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第四幕 女仆 焦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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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与之前差不多的日常，□□致食物和穿昂贵的衣服，还不用亲自动手操劳。但与之前又有些不同，因为依洁丽特无论在忙什么，每天都会空出时间过来陪她。
前天一起看了从前的相册，昨天聊了些过去与亡夫的旧事，“母女关系”循序渐进地变得亲密，同样的，依洁丽特和约西姆逐渐接受了茉慈与同龄人的差别。
毕竟对于十一二岁的小孩而言，亲历那样血腥恐怖的事却不哭不闹就实在难以理解，可考虑到她是在流星街生活成长，便慢慢地不再纳闷了。只是二人更加倍的疼惜关爱令茉慈越来越苦恼。
说不上来到底苦恼什么，除了感觉到心里的束缚越来越紧，茉慈只明白这股子烦躁除了尽快回到蜘蛛所在，没别的办法可以解决。
又过了几天，医生例行检查时疑惑地说：“利兹小姐，这些天睡眠质量怎么样？”
“还可以，晚上十点左右睡觉，早上七点半起床，饭也有好好吃。”茉慈问：“怎么了，医生？”
“您的气色确实不错...就是伤口愈合得有点慢。”
“是吗？”她表面不动声色，腹诽自己哪知道常人愈合是多长时间，“纱布和药都有按时换，是什么原因啊？”目光飘向六月，见到所见之人，眼中闪过讶异——习惯低着头办事的小女仆居然认认真真地在听医生说话。
医生心里也没底，他担心这位大小姐万一有什么闪失，自己就没办法离开了，“从前身体怎么样？有生过病么？”
“不好也不坏吧。”
茉慈叫六月取来之前的体检报告交给医生，心里犯了嘀咕，大概是抑制自愈抑制得太过，果然各方面的常识还是不够啊。
最后医生以“体质虚弱所以伤口愈合慢也没办法”作为结论，没再过多纠结此事，茉慈也松了口气。
没过太久，依洁丽特带了本相册来到房间，今天的相册较之前共同阅览的那本时间要近些，但排版没什么出入，重要的相片会单独放一页。依洁丽特边翻页边为她讲述其中故事，待翻到第七页，又是占了独一页的重要相片。
如今茉慈知道照片上哪个是“父亲”，弗丽达的父亲在相片内罕见地少了内向羞赧，与站同排的人们一齐笑着。这是张剪彩纪念照，相片之下还有行优雅笔迹：1969年秋，感谢所有热爱冒险与支持我的朋友。
展现弗丽达的父亲——洛瑞=利兹不同一面的照片勾起了依洁丽特某些回忆，讲述的语调也温柔许多。
“洛瑞整个少年时期都想要挣脱家族束缚，最终还是不得不以独子身份继承利兹。尽管如此，内心的火苗却从来没有熄灭过，就是这样的他吸引了一些有相同爱好的怪人朋友，因为没有办法亲自去做想要达成的事，所以他一直不遗余力地支持朋友们，无论金钱还是物力。”
“爱好？”茉慈从之前相册里得知洛瑞擅长绘画，“只是画画的话，和冒险、怪人有关系吗？”
依洁丽特轻叹气，说：“因为人生局限在方寸之内，所以才用纸笔画下所有向往的东西，奇怪的植物、动物，建筑或者是山脉森林，他什么都画。与朋友也不经常相聚，但每次见面后洛瑞都会在书房画上好几天。”
——所以才会有那间没有过继给自己的画廊？
“虽然没办法和那些人一起冒险，但他们真的很喜欢洛瑞。弗丽达你看，”依洁丽特指了指人群背后的优雅大门，“这是怪人朋友们送给洛瑞的礼物，一间画廊，但其实里面没有名家大作，只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标本，洛瑞把它当珍宝库，十分爱惜。”
茉慈听完点点头，再次看向相片。这次才注意到站在洛瑞左手边第四个人的面貌，这人似是不情不愿被拉来拍照的，虽然不乐意，但还是露出了勉强又无奈的笑容。
乍一眼会以为那是金=富力士，可她绝不会看错，就算再怎么相像，这男人也绝不是金。再冷静想想，相片摄于1969年，金不像这么大岁数。
“我可以...去看看这里吗？”她问。
依洁丽特“嗯？”了声，视线从相片挪至茉慈脸上，从莹莹剔透金中带绿的眼睛里看到点点期冀，心湖泛开波澜，“好，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去看看。”
