，从上往下瞄了一下，说：“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结果发现“垃圾”两个红字下面写着沈琢的名字。
　　emmmm……
　　“沈妹！！！今天垃圾这么多，你拿的动吗？我帮你吧。”许沛沛一走近教室就奔回座位问沈琢。
　　沈琢想了想，说：“如果只有三个还是我自己去吧，多一点你再帮我吧。你也好早点回家。”
　　虽然想帮沈琢，但是沈琢的脾气许沛沛也知道。不是和你生疏，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有些时候真的挺让人心疼的。
　　揉了揉沈琢的脸，许沛沛还是点了点头，说：“可以。那你待会别客气啊。”
　　十分钟的整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刚刚还吵闹的不行的班级又安静了下来。
　　沈琢停下笔，向四周看了看，确认同学们走完了没。
　　果然整个教室只剩下沈琢和许沛沛两个人了。沈琢再走到外面一看，居然只有三个。
　　“沛沛，只有三个。你可以先回去啦。我自己来没问题的”沈琢冲着教室里面和许沛沛说。
　　沈琢都这么说了，许沛沛也没办法，收拾了书包和沈琢说了声再见走了。
　　其实沈琢也不知道自己拿不拿得了，毕竟垃圾袋里都是纸。
　　双手提了一下，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就直接拎着下楼去了。

　　沈恪真的是被秦照烦得不行，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汉子，扔个垃圾还非得缠了他十分钟让他陪着。
　　终于在秦照准备央求第十一遍的时候，沈恪直接拿着门口的垃圾走向垃圾房。
　　秦照看见沈恪迈着大跨步走出门口也赶紧跳着跟了上去：“沈哥你等等我！沈哥你今天真帅！”一边说着一边也拿起自己的垃圾袋。
　　沈恪听了这娘们唧唧的话，本来就比秦照长一截的腿迈的更快了。

　　一个人拎三袋垃圾，里面还都是实打实的书，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很费劲的了。更不用说一个一米五的小东西了。
　　沈琢拎着走完楼梯的时候其实手早就已经被垃圾袋勒出了印子。白白小小的一双手上多了两条深刻又鲜红的印子，疼痛的感觉伴着缓慢的脚步逐渐加深。
　　估计了一下教学楼到垃圾房的距离，沈琢决定分批把垃圾拿过去。
　　在沈琢挑一袋最重的，准备搬过去的时候。听到了楼梯上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琢一听到这阵声音就立刻抓起了三袋垃圾，头也不回地想垃圾房小步走去。
　　但是拿起垃圾的那一瞬间沈琢就又想把它放下了，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听到脚步声有种自己在做贼的害怕和羞耻感。
　　“我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我是什么小猪吗？？”沈琢一遍回想着自己的行为一遍快步走着。

　　沈恪刚从楼下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小不点一个人拎着三大袋垃圾，摇摇晃晃地努力走着。
　　灯光照在短发女孩的身上，影子倾斜地倒在地上，随着主人公的迈步而跳动着，连同头上的短发也以相同的频率上下起伏。
　　从上往下看，很明显得，女孩真的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个小矮子。但身材比例很好，而且穿校裤也可以看出腿很直。
　　因为矮，如果不把手抬高一点，手上拎的三个垃圾袋就都会垂在地上，所以沈琢必须抬着手不让垃圾袋接触地面。
　　秦照终于赶上了沈恪，急匆匆地从后面跑上来，双手攀上沈恪的肩膀，说：“哥。。你真的走得太快了，等我下不成吗？”
　　秦照这一拍把沈恪拍回了神。沈恪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已经观察了前面的女生这么久。
　　沈恪看了看秦照，用下巴向沈琢方向指了指，意思是让秦照看沈琢。
　　“嗯？有什么看点吗？”秦照向沈琢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沈恪知道一向秦照的脑回路和自己不是一个层面的，无奈地叹了一声，说：“人家女孩都自己拎三袋，你看看你一个男人。请问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秦照看了看沈琢，在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袋垃圾。又想了想沈恪的话，噔噔噔地跑到了沈琢面前，问：“小姐姐，我帮你扔垃圾吧。”
　　沈琢感觉一个人突然跑上前来停在她前面，心脏已经在疯狂跳动了。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沈琢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秦照。
　　而沈恪也是真的服了。
　　于是就这么三点一线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