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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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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今天轮到我休息不上班。昨天是老余休息,单位因为他狭义之行负了伤的缘故,特准他昨天休息一天,要不他得到三天后才能休息呢。
昨天晚上下班时,我碰见他拎着篮子在市场上挑挑拣拣地在买菜,把几颗土豆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了好几圈。翻得卖菜的大妈只瞪眼,后来干脆开口说:没带个放大镜出门真是苦了你了。看够了没有啊,我这土豆可都俊着呢,要买就抓紧的,不买就上别的摊上挑去。
老余听了这话脸一沉,说:你这叫什么话,买个菜还不让人挑一挑了。买回去坏的我要挨骂时你能出来替我解释解释,好叫我舒心吃了晚饭吗?大妈听了这话直瞪眼,瞪了一会儿又说:挑吧挑吧,反正就这几颗土豆你还能挑出花来。老余又接着说:这才对了嘛,都是老顾客了挑一挑不过分你说是吧?大妈把头一扭翻出一片眼白再也没说一句话。
娜,我想你是知道老余的这些事的。老余最怕他媳妇叫他出来买菜,因为他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菜合他媳妇的胃口,他也认不清菜,经常买了生菜和豆腐回去给她媳妇,叫她媳妇做一锅菠菜豆腐汤来喝。他要买菜准得看摊主们的白眼,回去还得听他媳妇唠叨。所以他常向我们抱怨说买菜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儿。
后来摊主们觉得是老余的媳妇自己偷懒,指使老余来让大家不痛快,所以后来有时老余的媳妇忽然莫名其妙发了善心,让老余休息自己来买菜时,摊主们会不约而同的拿眼白她。那次以后,老余的媳妇换了新的买菜方式,让老余来市场替她挨人白眼买菜,若是老余再买错,不得已时她自己再驱车去三公里外的大超市去买。
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老余有时挨了骂,会跑来问我识菜的秘诀。他连着三天问我菠菜,生菜、芹菜、 香菜、小青菜、油麦菜、空心菜有何区别。第一天我粗略地告诉他这些菜的区别,教他从叶子和杆茎的形状,颜色和气味去辨别。第二天他又问我,我强忍着怒气,给他极其详细地讲解了这些菜的科属种类和性平寒热。我上学时都没这么认真钻研过习题。谁知第三天他又跑来问,问得我两眼发绿,脑子里净是些烂菜叶子。照理说我该给他几个耳光,但是我没有,我只说了一句:去问卖菜的。
他看见我以后扔下菜朝我奔过来,气势之足吓了我一跳。他指着自己手臂上的那条伤说:大山,你来看看,看看血染的风采。我这伤可是替你挨的。我问凭什么说是替我挨的。他把袖子卷上去给我看伤痕,说:张云洁不是归你管吗,再说了大家都觉得你俩关系好,是一路人。我说:难道我管着她我就得替她受伤吗?那单位还管着我们呢,你这伤是替单位挨的,你该找单位去。老余见我生了气,把袖子撸了下来,说:你这个人不幽默,难怪你俩没话说。不说了,我回家了。
生米交了新的朋友,是一只灰黄条纹的猫。那猫身上有些毛打了结,一绺一绺的,看样子是只没人养的野猫。我有时会从窗户撒一把猫粮给它,它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不来吃,等我不注意的时候它会弓着身子溜过来悄悄吃掉。我在过去几天里看到,生米和它常常趴在给地下室窗户遮雨的石台上晒太阳,有时下雨它就躲在石台下。夜里没怎么见过它,大概是跑出去谋生活去了。
早上洗漱的时候我发现马桶底下有些胶有了裂纹。那些胶原来是些黏稠的乳白色流体,涂抹在马桶和地板砖的交接处。时间长了以后会发灰发黄,加上水汽侵蚀,现在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再这样裂下去马桶就变成可移动式的了。
东四路的建材市场里有这种胶卖,一管一管整齐码放在货架上等人前来购买。闪星商店的老板去年夜里出去喝酒打麻将,半夜夜里回来时中了风。嘴歪了以后很是麻烦,重要的是说话不利索了。说话不利索也不是最重要的,还不好出去见人了。不好见人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喝酒时酒会从合不拢的嘴里流出来。听说现在他在家里歪着嘴巴流着口水挤眉弄眼地做康复训练呢。说是每天坚持做那样的滑稽表情能锻炼面部肌肉和神经,有助早日康复呢。
他媳妇舍不得花钱装摄像头,店里的安定秩序全靠他媳妇两眼盯着。据说这女的原来就喜欢拿眼睛瞄人,站在大街上两眼滴溜溜来回转,仔细排查搜寻他那混在人群里出去喝酒的丈夫。你是没看见,她今天站在商店门口,身体稳如磐石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却随着进出来往的人不停地转动着。你要是见了保准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的。她那副模样真叫人怀疑她上辈子是个雌性变色龙。
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