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超反的救世计划》一千个诺诺

70、痛苦 可你，可你

　　那团绚丽的烟火在瞬间的爆发之后，卷起一阵浓烈的烟雾，遮挡住了爆炸中心的情形。
　　莱克斯听到自己手中监控希望体质特征的仪器发出长长的滴声。那是希望死亡的声音。
　　他的大拇指正虚虚的按在控制希望自爆的红色按钮上，然而没等他按下去，希望自己这么选择了。

　　有些空虚，有些迷茫。

　　莱克斯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那浓烟四散，渐渐的露出里面人的轮廓来。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怀着何等的心情。只是松开了手，任由手中的仪器掉落在地上，发出漫长的滴滴声。
　　“莫西，”莱克斯开口喊道，“给我一杯酒。”
　　莫西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迅速地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莱克斯。当她站在他面前，看到了莱克斯的正脸之后，莫西不由得发出一声吸气声：“莱克斯！”

　　“你……你！”
　　莱克斯抬眼看着他，莫西脸上带着惊讶和慌乱，她张张口，想说什么。“你怎么……”
　　“怎么了？”莱克斯感到有冰凉的东西从他脸颊划过，他伸手一摸，指尖上带着水渍。

　　眼泪？

　　莱克斯看着指尖的那抹水痕，有些久违的茫然。
　　他竟然流泪了？
　　他是在为希望流泪吗？

　　莱克斯用温热的指尖摩擦的那抹水迹，很快，那一抹小小的水迹就因为指尖的温度而蒸发在空气中。
　　它消失了，就像希望一样。
　　莱克斯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几秒，他纤长的睫毛因为泪水而沾湿。此刻低头的样子，看的莫西有些心疼。

　　莱克斯很快抬起头来，他眨了眨被泪水浸过而显得额外透亮的眼睛，向莫西伸出手。
　　“把酒杯给我。然后出去。”

　　莫西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选择不刺激的莱克斯的情绪，将酒杯递给他之后，她轻轻地掩上门走了出去。
　　她会呆在门后，查看办公室的监控，听室内的声音。一旦有任何不对，她就会立刻带着氪石和镇定剂冲进去。
　　莫西敏锐都注意到了莱克斯情绪并不正常，她甚至觉得他已经在疯狂的边缘了。但这些事情明显是莱克斯不想让她多说的。既然她不能说些什么，那或许她可以找找别人……比如布鲁斯韦恩……

　　莱克斯接过红酒一饮而尽，他重新看向希望自爆的那片天空。

　　在微风的作用，浓烟散的很快。露出超人被紧身衣所勾勒出的健美壮硕的身躯。他的手上像是捧的什么东西，莱克斯身后的屏幕在希望死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播放。由于离得太远，莱克斯只能猜测，那大概是希望自爆后留下的残骸。
　　或者说，那是希望的尸体……

　　注意到莱克斯投射过来的视线，超人回望。然后，他朝这边飞了过来。

　　………

　　“超人。”
　　莱克斯仰头看他，对方的形象依然是那样的高大健美，一张看起来英俊的好似古代天神的脸庞带着些许的悲伤，就好像他在为世人的愚昧和无谓的挣扎而感到怜悯。
　　他高高地悬浮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手上拿着的是希望残缺的尸体。除了对方的发型略有凌乱，制服有几处破损，以及左侧的肩膀上有一个深深的子弹孔以外。他看起来像是没受到其他任何伤害。他身后是红色的披风，艳红的像鲜血染成。

　　那是希望的血。
　　莱克斯轻轻地想。

　　他无法忍受对方以这种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表达自己的仁慈——把作为敌人的希望的残骸送回来。
　　莱克斯忍受不住对方这样过于深切的眼神注视他，他凭什么能用这样悲伤的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以为他获胜了吗？他是在嘲笑他这个卑微弱小的蝼蚁像神明挥舞镰刀，发出无用的呐喊吗？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这个渺小的人做的都是无用功吗？”莱克斯突然大笑起来，大声的质问着他。
　　他那头被梳的整整齐齐的金发，由于愤怒的摇头变得凌乱起来。配上他狰狞又神经质的表情，让莱克斯看起来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但克拉克却没有回答他的质问。他看到了莱克斯脸颊上未干的泪迹，透亮的碧绿眼眸中燃烧的怒火，但他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那一下子浇灭了他的满腔怒火，抚平了他的满身伤痛。

　　克拉克可悲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对这样的莱克斯生起一点气来。他甚至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他的难过。
　　我真是完蛋了！克拉克在心里唾弃自己想法。

　　“你这是在怜悯我吗！”面对超人的眼神，莱克斯紧紧的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迸发。更多的泪水从他眼睛里流出，他怒骂着超人：“你知道些什么？”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这个红眼睛的怪物！你真的明白人类的感情吗！”
　　“哈。”莱克斯笑了一下，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超人。“我亲手把她送上了你的祭坛。”

