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高空 其二 车轮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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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慈对伊尔迷的新能力兴趣不高，只好奇他为何要绕弯子——如果去掉“不被受体察觉”这层条件，或许练习时间能缩短大半。坠落的尸体很快缩小成黑点，又很快消失不见，她挪开目光瞥向天际，已漫起缕缕霞光，快到饭点了。
“要不要干脆来我家工作。”伊尔迷忽然问。
茉慈瞥了他一眼，只当是在闲聊：“有什么好处么？”
“嗯，有好处。”
“是吧。”她坐下来，揉了揉肩膀，心不在焉的态度已经给出答案。
云海隔绝盈满冬色的大地，这之上广阔无垠的空间没有季节，两人对话时，天空半边红霞满溢，半边渐黯，茉慈望向矛盾又瑰丽的天空，浅色发丝被天光晕染上同样矛盾的色泽。
伊尔迷看着她，看着那张脸上挑不出瑕疵的五官，他知道很难找出比那更好看的面容，但黑得单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对美的赞叹——或许这双眼眸下掩藏的东西并不那么讨人喜欢。
“比起念具现的东西，自然物品更好用对吧？”
茉慈回过头来，却被夕阳最后的光刺了眼，随意“嗯”了声，心想终于不用天天跑出来和这个修行狂魔耗着了，舒心得叹了口气。
“我得回去了。”她说。
伊尔迷轻轻摇头，不过茉慈为避开光源已经别过脸，所以未能看见。他伸手抚了抚笼了层梦幻色泽的银发，触感凉凉滑滑。茉慈诧异又尴尬，虽说认识他时间并不太短，可...
“你回不去了。”
脖颈刺痛，温热液体涌出来，又瞬间被高空低温冷却，她被迫反应，可本来就没什么防备的她怎敌得过精于偷袭刺杀之道的传承者。
伊尔迷并未留手，甚至很妥当地再添一击，方才抚摸过柔软发丝的手沾满猩红，确认万无一失才任由她如同先前“试验白鼠”那般坠落，很快就看不见了，因为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已消失在黑夜中。
疾速下坠间肌肤被空气撕扯，并非刺骨寒冷而是钻心的热，复生后茉慈被浑身灼烧的痛感激得险些再次昏迷，好在另一股更强烈的意念作用着。
如若是飞鸟，只需依照本能即可在空中调整身姿，腐朽气息钻入鼻中时，茉慈恍惚想到这是第二次了，初来流星街可没这样清晰的过程记忆。
当然也没有清晰感受过坠地之苦，如果不是用足了念维护，恐怕场面会更难看点。
好巧不巧，她正砸在人烟处。
“喂...刚才是你说天上没飞艇却掉下来东西吧？”
芬克斯愣楞说着话，用手肘戳了戳飞坦。地上那个人形虽面覆银发凌乱不堪，但确实就是茉慈。不待飞坦答话，她的身体遵照专属她自身的本能再次复原。
做不到飞鸟那般灵动轻盈，这场面甚至说得上可怖，幸好筋骨“咯咯”响的动静只持续了十数秒，茉慈撑着地站起身，抬头望见两人也没多惊讶。
“是你们啊，”茉慈拢了下心口洞穿的衣衫，“我去一趟街市。”
“..喂、喂，你这什么情况啊？”比起意外，芬克斯更惊讶她的态度。
茉慈望了眼黑黢黢的天，含着些许笑意答他：“大概是书里面看到过的因果轮回。”
“哈？！”
茉慈挥了挥手提速走远，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像在空中时愤怒就被烧尽了，没有半分重量的灰烬，弹指即可挥去。
“去街市干什么？”
飞坦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芬克斯也在。
茉慈稍感意外，不过干脆答道：“洗澡换衣服。”虽不打算缄口今天的事，但这模样回基地过于狼狈了。
“脑瓜里的东西摔成糊了？还有心思打扮啊？”
飞坦的奚落如约而至，换做是他，早追上去了——伤害自己的人，必受到百倍苦痛。
“打不过，”茉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不是说刚才那人，而是他家有我打不过的人，就算我们三一起上也不行。”揍敌客不大愿意在工作之外浪费精力，可被寻仇就例外了，同伊尔迷认真对上不见得会输，但席巴呢？茉慈未能得知其实力，马哈的身手她领教过。
