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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方联动斗阴阳 争夺,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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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陆以红川、暮川、朽川为三大川,以凌洲、桓洲、源洲、莞洲、漠洲、漓洲、月洲为七大州,朔羽王朝皇都位于凌洲。三大川位于七洲之外乃寂寥放逐之地,也是上古遗留之地,传闻三大川之中留有传世遗迹,故而千百年来有数之不尽的人不惜一切的追寻。
七洲之中凌洲最为繁华,气温四季如春,周边花草茂密,便是小城小镇生活也极是滋润。皇都之北的神秘之境白语山终年人迹稀少,繁密生长的树木将整座山层层包裹,仅是从外由内看去,一种森然幽远的气息便压抑在人心口令人窒息。然而,从今日起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揭开附于表层的朦胧面纱,那一则则关于九链匙的旷世争锋由此处开启。
“丫头,你明明早就破开了穴道,为何不逃跑?”男子三十来岁,周身若有若无地带着上位者的霸气,可从其眼神中透出的深切疲倦又使其添上了格外不融洽的沧桑。
少女坐在一块石头上,托腮看着面前无奈状的男子,清浅剔透的眸子在外人看来是美极动人的,而在面前的男子却是淡漠冻人的。咫尺之距,明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少女全无恶意,但总觉得有种穿透灵魂的洞悉,那是破开一切伪装看穿所有的了然。
被洞悉的目光打量了半响后,少女依是这么看着他,男子终忍不住急道:“我身上一没钱财,二没宝物,你就是把我望出个洞来,我也是凡夫俗子一个!”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绝美的容颜如梨花飘落般鲜活又明朗,只是那笑太过疏远。
青年男子不曾想到少女会有如此嫣然一笑,紧绷许久的心神竟不由地在此刻放松了下来,轻声叹息:“如此容颜,也不知这江湖是否能容下!”
“你抓我是为了治病?”少女没头没脑地蹦出了一句话,眸子依是那么看着男子。
“是!我本想劫个魂兮楼的人,却不曾料到会有人在后阁睡觉。”青年男子硬挺的脸上带着些许侥幸,毫无愧色地承认了。
少女眸子一转,狐疑道:“以五千金叶悬赏的江湖武林盟主水笑尘,就是你?
青年男子从容一笑,打量着少女笑道:“真没想到我竟然值那么多钱!
“丫头,治好我的病,我就放你走!”水笑尘不似刚才那般无措,略带疲倦的神色里现出莫名意味的华光。
“我的医术在大成之前,是救不了任何人的,我救不了你!”少女平和无温地说道,真实的淡漠像是躯壳中附有了一具没有温度的灵魂。
水笑尘愣愣地看着那双清浅无温的眸子,脑海中的一根线突然拉扯着什么一下子刺痛了起来。一口气憋在胸口闷痛闷痛的,身子站立不稳便向身后大树靠去。只一会儿,豆大的汗珠从发际滴落,苍白的脸色带着顽固的倔强,以及一抹对死亡的全无在意。
茂密的山林里,阳光透过缝隙形成斑驳阴影,从山林深处传来的鸣叫声是此处唯一的旋律。不知过了多久,水笑尘就那么靠着大树闭着眼睛,仿佛安稳地睡着了。恍恍惚惚间,一道银光一闪而过,手腕上有着凉凉的触觉,听得悦耳平淡的声音传来:“亡心露的药力会让你经脉寸断,变成废人的。”
“凝神平息,别再动用内力抵抗。”水笑尘睁开眼便望入了一汪淡漠清水的眸,随即依少女的话盘坐调息。
过了半晌,水笑尘英挺的脸上恢复了淡淡血色,声音嘶哑:“什么是亡心露?”
“据古籍记载,亡心露是由生长在深渊里千年的花叶与冰寒之地结出的长生果毒熔炼而成,其本身不具毒性不伤人性命。”少女清透见底的眸印着山林深处的幽暗,神色肃穆道:“然而,对于心中有执念之人,那它就是诛心碎魂的毒药。
“先是忘记在意的人,忘记在意的事,忘记在意的物,所有曾经视为珍宝的一切都会遗忘!”
