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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赠之以爱 人生很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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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恬算是乖巧的孩子,作业永远不用人操心,这才入学短短俩星期,已经被人送外号——写作业之神。她永远是老师留了作业后短短二三十分钟就给写完了,而这时同学们连课堂作业才堪堪完成而已,骆恬连家庭作业都写完了。
写作业之神,真的名不虚传。
但是身在爷爷奶奶家,这就显得有点痛苦了。骆恬长大后没来过这里长住过,所以实在没有先见之明,只有包里上学带着的教科书和作业本,多余一本课外书都没有,又是直接被骆闻舟遣送过来的,连平时玩的iPad都没拿,骆恬太小,并没有手机,电视里播的动画片她又嫌幼稚不爱看,骆一锅和骆二锅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什么好和它们玩的,她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性子,不合群不爱和小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百无聊赖的骆恬除了背诗的时候,都硬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虚度年华。
但小孩子终归是沉不住气的,于是家里面就上演了骆恬追着骆诚撒娇卖萌的戏码。
“爷爷,您就把手机借我玩会儿吧,就一会儿,”骆恬娇嗔道,说着还做出双手合十状微微摩挲,低眉顺目的一副可怜模样,实在是让人我见犹怜。“您看您也不看手机,就借我玩那么一会儿。”骆恬见这招不好用,立马又拉住骆诚的衣角,左摇右晃、摇头摆尾的继续恳求。
成精了,这小妮子真的成精了。
骆诚伸手拍在了骆恬脑门儿上:“小小年纪玩什么手机,眼睛都给看坏了。”骆诚不愧是退休老刑警,真的是实打实的立场坚定,旗帜鲜明。
骆恬看这是真的没戏了,顿时整个人都蔫儿了,只能投去恳求的眼神望着穆小青。
穆小青看了半天戏了,这会儿还在掩嘴偷笑,突然被骆恬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注视着,顿时有一种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穆小青毕竟是个女同志,容易心软,在这毁人心智的眼神下光荣认输。
“恬恬来,奶奶和你商量个事儿。”于是招呼了手叫骆恬来她身边。
骆恬这一看是有戏啊,屁颠屁颠就去了,明知故问:“奶奶干什么!”
穆小青拿出自己的手机,摆了摆给骆恬看:“奶奶可以借给你手机玩,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嗯?”说着还一歪头,以示骆恬同不同意,“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借给你,但是只许玩半个小时。”
“嗯——”骆恬沉思片刻,问道:“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穆小青心下一惊,这孩子不光撒娇玩的炉火纯青,连谈条件还略知一二,这都和谁学的!
“恬恬答应今天刷碗,奶奶就借你手机。”
恬恬一听,小意思啊,不就是刷碗嘛,在家爸爸懒得刷碗,就天天哄骗她去,直到她摔碎个碗划伤了手事情败露给父亲。
“没问题!”骆恬立正站好人模鬼样的敬了个礼,随后咧嘴一乐伸出手来还勾勾手指头,“那拿来吧。”
骆恬大概是有一点强迫症,她不能忍受图标上有小红点和红圈数字的存在,于是乎,阴谋就此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骆恬点开了穆小青手机里的微信,见朋友圈有红色数字,她稀里糊涂就点了进去,还没待骆恬点没红圈,第一条朋友圈就吸引住了她的视线,骆恬完整承受了骆闻舟所带来的一万点伤害。
只见骆闻舟配图九宫格,全是欢乐谷照的照片。时间显示“昨天”。
费渡窝在车上小憩的睡颜;费渡拿着一根波板糖在“甜甜圈”旁拍照;骆闻舟和费渡一起坐在“甜甜圈”基座上自拍;骆闻舟和费渡在摩天轮上逆光自拍的亲亲照,逆光整好打在两人的嘴中间叫人看不真切;还有就是骆闻舟偷拍的费渡吃糖的模样。而其他四张则都是欢乐谷的风景照。
再看文案,“陪我家费事儿时光倒流二十年。”最下面点赞是陶然、骆诚和费渡还有骆闻舟自己。
骆恬险些当场身亡,爹地说好的要和爸爸有事情出去一趟,居然骗她!而且在骆闻舟的手机上点赞人数肯定更加壮观!
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全世界都在瞒我!
此时的骆恬气愤填膺,当即评论了一句话——“竟然骗我!”