见她认认真真回答，飞坦语塞，连问她对方到底是谁的兴趣都丧失了。芬克斯被他俩一来一回的对话逗乐，但同伴被算计死了一次到底是大事，尽管这位漂漂亮亮的同伴体质诡异。他问了飞坦懒得问的问题。
“念能力者对自己能力被别人知根知底很忌讳的吧，”茉慈坦言，仿佛事不关己，伊尔迷爱财，爱惜自身，绝不是轻易乱来的家伙，“是揍敌客大公子。”
她与揍敌客家有合作契约的事在旅团不算秘密，飞坦挑眉，对此不置一词，芬克斯却是对她前句话来了兴趣，很感兴趣地追问。
“操作系心理及行为的双重控制，大概要用到比较敏感的目标身上。”
茉慈熟练地用戒尼换来一条裙子，用料粗糙但胜在干净，她伸手接过，发现手指木木得十分迟钝，可此前自己没有一丝麻木感，好在没严重到东西都拿不稳，她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同两人告别后去了澡堂。
街市有澡堂，对于流星街这种地方来说或许食物比清洁更重要，更何况是生存必不可少的水源。但只要舍得花钱，想要洗澡也并非难事。茉慈提着一桶水钻入无人隔间，水是略微加热过的，就着粗布叠成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洗掉干枯血渍，高举小木桶，将最后一点水从头淋下。
整个过程里都可感受到那种不灵活的矛盾，茉慈有些心烦，对于自身异常来自什么原因一无所知，抬手握了握拳，姑且没到影响日常的程度，可一旦进入到战斗中就是致命弱点——致命？
无法死亡的人在意什么致命。洗完澡即刻离开澡堂，不打算在外面浪费时间了。
“茉慈？饿了没？”
茉慈抬眸，发现是提了两大袋食物的芬克斯，飞坦手里也没空着。她点了点头，从芬克斯手里夺过袋子，向着基地回程——采买食品几分钟就够了，自己却是实实在在地在澡堂耗了十几分钟。
基地里大家同往常没什么两样，帕克眼尖，疑声：“怎么换了衣...”
不待她讲完，来人已经放下袋子扑到她怀里。茉慈身量不如她，小小一团整个埋进她怀里，还嫌不够似的蹭了蹭帕克肩窝，小声抱怨：“好累。”
帕克纵容她，轻轻笑着，一向冷艳的双眸此刻深若寒潭。问句已出，两个人肌肤接触，要读取到记忆如呼吸一般轻易。
“对外人还是小心点。”
茉慈点了点头离开她的怀抱。阵阵嗤笑钻入耳朵，是芬克斯不怀好意地正和窝金说悄悄话，目光还流连在她们身上。
“帕克、茉慈。”
库洛洛边叫着两人名字边走过来，瞧见大厅内古怪光景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有事要你们去做。”
倒不是什么难事，近期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将在某艘从优路比安大陆出发到埃珍的豪华邮轮上举行。不过，目标不是拍卖品，而是某个会参加拍卖会的人，由于其特殊喜好，让女性团员接近更为便利。
众人目光落到玛奇身上。
“这件事不适合玛奇做。”库洛洛坐下来，接着说：“目标身份不一般，茉慈，务必让帕克安全脱身。”
特攻保护后援是规矩，茉慈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刚好赶上出海。”
“明白了。”
帕克看了眼茉慈，才跟着应了声“好”。库洛洛没有错漏这丝迟疑，随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几乎是与他话语出口同一时间，茉慈跃上二楼钻进房间，还带上了门。满堂瞠目结舌，就连库洛洛也惊讶得睁大眼，帕克叹了口气，心知茉慈绝非有意粗鲁，她极有可能是一心想着活动的事...加之心情不太好。揉了揉眉心，出声替她做解释。
半刻钟后，茉慈换好体面衣服，行至大厅对帕克点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后者扔掉吃了一半的土司，起身跟上。一同出门的还有飞坦——团长是让他处理意外状况，算最后一道保险。
各怀心思的三人脚步倒是没打折扣，先奔往东南方，天空布满朝霞时他们到达了人声鼎沸的港口，舞乐喝彩此起彼伏，热闹得很，茉慈扫了几眼，原来是处女航。