“然后,药力会一丝一毫地磨灭人的意志,瓦解心中的执着,剥夺潜藏于内心深处仅剩的一份美好,成为一个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的人。”
一字一句如针落般清脆,水笑尘静静听着沉默不言,长长的发遮在额前挡住了三分之一的容颜,裹在长袍中的身形寂寥又锐利。
“你约莫一月之前中了此毒,因你内力的反抗周身多处经脉已有了轻微的损伤。”少女缓缓起身拍了拍沾染的灰尘,“不过,你服下的亡心露中掺杂了三分之一与其相克之物,也就是三分之一的解药。”
“丫头……”少女直接打断了水笑尘要说的话,转身面向身后一处调笑道:“阁下一路跟着,可是为了搭救小女子吗?”
少女的声音本就悦耳动听,这般撒娇起来,软软糯糯的音色更是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水笑尘盘坐在地上,有些不确定地打量起四周来,见茂密的树叶枝桠交错环绕并无不妥,然一抹鲜红衣角突兀地在数十米高的树上显现出来。
纵是中了毒,也不该如此失察,这人的修为定然不俗,这般想着偏过头望见了少女俏丽静美的侧颜。茂密缝隙中透进单薄的光印染着她眼角若有若无的曲线,肆意绽放着惑乱人心的明艳,缭绕着惊魂夺目的万千风情。
水笑尘无语地摇了摇头,饶是他历经了江湖多年磨砺的坚韧心性,也不得不承认方才的那一眼,动荡了心神。可转念一想便觉得有些蹊跷,这个女孩一路上都是平平静静的,对于被劫不仅仅是未放在心上,更是一种可以全身而退的淡定。在短暂的一番接触下,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女孩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漠,那是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灵魂,像极了过去的他。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这般诱人沦陷的笑容?
水笑尘内心默默想着,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去瞧见了少女水润的唇分明蕴着一抹淡极了的俏皮,深邃的眸眯了眯隐去了脸上显现的神色。
若说方才随意瞥见的侧脸已是精美绝伦令人意乱神迷,那看清楚正脸的那个人又会作何反应呢?
“阿嚏!”响彻山林的声音传出,见那鲜红修长的身形揉着鼻子从树上跃下未掀尘埃,被惊吓到的鸟兽“哗啦啦”的四散而开,那张容颜在余晖的印染下格外得俊逸妖美。
天边的光逐渐昏黄,了无人烟的白语山更显寂静,两道匆忙而来的人影在山林腹地外停下了脚步。男子身上的狷狂气息染得周围有了人的味道,身旁女子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们一路追踪而来,看其情形那两人是胡乱入了这白语山,想必与九链匙并无干系。那个臭老头故作高深只为让我们瞎折腾一趟?还是说那两个人有问题?”
“已经酉时了,你先行回宫吧!”须臾瞧了瞧天色,“若你高兴可以去皇城驿馆找你二哥,这些年心里一直藏着的话也是时候跟他说了。”
女子脸上疑虑的神情散去,怔怔地看着须臾,道:“想说的不能说,想做的不能做,见了其实也开不了口。”
“须臾,你坦白告诉我,这一次九链匙出世,父皇他是不是要……”
“三十年前的争斗已经过去了,你娘的死是因何而起,他从不说便是心中有了计较。”须臾的眉紧紧皱着,神色略有不忍,“小意,无论这一次九链匙出世会造就如何的结果,这天下百姓需要的不过是一片安稳生活的土地!”
“自你娘死后,他的后宫并无任何女人,便代表了他最真实无悔的心意。这些年的励精图治,他尽到了一个帝王应尽的责任,但若参杂了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们又如何论他的对错是非呢?同样的,对你来说,百姓的安好也是你心中所愿,不是吗?”
女子的眸中泛出深切矛盾的痛苦,突然伸手拽住了须臾的衣襟,道:“那他收养你,又是为何?别再用什么道理来搪塞我,我统统不信!”