　　克拉克看着莱克斯发疯，看着他因内心不知是痛苦还是喜悦流出更多的眼泪。他伸出一只手贴在玻璃上，隔着玻璃，在莱克斯的眼睛处轻抚着。仿佛想为他拭去泪水。

　　他说：“我知道。”
　　我并不是红眼睛怪物，也不是外星来的伪神。

　　克拉克心下悲伤，他想告诉他，他在地球长大，他拥有了一切地球人的感情。或许在遇到他之前还不是这样。但现在，在遇到了莱克斯短短几年内。他体验到了比他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都还要多的喜怒哀乐。

　　克拉克的灵魂在苦海中浮沉，他的心在无声的说。

　　——我不仅知道你有多痛苦，我还知道我有多痛苦，而在这同时，我还为你的痛苦而感到痛苦。
　　可你，可你，我无情的爱人啊。你为何不愿好好的看我一眼呢？

　　克拉克笑得温柔又哀伤。

　　莱克斯久久的未曾讲话，他仰起头，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阻止泪水滑落。
　　克拉克一直安静的注视着他，面上仍是淡淡的沉静，心底却不免生出绝望。
　　难道超人和莱克斯之间，真的就只能这样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他自己难道不知道这个答案吗？其实，早在他最开始朝莱克斯撇去那一眼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你可以走了。”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莱克斯放下手，恢复了平静。他淡淡的开口。
　　“至于希望……”
　　莱克斯合上眼睛，让人看不出心思。

　　“你找个地方埋了吧。我…”不配留下她……

　　………

　　当天晚上。
　　莱克斯面上恢复了正常，就仿佛今天在超人面前的那场哭泣与怒吼完全不曾存在一样。
　　他看起来就像平常的任何一个时刻一样，脸上带着仿佛嘲讽或是其他什么的意思的笑容。脱掉那身西装，莱克斯随意的张开双手靠在沙发上。看着路亚向他汇报有关今天白天这件事情此刻网上的情况。

　　毫无疑问，人们的怒火被彻底的点燃。
　　他们大声的斥责超人的行为，怒骂他是一个辜负了人民的骗子，一个和恶魔同流合污的罪人。他明明身为超人，却做出了这样令人不齿的事……
　　难道他其实是玩具人同伙吗？不然为什么他要去包庇玩具人这个恶魔呢？

　　网上的暴民用自己最刻薄，最恶毒的语言去谩骂他，用自己最不堪，最肮脏的思想去揣度他……
　　只要是网络可以到达的地方，就必然会有这些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超人的行为进行批判的人们……
　　而这些背后甚至都没有莱克斯的过度引导。

　　有好事者翻出来了前段时间佐德将军入侵地球的事件。
　　他以超人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自己的亲叔叔，转身又去拯救一个应该被处以极刑的恶魔唯立足点。大声的是这超人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外星人。

　　与超人此刻狼狈不堪的名声对比。公开反对超人的莱克斯成了正义的标杆。无数听过他的演讲或言论的人，跑到他的twitter底下道歉。直言莱克斯才是对的，之前他们只是被超人所蒙蔽……

　　曾经那些报道过超人坏话，却被当时超人的簇拥者谩骂的无立足之地的小报，一下子就活了起来。他们一下就成了拥有先见之明的象征。
　　哪怕之前他们的那些侮辱超人的事情，根本就是伪造出来的。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因为超人成为了整个大都会，乃至更多人的公敌。指责他已经成为了一种道德正确。

　　更何况，他还杀死了希望。

　　至少在世人眼中，希望是被超人杀死。
　　人们在心中痛惜希望的离去，怀念希望是一个为了正义献身的英雄。与之相反，阻止希望实施正义，甚至于杀死了希望的超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他有罪！！

　　人们在心理对自己说，在家中对家人讲，他们在大街上游行，他们在网络上呼喊。
　　他们要求联邦政府把他抓起来，理由是他是玩具人的同伙，他杀死了身为英雄的希望。

　　看到这里，莱克斯甚至好笑的笑出声来。
　　“被超人所蒙蔽？真是可笑。”莱克斯嘲弄的勾了勾嘴，“那群愚民，轻易就会被所看见的所谓真相或假象所诱导。”
　　“不过终究还是让他们知道了超人并不像他们先前那样的光明伟大，知道了他并不值得信任。也算是聊胜于无。”

　　“人类也不算完全没得救，好歹还是有部分有脑子人愿意去思考它。”
　　除了网络上那些因为愤怒而谩骂斥责的言论以外，还有部分真正具有智慧和理智的人愿意正确的去分析看待超人这个角色。

