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高空 其一 云层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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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飞行坐骑不是先前那头，脊背窄了些，但身量比之前的要长，所以四个人前后排列也不拥挤。茉慈坐在靠近尾巴的位置，坐骑飞行高度高于飞艇，又不存在任何阻隔，光坐着发呆看星星也挺不错。
当然，如果身前这位年龄成谜的老爷爷能讲明原因就更好了。
“爷爷，我和席巴去工作了。”
桀诺打完招呼便和席巴直接从坐骑背上跳了下去，且不说这种高度...茉慈光是看到老爷爷模样的桀诺叫别人爷爷，就一阵违和。
约莫半小时后，飞龙降低高度接回结束工作的两人，然后再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完成两回工作后，终于在枯枯戮山山脚落地。
“过来试试身手。”
马哈时隔数天再次开口，配合桀诺、席巴二话不说瞬间拉开距离的举动，茉慈懵了。
本能牵动肌肉进行闪避，她躲过了马哈一击，骑兽反应不及，被从后腿处劈开两段，骑兽淡紫色血液飞溅到手腕上，茉慈直到双脚着地都还未产生被攻击的实感。
身体的直感远比思考更快做出反应，第二次迎击时，念已充盈肢体每一寸。他到底要做什么？茉慈的身体与思考分别处理着不同的事。要开口问吗？不，他不会回答。
马哈的出拳无懈可击，其姿态与那日树下尼特罗几乎没有区别，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不含丝毫杀气。茉慈闪过第三、四次攻击，除了理解“他不是想要杀掉自己”这件事，再没办法思考其它。
因为马哈每次攻击都会提升力量和速度，第七次攻势茉慈避无可避，下意识牺牲左臂硬接，并借此发动首次进攻。
两人半身各成防守与进攻姿态，然后同时收手，马哈毫发无损，茉慈将变了形的左臂背到身后，遭到腰斩的飞龙一息尚在，仍刺耳痛鸣着，于是念气天使飞向濒死的骑兽将其治愈，待席巴、桀诺再回到他们身边时，茉慈左臂也复原了。
“请问...”按捺着不甘心和想要发起新挑战的冲动，茉慈开口。
可马哈没等她说完，“真是奇怪啊。”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席巴吩咐仆人牵走骑兽，对茉慈说：“既然来了，就没有不招待的道理。”
面对一家之主的礼貌邀请，茉慈点头回应：“打扰了。”心想你们一家子真奇怪。
揍敌客家族会根据目标调整具体执行委托的人员，像这样马哈、桀诺及席巴同时出动的大单一年也碰不到几回，强大战力组合起来可以分摊风险提高效率。晚餐时，听说他们此次连续完成了四份订单。
马哈并没有出现在餐厅，席间席巴向她说明马哈作为最年长的长辈，几乎不与家人交流了，除了工作共同行动外其它时间都独处，连直属他的管家也几乎不露面。餐后，孜婆年带茉慈去了从前临时居住过的房间。
这里什么都没变，茉慈躺在浴缸里，享受放松身体的惬意，与马哈战斗时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对方出手有所保留但也不断递增，并且很快就停止，确如他所说那只是“试试身手”。她没有自信到认为对方是想要检验他自身的实力，但那句“奇怪”又是怎么回事？
——我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茉慈睁开双眼，看向被水雾氤氲模糊的天花板，席巴已经说过马哈连家人都不搭理，自己就没必要去自讨没趣了。揉了揉额角，面上浮现自嘲的笑，解决不了的疑问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
大大叹了口气，心头涌上一股挫败感，自己已经用了十成十的念力强化，但直到结束马哈都只是单纯以不参杂念的力量在行动。
“咚、咚。”
房门被敲响。茉慈提高声音说：“等一下。”
“哦。”
听出是伊尔迷，茉慈加快速度收拾妥帖，打开房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好一段时间没见，伊尔迷只有体型发生了变化，源自他母亲的秀美面容依旧淡漠，他说：“听爸爸讲，你和我高祖父交过手了。”