“须臾,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女子玉葱般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显得通红,须臾轻轻握住了胸口冰凉的手,一字一句道:“江书意,我是一个孤儿,我和你一起长大,我的身世至今未明,但我愿意永远都是你的须臾。”
透过树叶斜照下的光映在纠缠的两人身上,辨不清的复杂神色是两人瞳孔中唯一的焦点,女子一把推开他,道:“你天赋异禀什么都一学就会,你通透人心什么都能看得清楚明白,你不要名不要利,只愿在皇宫中的一个角落默默无名,可如此乱世你凭什么可以如此自怡自得?”
“小时候,我想是母后让我有个玩伴,才许你一直在皇宫里陪我。”女子看着须臾,神色复杂,“可自你成年后,父皇竟然还默许你留在宫里,又是为何?”
那是皇宫,不是普通人家的大宅院,如此放心地留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宫里,父皇他是不是早就有了谋算?
须臾揉揉额角,甚是无奈道:“小意,你怎么总把你爹想得如此阴暗,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你爹,他很爱你,而我是为了保护你而在你身边的。”
“罢了,这些乱七八糟陈年旧事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了。”女子面向黑黝黝的山林,“那两个人你是打算追下去?”
“刚刚还不能确定第一道九链匙出世是在白语山,但现在我非常肯定就在这里。”须臾走向女子手搭在其肩膀上,神色是少见的认真,“去皇朝驿馆找你二哥调来‘步天骑’包围白语山,记住十日之内一定要稳住他,万不可轻易发兵。”
惊雷一语入耳令女子一瞬无措,刚想要问其原因却又听得:“此去一路凶险,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须臾缓缓将女子揽入怀中,厚实温暖的怀抱有着别样的感受,少女不禁慌乱地搂住了须臾的腰,愣愣道:“不进去就不会有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宫……”
女子想说什么却总觉得不妥,纠结了半天也不见须臾回应,倒是觉得靠着的胸膛颤抖得越来越明显,伸手挣开却看见了那张笑得格外张扬的脸,立时抬脚踢去,怒道:“登徒子!”
须臾矫健地避开了一记鞭腿,看着女子怒极离开的背影并未追上前去,只是大声喊道:“千万要稳住你二哥,我会平安回来的,放心!”
九链匙出世必定是遇到了命定的试炼之人,既然已有了线索,那便没有半路放弃的道理,更何况九链匙关乎了全天下人的生死安危。
须臾撩起衣袖,深邃清晰的火红纹路如树叶的脉络从手腕蜿蜒向上,炽热地触感烫得全身都在颤栗。
他到底是谁?为何对九链匙可以如此敏锐地感知?这片山林深处是否可以找到自己身世的答案呢?
天空最后一道余晖隐去,山林黝黑的夜色抹杀了一切光明的希望散布着隐藏的危机。女子缓缓停步在白语山之外,独自感受着山林中的黑暗气息。
相识多年,当然明白方才的调戏只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可以独自离开的理由而已,他知道九链匙之事对她有多重要,所以选择了最契合她心意的一种方式。
须臾,给我一点时间,我愿意与你在一起,在十几载的时光磨砺中,我早就爱上了你。
女子转身在一颗茂密的羽叶树前跪下,一字一句真挚虔诚:“皇族之女江书意,以心为契,以情为约,愿所爱之人一生安好无恙,康健顺遂。”
言罢,起身离开,在同一时刻须臾走进了白语山腹地,黑暗逐渐掩去了他明黄的身形。
白语山腹地偏北之处,燃着的火光印着水笑尘脸上时不时显露而出的笑意,习武多年粗糙的手挑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堆,目光瞟向红衣男子第六十五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水前辈,秘密召开的‘会武’究竟谈论了些什么,竟令得三大势力损失惨重,还让一大世家惨遭灭门?”红衣男子终是受不了稳定频率的审视打量开口问道。
“这事情我有些记不大清了……倒是……”水笑尘本想说下去,却在看到自来到这里后保持着一个姿势未曾动上一动的别阡怃不禁有些奇怪:“丫头,你这样是不是麻了?”