茉慈笑得微微眯起眼，“嗯，我会早点好起来。”
随后依洁丽特唤来六月，问了些茉慈的起居问题，这一天相处时间便结束了。倒是约西姆，自医院回来之后很少再见他，也不知在忙什么。
“六月，约西姆在哪？”
“亚瓦先生应该在会客室。”
茉慈发现了，这个小女仆并非出于礼仪，而是不知什么原因极力避免与自己眼神接触。但她不想过多在意这些，遂开口：“扶我过去吧，整天坐着也不利于恢复。”
“是。”
为了呈现出得当的拷问后状态，她留下一腿一臂骨折伤，如今打上石膏，行走坐卧都不是很方便，六月取来拐杖再小心翼翼扶她起身，两人慢腾腾地从庄园别墅居住区挪到利兹帮运转工作的部分。
生活和工作区域相接之处就可以见到很多人了，和仆人装束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们是知道“弗丽达”——茉慈的存在的，都对她礼貌叫着“大小姐”，眼中惊艳不掩，同时或多或少都有几分敬畏。饶是再不想理人，茉慈也得淡笑着回应。
有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走上前来，微微欠身：“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来找约西姆。”
这个人不好对付，茉慈看着他的眼睛时如此想到。年纪稍长的人带她来到一扇门前，然而隔着沉重木门都能听到里头尖锐嗓音，茉慈听出来是那位女士在会客室内吵闹，随即抛弃礼貌，腾出手推开大门。
争执戛然而止，约西姆瞧见是她，面色缓了又重，“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总得走动走动，”茉慈话锋一转，“我要吃香草奶酪布丁，那家餐厅的。”
“你真是...”
“待会来我房间，有事要和你说。”说罢，她对年轻靓丽的红衣女性颔首以示寒暄，对方却登时红了眼，踩着高跟鞋“蹬蹬”快步靠近。
“对不起！”
茉慈愣了下，旋即说：“没关系...那我先失陪了。”
“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红衣姑娘越说越急，噎着了嗓子，话是说不出来了，可这下开始流泪，脸也给憋红了。
约西姆深吸了口气，拿出手帕塞到那姑娘手里，平静地说：“茉莉，以后再也不要意气用事了，无论利兹帮还是我们个人都没有追究你责任的意思，回去吧，你需要冷静。”
最后他有没有顺顺利利把那个毛躁姑娘送回去，茉慈并不知晓，因为她先一步回房了。就算没有茉莉，那些家伙也会制造机会实施绑架，所以追根究底需要被问责的也不是她，而是那群人，但这些黑暗社会里的事情，依洁丽特与约西姆都不大愿意和自己说，所以茉慈什么都不知道。
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茉慈找了个理由支开六月，摸出一部手机——正是从六月身上顺来的。迅速发完消息再删除，然后将手机滑到沙发底。六月回来时面色隐带焦急，做起事来也心神不宁，茉慈冷眼看着，自个儿心里同样不大平静。
“小姐..”
“嗯？”
六月揪着裙摆说：“请问，您有看见我的手机么？”
“不见了？”茉慈合上书，“来回走过的路上找找看吧，房间里也是。”
“谢谢您。”
“去吧。”
约莫一个小时后，约西姆带着甜点盒来到房间，眉目舒展，面孔染了与此刻光景相宜的随和。
“快吃吧，放久了就没风味了。”
茉慈点头，打开包装慢条斯理吃起来。
“六月呢？”
“找手机去了。”茉慈想起来，就算把今天来回的路再仔细寻一遍也不至于花上一小时。
约西姆随即吩咐人去找六月，然后问：“是什么事要和我讲？”
茉慈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笑说：“你倒是真和之前不同了。过几天要去美术馆，我想你也一起。”就算依洁丽特不会再撇开自己，也不代表她完全停止了活动，贸然打探亦不明智。如果美术馆之行他们都在，就算再度引来袭击，只要他们两个在自己身边，无论保护还是强制带走都方便。
“你要去那地方？”约西姆表情古怪，“我就算了吧，你们俩去看看就够了。”
似是有什么别扭在里面，茉慈没细想，只说：“我自己上下车不方便。”
“缺使唤的人可以带上六月。”
“六月又没力气把我搬下车。”
“那就让...”