飞坦就此和两人分开单独行动，茉慈与帕克拿着侠客准备好的船票和出入境许可正常登船。一抹金色落入眼角余光，茉慈不动声色地朝那望了眼，旋即心沉了下去。
“怎么了？”帕克有所察觉，遂问：“看见认识的人了？”
茉慈抬头笑说：“是啊...”巧的事一件接一件，此刻瞧见了另一位认识的人，满目无奈地叹息：“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当然不会。”帕克搂了搂她的肩。
巨型邮轮光客舱就有三层，设施最齐全、亦最豪华的顶层客舱已经被身份高贵的目标清空了，两人入住二层靠船头的套间，安顿下来后帕克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念能力药剂——让身体临时还童或反之。
效果神奇，代价亦不菲，药效期间无法使用念能力，所以这药不是给帕克吃的，茉慈接过装有浅绿色液体的小瓶，仰头饮尽。药剂激苦无比，连喝两杯水也没冲淡那股揪心的味道，舌头涩得难受。
帕克满是同情又稍显揶揄地笑了笑，“5小时后要再喝一次哦，快去浴室吧。”
茉慈皱着脸痛苦地点点头，满心希望一切顺利。强制身体生长并不痛苦，骨节酸酸麻麻的，视线高度逐渐上升的感觉很奇妙，待确认药效完全发挥后，茉慈换好衣服打开浴室门。
刚好此刻邮轮离港，一时间更热闹了，连帕克也忍不住透过窗户去看。
“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茉慈边理顺衣物边问。
“嗯？”
帕克略有些心不在焉，一眼望向她，方才被船外热闹牵动的心神即刻归位。
面部线条不见稚气，成年后的模样比原先多几分妩媚，神情却没什么变化，惯常的漠然沉默只在面对同伴时破冰，令人更欲一探裂缝后风景。
天青色丝缎长裙尺寸算蒙对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曼妙曲线，即便是五、六年后的光景，茉慈仍不算丰满，好在锁骨与领口间白腻肌肤足以叫人心潮澎湃，同时也得益于这份单薄，极致的美与娇弱更易打破心防。
“...你只要往那一站，一切都成了。”
帕克替她打理头发，药剂催熟后头发长长不少，现下苦恼挽起来还是干脆披散。谁知茉慈扎进她怀里，恹恹道：“嘴里还是好苦。”
“别这么孩子气了，”帕克口是心非地顺了顺茉慈的头发，“就当是为你自己好，少喝几次药剂，早早拿到东西离开这里吧，晚上我会去检查脱离路线。”
拖得越久，他们离岸就越远，当然也不得不喝更多药剂维持成年形体，茉慈明白这个道理，她点点头，重新站直后认认真真打量帕克，笑说：“现在只比你矮一点点了。”
团长想要盗取的东西是幅画，画的模样在侠客提供的照片里已经见过，茉慈负责混进“礼物”队伍——地方势力献给目标的贡品。那幅画是刚得的，据侠客所说，目标的性格跟孔雀一样骄矜，极可能将画随身携带。
虽然药剂压制念但并不削弱体能，只需靠近后伺机下手即可，若遇上难缠的家伙，飞坦会出手。帕克需要在暗处汲取、传递情报，圆滑细节，并为他们俩准备好万无一失的撤退方案。
毕竟，目前旅团还没想和一个国家作对，即便那是大海另一端的动荡国家。
过了两、三个小时，帕克放下手机，朝茉慈比了个“OK”手势。
“现在去？”
“嗯，”帕克说，“紧张吗？”
“不，”茉慈拾起披肩，三人分开的状态多少让她感到不踏实，“你要小心。”
穿着富贵又俗气的矮胖男人已经在门外等候，红扑扑的圆脸笑容可掬，他引茉慈去到顶层甲板，在那已有六名风格不一但同样美艳娇俏的女性。
“你们都是千挑万选而来的佳丽，千万别让王子失望。”
富态男人的声音如笑容一般亲切——亲切却也浮于表面，美人们似乎并不期待与王子邂逅，甚至个别流露出恐惧之色。仆从分别往她们手里塞了精致盒子，匣盒尺寸不大却沉甸甸的。
没多久，噪音和并非来自自然环境的大风同时从上空降临，茉慈仰头望去，本该美好的海上蓝天被直升机生生抹了大片瑕疵，她眯起眼，心里莫名升腾出一团无名火。
“装模作样。”
她的话语令身旁棕发美女侧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高空 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