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盯着她，传达出一种“你怎么还活着”的疑问。
“就这个事么？”茉慈不打算让他进门。
伊尔迷目光掠过她扶着门框的手，声线没什么起伏：“有另一件事想要和你确认。”
“...进来说吧。”
将人迎进门后，茉慈拿起毛巾擦拭头发，伊尔迷背靠着门并没有坐下的意思，看来这次对话会比较简短。他说，相识的人与他谈起某次经历——与打斗相关的。
“对方是个银发、样貌很不错的少女，再加上能用念具现化天使，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就是你。”
茉慈打量了他一眼，恐怕这人早就确定是她了，“那场较量和今晚与你高祖父的没区别，都没进行到最后。”
“多亏你，”伊尔迷意义不明地说，“他这一阵忙着找人除念，没空来烦我。”
“哦？”
“嗯，所以你是怎么做到控制西索的念的？”
原来那个变化系的人叫西索，茉慈放下毛巾，笑说：“随便打探别人能力似乎不太好。”
伊尔迷反应极快：“如果我想要把这个作为交易呢？”
“说说看吧。”
“我希望把这份能力也纳入我们的契约，不再局限于治疗。”
茉慈眼神变得古怪，考虑一番后，问：“难道是要我在你们工作时提供帮助？”
“家人或者家仆才能参与工作，你两者都不是。这份契约是私人的，愿意的话就谈谈价格。”
既然他这样回答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茉慈明白自己谈价码功夫不如他，所以接下来都干脆让伊尔迷主导确认新契约的细节，也只有这种时候他会比较“啰嗦”。待他讲完，茉慈的发丝都干透了，价格部分她没有异议。
“我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方向教你，但有两个条件。”茉慈说。
伊尔迷无机的黑眼闪过疑惑，“价格方面吗？”
“不是。”
他立刻松了口气。茉慈克制吐槽的冲动，说：“教学地点尽量在流星街，既然你知道我并非独行侠也不是你们家仆人，就不难理解理由吧。其次是不许把我的教学方法、内容以任何形式告知任何人。”
“如果是我家人问起呢？”伊尔迷反问。
茉慈也不跟他绕，“那就当今晚没有这场谈话。”
“明白了，明天我会出发去流星街，要不要一起？”
“好啊，明天把契约书拿过来吧。”
搭便车这种事没必要拒绝，交易谈妥后伊尔迷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但茉慈没有去睡觉，而是选择在图书室泡了整宿。
次日用过早餐后，伊尔迷牵着昨晚拿头可怜的“腰斩龙”找到茉慈，两人即刻出发。直到飞龙跃上云层他才拿出契约书，他们咬破手指按下血印，这样契约就正式成立了。
“先去给西索除念。”
伊尔迷妥善收好契约书，说出这句话时满脸自然且平静。茉慈却是瞪大了眼，良久才反应过来。
“你和他关系...还挺好的。”
“是吗？”伊尔迷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交易而已。”
茉慈不知该说什么好，干脆闭嘴不接话了，幸亏伊尔迷本身也不是多话的人，她心无旁骛地养神，直到感觉空气变浑浊，飞行骑兽落地。
“到了哦。”
伊尔迷偏偏能用面瘫脸说出略带俏皮语气的话，茉慈无聊到想去学习他这门“特技”。
“HI~”
——这位倒是可以用笑容配合语气。
“明明是交过手的人呢，这么冷淡。”
茉慈勉力勾起嘴角，转念一想，虚伪的笑容又马上褪去，眼光也认真了些，“近期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哦。”西索张扬的气场一如那日，听到茉慈问话后笑意加深，“难道你无法控制它吗？”
它是指残余在西索体内，属于茉慈的气。
“不知道，”她说，“可以让我试试吗？”
乍一听，这番话被当成挑衅也无可厚非，可茉慈眼里不参任何情绪或算计，满满的认真，西索笑容僵了一瞬，求助似的看向伊尔迷。
后者耸肩摊手，“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茉慈知晓西索顾虑什么，实验对象也不是非他不可，并且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所以干脆催促：“不愿意就算了，手。”
“哎呀...突然觉得好可惜。”