别阡怃抱膝坐在地上,头搁在膝盖上定定地看着红衣男子,俏丽的容颜美得令人恍惚。但那无一丝起伏的神色在这幽暗的山林里像一尊精雕细磨的美人雕像,初看惊心,再看夺魄。
意料之中的未有应答,水笑尘偏头对红衣男子打趣道:“少侠,你身上可有感到不适?”
“水前辈哪里的话,在下先前唐突了姑娘,内心已是歉疚万分。此时能得姑娘如此关注,荣幸之至,不敢怠慢。”红衣男子俊美又不失刚毅的容颜只看着便生出好感,而此刻那双狭长幽深的眼流露出的深切笑意更加地舒心悦目,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男子沉稳的气息几欲令人从心底信服。
水笑尘早就领教过了这人的冠冕堂皇虚伪狡诈,自先前现身后他老老实实地交代是寻九链匙而来,见此处有人为免误入危地便一路尾随,而后一番“结伴而行互有照应”的话在情在理义正言辞。但不管怎么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躲在暗处强,更何况此处危险重重,哪有那么多精力提防暗处的不明来客。
而且,这个人和那个小丫头不是很有意思嘛!
别阡怃可没心思知道那两个人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她只是有些郁闷地想不通为何古晴跟她说的“以色服人”的方法在红衣男子的身上全然无用?
她从竹林出来之前,古晴那个鬼精灵知道她怕麻烦,特意叮嘱这么一番:“小怃,你若在外遇见一些穷凶极恶的人,不用多说直接用针扎他!”
“但凡俗中的人大多都虚伪的很,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指不定会耍一些小手段,所以解决这类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色服人’!”
“笑容要甜,让人看着亲近,声音要糯,足以惑人心神!”
“这个法子,男女老少皆宜,尤其是对长得稍微有些好看又自命不凡的年轻男子特别管用!”
别阡怃又瞧了瞧红衣男子,默默地将古晴说的话从记忆中抹去。其实,她初入江湖,从林中出来后走得都是偏僻小道,不仅遇不到土匪流氓,就连个活人也不曾遇到。所以这一招第一回用,却好巧不巧地碰上……
“非墓,九链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要寻它?”别阡怃直呼其名问道,她初入江湖对这些东西全然不知,尽快了解清楚方能全身而退。
非墓有些讶异却还是耐心解释道:“九链匙是九道形状各异充满灵力的石头,由灵匙灵力所形成的灵障便为九链匙灵阵。一般而言,阵法有生门死门,有阵心和阵眼,有破绽和弱点,而这九链匙灵阵其中的一切皆由灵匙中源源不断的灵力所控。
“而且,从通俗上来讲九链匙灵阵不仅是一个阵法,而是一场为人而定的试炼。只有命定之人才能开启这个阵法,其中所现世的至宝亦只认其一人为主。不过若是这个主人死了的话,至宝便是无主之物了。”
“九链匙有九道,那就是有九道灵阵?”别阡怃想了想问道。
“嗯,是有九道灵阵!”非墓感觉有点冷向火堆挪了挪,“但这灵阵不是一下子就出现的,而是以特定规律的时间间隔陆续被各个命定之人开启的。九链匙素来玄妙,每次出世的时间与位置皆无迹可寻,但其中出世的宝物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圣品。”
“你并非为这宝物而来,这灵阵中还有什么你觊觎的东西?”别阡怃看着那张在别人眼里万分好看的俊颜问出男子想隐藏的秘密。
非墓心中默念了一句“难缠”,无奈道:“据《元灵物志》记载,灵阵中有着无穷无尽的至宝,若有缘分可以见得其一二也是此生无憾了!而且,传说九链匙灵阵被开启后有一处神境可窥过往未来之事,在下甚是好奇,故而来此一探!”
好奇?会有人嫌命长来这等凶地碰运气?是孤注一掷险中求宝,还是有所依凭?