“别人我不习惯。”
茉慈吃了口布丁，头也没抬。约西姆被她呛了口气，只能心里感叹没料到啊没料到。
“好吧，去之前知会我，得重新安排日程...”
急切敲门声打断他们谈话，约西姆皱了下眉，让其进来，没想到，他带来了一个意外消息：六月失踪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不见，”茉慈想到那个平日里就有些奇怪的小女仆，“宅内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一个仆人神不知鬼不觉不见？”
她的话掷地有声，约西姆也有同样的疑惑，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两人看向来者的目光，实在算不得友善。
“我们先打了她的手机，却提示关机，最后见到过六月的人说她正在西面走廊找东西，很着急的模样。”
关机？茉慈用完六月的手机后可没有关机，并且电量充足。她推开甜点碟子，“分出一部分人，去找她遗失的手机。”随后将六月今天陪同、或按自己吩咐去过的地方都说了遍，那人听完赶紧照办。
房间内剩下他俩，茉慈小声说：“六月基本不离我身边，多少沾了些香气。”
约西姆点头，“训狗队的人已经去找了，你倒是机灵。”
“六月待在我身边从不多话不多看，做事也细心。”
“换人伺候会不习惯？”他打趣。
气氛稍稍宽松了些，茉慈瞥他一眼，没应声。过了一刻钟，搜寻小队惶恐着脸开始在茉慈房里探找，很快，一人从沙发底捞出了那部手机。
茉慈问：“这是六月的手机吧？”
“宅内工作的仆人会统一配发手机，”约西姆目光严肃，“这部可不是。”他拿过去一瞧，还开着机呢，便想查看简讯，结果信箱里一条简讯都没有，甚至连通话记录都是空的。
茉慈明白，他们不会在自己身边随便安排仆人，既然指派六月，那必定是确认底细了的。如果六月失踪——逃跑是为防手机遗失导致身份败露，至少该洗掉浑身异香再走才是。
这时有人进房，俯身到约西姆耳边悄声说了句话，接着约西姆的脸色就变了。这种程度的耳语，茉慈听得真切。
——两公里外的林子里，发现六月尸体，烧焦了。
这件事到底惊动了依洁丽特。两公里，对汽车不过分钟之间的功夫，况且这条路也不是常有人往来，茉慈靠在约西姆怀里，视线却黏在依洁丽特身上，当焦糊味飘进鼻腔时，她看见那半袖之下的小臂猛地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约西姆抬手蒙住了茉慈双眼，说了句：“别看。”
“没关系。”
覆在双眸上的手终是撤了下去，六月尸身就在五六米开外。姿态蜷缩，浑身干瘪焦黑，已完全看不出原样，确认尸首的依据就是训狗队的狗，他们不住地打着圈狂吠。依洁丽特吩咐人收殓尸体，声线镇定，和肌肤上遍布的鸡皮疙瘩相悖。
她转身朝两人走来，揽住了约西姆和茉慈，埋头在他们之间，语气隐忍克制：“不是一般人干的，六月被拥有奇怪能力的人，杀死了。”
连视线都不敢与自己交汇的六月，更不擅长隐藏情绪，充其量也只能是人肉监控，做监视和报告这样最基本的情报工作。
茉慈的目光越过依洁丽特头顶，越过这五、六米距离，落在已经被覆盖布匹的尸身上。至少可以确定，操纵六月的人不是之前绑架自己的那伙人。
对利兹一家感兴趣的势力不止一支，但这一支怎么在这个时机——算了，希望远处监视的飞坦能够将今天的事转告团长。
茉慈隐隐察觉到一股逼迫感，或许美术馆会有个终结，无论自己的任务，还是那些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第四幕