　　他们翻出了莱克斯以往的采访和演讲，认认真真的体会莱克斯那些话中所蕴含的意味。只有这些能够被喊醒的人，才是莱克斯想要去拯救的。至于那些，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的愚民。也只有一些被资本和媒体利用的价值罢了。
　　就在莱克斯已经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的时候。

　　一个通讯请求跳了出来。

　　“叮咚。”
　　“布鲁斯韦恩请求接入。”

　　莱克斯皱着眉，布鲁斯这个时候打进来干什么？…
　　继续谴责他的做法不对吗？
　　他在这段时间已经骚扰过他两次了，每一次都在指责他不应该用民众尤其是孩童作为利用对象。但莱克斯认为他已经做好了保护措施，并且，他是个反派好吗？

　　因此他们每次谈话都是不欢而散。
　　这次他又想说些什么？总不会是来指责他不该牺牲希望以此利用人民的愤怒去对付超人吧？
　　想到希望，莱克斯冷笑一声，想也没想的吩咐：“挂掉。”

　　路亚依言而行。
　　然而没等他挂到两秒钟，布鲁斯韦恩的通讯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进来。

　　“叮咚，”
　　“布鲁斯韦恩请求……”
　　“再挂掉。”莱克斯皱眉。

　　“叮咚，”
　　“布鲁斯韦……”
　　“继续给我挂掉！”

　　莱克斯眯起眼睛，他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叮咚，布鲁……”
　　莱克斯为蝙蝠侠先生的毅力感到敬佩，他阴森森的笑一笑：“呵呵，很好………接通……”

　　于是布鲁斯韦恩的通讯请求一被允许，他就看到了莱克斯那张对他冷嘲热讽的脸。

　　“莱克斯。”布鲁斯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笑。那是哥谭王子布鲁斯宝贝才会露出的笑容，深情又甜蜜，仿佛你就是他心中的唯一。
　　莱克斯被恶心了一下，他赠送给对方一个白眼。语气不耐烦：“有什么事快说。”
　　莱克斯意有所指：“你知道我是不想听到那些话的。”

　　“不不。”布鲁斯摇头。
　　“我找你是有些其他的事情。”他今天不是来说那些惹莱克斯生气的事的，虽然他很想谈谈，但阿福和迪克都在，他们是不会高兴他讲这些。

　　这通通讯是因为他是接到了莫西请求，大概是请求吧。总之他借到了莫西的电话，而对方告诉他，莱克斯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而他在看过莫西发过来的视频之后，莫西说的确实没错。监控中的莱克斯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好。

　　特别是他还留泪了。

　　要知道，除了生理性的眼泪以外。他很少看到过莱克斯流泪。上一次这样由内心情感所支配的眼泪，还是莉娜出事那一回。
　　于是在他做好了准备之后，立刻给莱克斯发来通讯请求。

　　至于准备。

　　布鲁斯瞟了桌旁的迪克一眼，表情不赞同。
　　布鲁斯深刻的知道自己在情感方面，用杰森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个棒槌。于是他请了场外援助，召集了老管家阿福和蝙蝠家族里最活跃，最会表达情感的大少爷迪克，开了一个短会。
　　最后商量出了一个台词。或者所被单方面硬塞了个台词。
　　现在迪克正举着台词，在他旁边提示。

　　‘首先按照正常社交礼仪，问候莱克斯最近过的好吗？’迪克举着板子在旁边小声提示。
　　布鲁斯硬着头皮念台词：“那个，莱克斯。你最近过的好吗？”

　　布鲁斯认为这个台词真是糟糕透了，怎么看他都会被莱克斯嘲讽脑子有问题。但是迪克坚持这个作开场白，并认为有问题的绝对不会是他，这句话根本就是正常的社交问候语！
　　他以他换过的那一个连的女朋友作证！
　　布鲁斯没能辩论过迪克，所以他现在迎上了莱克斯看智障的眼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还在斥责我利用大都会人民的行为。”
　　“还是说你天天忙着演戏？演到精神分裂？或着直接阿尔兹海默了？”莱克斯不耐烦的说，“我想你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布鲁斯沉默下来，他用眼神示意迪克。看吧，我就说了会是这样。
　　迪克沉默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过来，又打起精神。迪克绝不认输！
　　他换了张板子，上书：‘聊聊天，关心关心生活，接着邀请吃饭或舞会。’

　　布鲁斯感觉迪克的流程不大对，但他身为辩论的败者，此刻没有发言权，除非他不想要今天的小甜饼。
　　所以他拿出了最熟悉的，平常谈话用的语气——蝙蝠侠式的审问。他板起脸说：“莱克斯，我想和你聊一聊。”

　　没等莱克斯做出反应，迪克就一脸绝望了，他不忍直视的丢掉白板，捂住脸。
　　布鲁斯你这是在干什么！用那样语气是要审犯人吗？

　　迪克大少爷此刻瞬间赞同了他可爱的小翅膀杰森的评价——老头子在表达感情方面就是个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