水笑尘面上佩服,打趣道:“少侠果然是武艺超群,这等凶地与你结伴,我这草贱性命安全许多啊!”
“灵匙既为灵阵命脉是否将其夺走,阵法也就迎刃而解了呢?”别阡怃自幼学习阵法,对如此玄妙的灵阵格外有兴趣。
“丫头,灵匙中的灵力万分庞大,以凡人之躯根本无法靠近,而且灵阵中会有许多与灵匙相似的石头,根本是寻不到的。”水笑尘接话道,模糊的印象中他记得自己对九链匙灵阵所知甚详,可现在有些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非墓,你知道如何破解九链匙灵阵吗?每个灵阵中只有一道灵匙吗?”别阡怃不等回答起身坐到红衣男子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容颜绝美唇角笑意似有若无,“夜色唯美衬得你额间的幽蓝色花纹甚是妖娆,不过太女气了些,不好看呢!”
转瞬即逝的惊诧只是顷刻,非墓神情未改笑容依旧:“在下本就生得不好看,如此碍姑娘的眼甚是罪过!待得天一亮,在下先行一步,定不再惹姑娘不快!
她竟然能看得见他脸上的……好像什么秘密都瞒不住啊!聪慧、貌美、行为略有些奇怪的女孩,真是勾起探索的欲望呐!可惜现今身有要事不能耽搁,但内心那么一点点的犹豫彷徨是怎么回事?
水笑尘瞅了瞅男子,疑惑道:“哪有花纹?我咋没看见?”
“水前辈,别姑娘说笑的,莫要当真!”非墓感觉凉意加重,向火堆边靠了靠,“九链匙一出,江湖几大势力定会向此地赶来,一场争锋怕是免不了。水前辈有通缉在身,到时候遇上自是麻烦,不知前辈如今有何打算?”
水笑尘肆意一笑直言道:“你绕了了一圈无非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何事?”
“水前辈仁义侠名远播,在下并不相信前辈是滥杀之人,还望前辈告知来龙去脉!”非墓言之凿凿,面上瞧着甚是诚心诚意。
“现如今很多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了……”水笑尘神色茫然,缓缓开口,“初接到九链匙出世的消息后,几大势力向我来信,权衡之下便定在三月初一于伯英湖商讨具体事宜。可不知怎么了,金门的皇大侠与域宗的璞大师在前往的路上被困崖岩山。因距离伯英湖不远,我与半路汇合的映公子一同去救。”
“之后,我们救出了人却在赶去伯英湖的路上被人下了迷魂散,等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是在宽炎石洞中。”水笑尘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黝黑的小瓷瓶递给别阡怃,“我醒来的时候这个瓶子就在我身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别阡怃接过仔细瞧了瞧瓶身,全身黝黑暗芒流转,小心打开瓶盖嗅了嗅气味,怡人清香又沉重涩然的味道让她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熟悉。不愿细想,纤细手指极快地将瓶盖合上塞进了腰间,她看向水笑尘不温不火道:“这可能就是你服下的亡心露,其中还参杂着几味稀有药材,我暂时没想到。这瓶子先放我这里,待我细细琢磨后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出解药。”
“灭绝百年的‘杀人蛊’竟然会重回世间,真是奇了!”非墓看着烧得正旺的火堆轻声呢喃了一句,似是无意却足以让身旁两人听见。
别阡怃轻轻地勾了勾唇角,清浅的眸子不再让人一望到底,蒙着的水色清亮耀眼好生灼人。她甘愿被劫是想知其缘由,她愿意与他们一同前往充满危险的白语山腹地一方面是想去看一看其中被世人称为禁花的“白夜紫荆”,另一方面是这旷世奇毒亡心露的意外出现激起了她对毒药的破解之心。
非墓无意的漏口风是想套出更多的线索,却不料对面两人装傻充楞的本事练得比他还纯熟,真真是狡诈如狐。内心这般想着,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问道:“宽炎石洞不正是明阳世家的修炼圣地?伯英湖虽离明阳世家不远,可就是脚力极好的马也要一天一夜才能赶到,前辈可还记得是何时在宽炎石洞醒来的?”