其实骆恬起初并没有很生气,虽然如此但还是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她想起来放学那天骆闻舟接她时的笑脸和她自己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可笑,当下竟起了“再也不相信你了”的想法。
“师兄,我觉得咱俩完了,”费渡窝在床上玩手机,本想起身去给正在洗漱的骆闻舟看一眼手机屏幕,猛的一起身腰一软又摔回了床上,“师兄,恬恬应该是玩妈的手机偷看了她朋友圈,发现了咱俩背着她出来玩。想想怎么解释吧”
“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骆闻舟不可置信的从卫生间出来,嘴里还叼着个牙刷,满是牙膏沫。听费渡一说一瞬间还真有点心若针悬,但奈何警察队长心理素质一级棒,“嗯——没关系,我没骗她,带你出来玩本来就是正事。这孩子也是,怎么乱看别人朋友圈呢,回家就得教育教育她。”骆闻舟摆摆手转身回了卫生间,“诶你顺便告诉她,就说我们还没玩够呢,一会儿还要去欢乐谷看舞台剧,你在爷爷奶奶家好好待着。”
费渡被勾到了笑点,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言听但不计从的回复了骆恬。
“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去,到时候给你解释,别生气啦,乖,爸爸爱你。”
当天晚上,骆恬回家的路上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就算说了也是阴阳怪气的,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为什么骗我。”骆恬沉着一张脸显得格外阴郁。
才进家门的骆闻舟就听见身后的骆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屈出来的声音。其实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可奈何这张嘴太损没得救。
“没骗你啊,真的是有事情,带你爸爸出去玩就是重要事情。”
费渡连忙打断骆闻舟继续瞎嘚啵,拉上骆恬就回她的房间,回头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口语告诉骆闻舟:放心,交给我吧。
费渡进屋关好门,开灯的同时还把角落里的小板凳搬到了骆恬书桌旁,坐下,而骆恬就坐在书桌前正中央平时坐的位置。
“还生气呀我的宝贝儿,别生气了。”费渡放低了语调,一副给骆恬分析事情始末的模样,“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父亲的气呢?我的多一点,还是他的多一点?”
骆恬终于忍不住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有点口齿不清的说道:“父亲。”
“噢——恬恬,其实我也是罪魁祸首,父亲是为了带我出去玩才骗了恬恬的,而且我也知道这事儿我没及时制止他,我难辞其咎,对此我很抱歉。你打我几下解解气,好不好?”
把百分之百的责任分给两个人,那么这两个人承担的责任都只有百分之十。
骆恬抬眼看了看费渡,不置可否。
费渡等待片刻见骆恬不予回应,于是伸出手去抓着骆恬的手腕,让她的手被动的打在费渡另一只手背上。
“你瞧,我都让你打我解气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好不好?”说着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根笔,顺便拿过来放在一旁的信笺簿,“我给你写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然后你呢就“啪”把它贴在墙上。”说着就已经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骆恬倒也好奇心重,伸长了脖子过去看费渡写了啥,费渡见状抬了下头冲人一笑,抬手揉了揉骆恬的头,相当配合把纸斜过去为了让骆恬看得清楚,为了写字方便,也为了拉近彼此刚刚因为矛盾而发生关系紧张的距离,自己也跟着坐过去。
洋洋洒洒一大篇后,费渡道:“你看着写的,没有问题吧?我签字喽。”说着潇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用食指摁了印泥画了押。
“师兄,进来签字画押!”
“什么签字画押?”骆闻舟大概明白费渡是怎么和骆恬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要那么问一句,打开门,“你俩密谋什么呢?”
骆恬终于活氛了,抢先回答道:“保证书,快来签字画押,上面都写清楚了,‘如若有违反以上任何一点,当罚款壹仟元上交骆恬同志,累积计算。’”
“一千块!”骆闻舟拿着笔扫过“壹仟”俩字,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但依旧乖乖签了字画了押。
骆闻舟放下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父亲这也是第一次当家长,这不稍有疏漏嘛,绝对没有下次了,恬恬对不起,原谅我。”
“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一下吧,嗯——没关系?”
大人有时总会不把孩子当成人来看待,他们会对那些自己的同龄人和长辈遵守承诺,却总是对孩子满口谎话,“不以善小而不为”,真是只有做到了还会实现它存在的意义。
骆闻舟和费渡也是那时才发现,原来养育一个孩子,就像照镜子,你看到的,往往是你自己,若往深处去挖掘,其实会发现这也是自己成长的过程。
也是那一天费渡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从深渊中脱离了出来,三代人的罪恶已经粉碎瓦解,他的生活终将要在骆闻舟的带领下走向爱的花海。
人生很短,刚好我不太忙,我对你未有绝期,愿赠之以一室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