西索半真半假地感叹，伸出手时暗暗用了坚。与他接触的茉慈自然察觉到这番小心思，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的试探而已，虽然这种行为足够令人不悦，但此刻发生冲突，可能就正如了他的意愿。
“我倒不觉得可惜，”茉慈握住那只手，神情不显变化，“眼下进行的事对我来说，也是很宝贵的经验。”
她学会的除念并非《实录》所述的“分离+排出”，而是分离+侵蚀，上回与他对战时通过念气天使就已成功做到侵蚀——同调，因此西索的坏心思起不了作用。
所以，茉慈说“宝贵的经验”也是使坏罢了，她不会、也没必要做多余的事，至于西索会不会多想，她懒得猜。收回属于自己的念并非难事，很快就完成了。茉慈仍一副寡淡模样，朝伊尔迷说：“完成了。”
“嗯，今天没别的安排吧？”
“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
“OK，我去奶奶那打声招呼再来找你。”
“好。”
西索看着他们熟络对话，觉得很意外，待茉慈走远后，他打趣道：“约会吗？”
“嗯，是约会哦。”
“哈？”西索当然不信，但他知道伊尔迷不打算讲的事，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与那二人分别后，茉慈径直去了流星街街市，从武器匠那拿到约定的货物——短刀与一张弓。保存在孤岛石室的赤弦紫弓固然好，但对于身形矮小的她来说，到底不适合。
踏入基地大门，没想到全员都在，包括前些天出了门的库洛洛。
“要有新活动了吗？”茉慈看向团长。
“碰巧都在这里而已。”注意到她手上拿着新武器，库洛洛说：“看上去很像街市那家店的手艺。”
“就是那做的。”武器是掩饰自身单一战斗能力的道具，她从为数不多的战斗经验里已经领悟到“保持神秘”的重要性。
某个新想法突然冒出来，茉慈对库洛洛颔首示意暂别，走向面影，微微躬下身说：“利贝特，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有别于常的称呼令众人侧目，面影目露疑惑，但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好。”
“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同为特质系能力者，面影操纵人偶的能力偏向操作系，结合前些日子与西索一战，茉慈思考着是否有可能让念气天使做到更多事。数分钟后，两人交谈着回到基地，似乎面影提到了有趣的事，把茉慈逗得乐不可支，她笑着回了句话，面影听后也低头笑了。
芬克斯悄悄凑到飞坦身边，不怀好意道：“瞧瞧人家，才出去一趟就这么熟了。”
“你话挺多。”
芬克斯坏笑两声，迅速拉开距离。飞坦未再看谈笑中的二人，低头打开绘本，库洛洛挪步到他身边，低语一二，飞坦听完后点了点头。
与利贝特交流所获的信息很宝贵，茉慈稍作休息再好好消化知识，可不巧的是，才回到房中就接到了伊尔迷的电话，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出门。他们约在离基地较远的地带见面，茉慈没想到伊尔迷还带着那头“腰斩龙”，且龙脊背上趴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两人的私人契约就是促成伊尔迷新能力，而这位揍敌客家大公子将办事的地点定在了高空——这也是带着骑兽的理由，不必担心被偷听窥探，茉慈边用刚学到的新知识结合经验一点点引导他，边通过同调一点点感受他气的变化，修正不足之处。
伊尔迷想要得到某种隐秘又绝对的操控——对意志的控制，但又不影响日常生活。当他在云层上说出对新能力的设想时，茉慈便想到大约是他从莉莱那得知了那事，也不觉得奇怪了，何况帮助他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帮自己。
就这样，他们每天固定时间见面，由伊尔迷提供能力实验所需的“小白鼠”，如此持续了半月有余，他用针作为媒介终于成功了，反复确认“小白鼠”完美达成预期效果后，伊尔迷利落扭断了那人的脖子，任失去生命的躯壳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高空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