“是三月初一卯时,明子云的五十寿辰!”水笑尘揉了揉额角,神色清明,“可三月初一的凌晨时分,我与映公子等人已在伯英湖外落脚,这时间不可能呐!”
“是阵法,从你赶往伯英湖的时候就触发了这个阵法。至于开启的方式……”别阡怃掩去眸色不再说下去。
“呵呵,我水笑尘这一回是被天戏弄了,认栽认栽!”青年男子随意一笑,目光透过层层遮挡看向透不进月光的天,孤独迷茫而又坚定。
“我不记得我杀过谁,可当我走出石洞所看到的是满地陈尸,来不及细看究竟就被赶来的江湖人追杀……之后就是逃亡,期间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水笑尘沉默了下来,三人也不再说话,事已至此那不为人所知的隐情也没有必要再追问。
别阡怃跃上树干寻了处舒服的地闭目歇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得养精蓄锐才行。
非墓树上瞧着不避危险的女孩,目光中流露着好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可能不知道九链匙的命定之人十有八九就是水笑尘。
身中百年不出的奇毒,突如其来的灭门杀戮,是人为或是巧合暂不能定,可开启九链匙灵阵的命定之人只有一个人吗?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命定之人呢?
夜晚的山里素来阴凉,茂盛的树木连成一片隔绝了人世的光与暖,黑压压地敲击在人心头上召唤着无边无际的恐惧。白语山神秘莫测,极少有人进来,深夜应是豺狼虎豹的出没时间,可现在连鸟叫声都不曾出现。
静,静到连风吹过都觉得是一种危险。
非墓抱了抱胳膊靠近火源取暖,幽深的眸绽着极尽魔性的光幽远难测,额上别人看不见的幽蓝花纹交错深邃状似一朵凋零的花,美艳而又凄绝。
他看着对面毫不顾忌形象呈“大字型”睡在火堆旁还流着口水的水笑尘,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这最年轻的武林盟主竟是这一副大咧咧的模样。
唉,感觉越来越冷了,内息停滞无法运转,额上的印记自太阳落山后便散发着凉意,现在越发加重的寒冷生生冻到了骨子里。
以前发作的时候最多不能用内力,可现在几乎是要被冻死的感觉,全身经脉如置冰窖,意识知觉逐渐模糊,靠向火堆的身体前倾。只要再靠近一尺,炎烈的火唇将舔上红色衣袍,一道香喷喷的烤肉将在黑夜中成熟。
沉重冰冷的黑暗毁灭了最后的光,非墓的身体缓缓倒下。整片山林亦在同时颤动了起来,地面分裂出无数道望不见底的幽暗深渊,吸纳地面上所有的一切。
别阡怃不曾深眠,在颤动发生的那一刻就已醒来,可强大的重力已由不得她借力逃脱。疾速坠落中,随手一撩便抓住了红衣男子的肩,还未来得及使力,她隐约地看见了不远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看见了那一双干净明朗的双眸。
“他们没说错,辛漠山的日出果然比别处的要好看许多!”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选择了他,那也容我在你身边护你,可好?”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一起走过这条路,一起面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一起回家。”
温和的笑容,温暖的眸色,温柔的关切,想不起模样却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是他吗?
胸口闷痛,深刻清晰的愧疚涌上心头,视线模糊一片看不清那张镌刻在记忆深处的容颜,黑暗涌来陷入不愿醒来的虚无。
“一起回家……”飞扬的剑眉下明朗的眸子显出深重的缱绻思念,恒久悠远的气息衬着年轻的脸庞似是经年未改的心寻到了遗失在岁月洪流里的牵挂,又或是沉睡在躯体的另一个灵魂悄然苏醒了。
无尽坠落宛如梦境,尘世变换莫测人心。白语山外星辰斑斓的天空玄幻深邃,不曾被瞩目过的无人荒地在今夜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远望。
今夜,许多人都觉得星空格外唯美,那一抹从东南方缓缓升起的银色火花承载着古老的预言盛开了。
“晏州,那里可有不妥?”白色面纱遮住一半容颜,露出的眼眸温润如水静静望着浩瀚星辰,女子柔声问道。
清秀少年在其身后恭敬而立,面上一派成熟:“阵法被极强的内力唤醒,现已无法进入查看。根据灵力指示应是在白语山中,其他的灵匙暂无法定其方位,如今可要尝试‘点天之术’?”
“不用,速速备马,连夜赶去皇城。”女子转过身,水蓝色的长袍迎风轻舞,圣洁气质在玉台上如仙如神。
丑时已过,大街小巷已无灯火,依然做着生意的花楼点着隐晦的火光勾人欲望。在一处不闻声响却甚是敞亮的大厅中,一个衣袍松垮侧卧在主榻上的妖艳男子正慢慢品着杯里的美酒,涂了脂粉的细长眼尾时不时飘向案上的一幅地图。
“唉,无法睡个好觉了,我这娇嫩的皮肤要好好保养才行!”男子轻薄的音色并不娘里娘气,只是略显几分傲娇几分无奈。
“主上,一切准备妥当,何时启程?”清媚音色传来,见一身段火辣着紧身骑士装的女子缓步而来,其身后跟着的几名娇美女侍走上前去替男子更衣理冠。
妖艳男子任女侍摆布,狭长的眸轻轻眯了眯,抬起比女子还要柔嫩的手拿过案上的地图:“即可出发!”
有时候,巧合也是一种人为,每个人都觉得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时机,便都一股脑的纷涌而上。例如,已是深夜的现在,还有几拨人马整装待发。
夜深露重,山间一片白茫茫瞧不清东南西北,最里搭建的竹舍前院中立着一个老头,其身旁候着一名青年男子,听其迫切道:“师尊,那些人想必已在路上了,我们该如何行动?”
“身为大师兄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呢!真是的,休要坏了为师的威名!”老头怨其不争,捋了捋下巴零散的胡须,“现在时辰还早,你去把山中埋下的醇酒挖出来给为师解解馋!”
青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对师傅嗜酒误事的性子想劝解一番,却还是晃悠晃悠的去挖酒了,嘴里念叨着:“做大师兄的,不怂不行啊!”
老头耳朵尖抬起老腿一脚踹过去,只见青年呲溜一下风一般的跑远了。前院里有一个花圃,不是好看香气浓重的花,只是零星几朵不知名的花,老者深深看了一眼幽幽叹息道:“无火,阵法开启了,逆天改命的时候终是到了!”
匆忙的夜晚蕴着杀机,卯时的天透着微微的白令人瞧着不甚舒服,皇家驿站亮了一夜的灯火彰显着帝都的富贵奢华以及藏得很深的波涛诡谲。
“九链匙刚出世,二哥就从边城回来了,壁寻卫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女子的话透着锋利,神色温和平常瞧不出什么情绪。”
案前坐着一男子,容貌端正身穿暗蓝华服周身气息暗藏不漏,尊贵得宜,浩然君子。他见来人,甚是君子地笑道:“那群废物哪比得上小意你调教得极为乖巧的‘尽天骑’,为兄这点小伎俩真是不够献丑呐!”
江书意扯了扯嘴角,终是不愿将往事再牵扯进来,直言说道:“二哥可以发兵包围白语山,但十日之内不得发兵。”
言简意赅的话语不似商量更似命令,男子听了越发笑得厉害:“九链匙事关重大,自是第一时间到手为好,这一回便是父皇也不会由你胡来。”
“好了,咱兄妹许久不见,等此事了结,二哥好好陪你叙旧!”男子起身走到江书意面前,深深看了一眼越张越好看的小妹,眸子里显出少有的温情。
江书意神色未改,认真问道:“二哥,当真要即刻出兵了?”
男子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江书意拿出了一枚金色的龙虎令符:“父皇有令,太子驻守有功上缴步天骑兵符,即刻入宫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